專欄 | 綠色情報員:雙11狂潮 剁手黨是劊子手?


2019.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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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jpg 雙11邁入第11個年頭,火爆的中國電商市場背後是一場環境災難。(美聯社)

今年的雙11購物潮又再刷新紀錄,中國電商巨頭阿里巴巴旗下的天貓沾沾自喜掛出捷報,1小時3分59秒成交額破人民幣1,000億元,時間約較去年縮短了一半,當天總計下單金額達2,684億元。不過,天貓沒說的貓膩:這一刻,剁手黨和劊子手劃上等號。

網購垃圾圍城 碳排急遽升溫

11月11日,環保組織也不手軟攤開驚人的數字。綠色和平、擺脫塑縛(Break Free From Plastic)和中華環保聯合會聯手公佈《中國快遞包裝廢棄物產生特徵與管理現狀研究報告》,2018年中國網購業產生的包裝垃圾高達941萬噸,而這些快遞包裝材料的生產、使用和處置過程排放1,303萬噸二氧化碳,需要種植7.1億棵樹才能達到碳中和,這個帳該怎麼算?

這個由“光棍節”演變成的購物節,是不折不扣的“地球挨棍日”。2018年雙11期間,中國共計處理18.82億件快遞,中國國家郵政局估計,今年的雙11高峯期(11月11至18日)快遞量將達28億件,有人形容爲電商物流界的“春運”。看守臺灣協會祕書長謝和霖指出,爆發式的成長數字背後暗藏環境隱憂,物流運輸挾帶可觀的碳排放,包裝垃圾也跟着增加,根據去年綠色和平的估算,雙11當天產生的包裝垃圾高達30萬噸。

網購產生的碳排放遠高於實體購物店,2017年綠色和平發佈《購物反思季:網購的碳排放及其他環境影響報告》,雙11當天,光是網購服裝類產品所產生的碳排放就高達25.8萬噸,購買一件冬衣從廣州空運配送到北京,網購行爲產生的碳排放相當於開車10公里。綠色和平主任陳瓊妤說,電商平臺常高舉環保旗幟,喊出綠色購物,網購行爲隱藏的環境成本常被忽略了,不僅交通配送過程排碳,過度包裝也會產生碳足跡。

 

2019年雙11,天貓交易金額又刷新高錄,看在環保組織眼中,這是一本爛帳。(法新社)
2019年雙11,天貓交易金額又刷新高錄,看在環保組織眼中,這是一本爛帳。(法新社)

光棍節喫悶棍 六成衝動購物

從環境災難角度來看,光棍節,中國人喫足悶棍,不過,中國人還是忍不住剁手。中國是全球快遞業物量最大的國家,佔全球一半以上,2018年快遞包裹達507.1億件,今年將突破600億件,而綠色和平曾調查中國消費者的網購行爲,59%表示無法阻止自己衝動購物。

陳瓊妤表示,電商平臺大打雙11折扣戰,消費者容易掉入衝動消費的陷阱。她以綠色和平2017年的《臺灣網購行爲及心態調查》爲例,高達97%民衆曾有在網絡衝動購物的經驗,57%的人曾在家中發現網購未拆封的物品。中國的調查也有相同發現,超過半數的中國人衣櫃裏有未剪標的全新衣服。

“對消費者來說,衝動購物後產生了退貨及閒置成本,而退貨又產生新的碳排放。”陳瓊妤指出,近年來,隨着電商直播和網絡社羣的崛起,愈加刺激消費行爲,“根據我們調查,超過8成的消費者會因爲網絡社羣的文章,產生購物的慾望。”

雙11這把火燒向全球,今年10月阿里巴巴旗下的“淘寶臺灣”正式在臺上線,引爆電商大戰。陳瓊妤說,綠色和平也曾針對淘寶進行研究,40%的臺灣民衆曾在淘寶購物,其中高達9成以上網購淘寶商品後感到後悔,有淘寶經驗的消費者47%認爲“淘寶商品便宜但品質差”。

 

網購包裝材料和物流衍生可觀的碳排放,中國的網購碳排急遽升溫。(法新社)
網購包裝材料和物流衍生可觀的碳排放,中國的網購碳排急遽升溫。(法新社)

塑料包裝垃圾 毒害環境健康

環保組織也發現,有些中國電商爲了節省物流成本,採用質量粗劣的快遞包裝或含有毒物質的塑料袋。謝和霖指出,快遞包裝常使用塑料填充物、膠帶和塑料袋,塑料袋大多是複合材質,通常無法回收,很多是一次性的破壞袋,重複使用的機會很低,而且在成本考量下,廠商會選用PVC(聚氯乙烯)材質的包裝材,由於塑料包裝材的回收比例極低,而中國的垃圾處理以焚燒爲主,這類塑料會燒出毒性物質戴奧辛,造成嚴重的環境問題。

謝和霖說,纏黏膠帶的紙箱,回收處理較耗事,紙廠在散漿作業時要花時間分離,最後的紙渣(廢紙混合物)則進入焚化廠,如果用的是PVC膠帶,焚燒這些不適燃的紙渣時,造成焚化爐的爐管容易破管,同時也會排放戴奧辛,此外,由於這些廢棄物含水量高,導致焚化爐的溫度降低而須噴油,因此消耗更多能源,有些焚化廠可能爲了節省成本,當焚燒不適燃的廢棄物時,沒有按照標準作業,也造成污染外部化。

《中國快遞包裝廢棄物產生特徵與管理現狀研究報告》指出,塑料類快遞包裝廢棄物由於回收困難、再生成本高、再生利潤低,超過9成流入生活垃圾,最終被焚燒、填埋處理。陳瓊妤說,塑料包裝的環境成本評估要以全生命週期來看,99%塑料來自石油或天然氣,提煉時已造成氣候變遷和空氣污染,而塑料製造過程也須添加化學物質,有些會致癌或干擾內分泌,塑料使用後,全球有三分之一的塑料廢棄物最終流入自然環境,引發環境生態危機。

 

龐大的塑料、紙箱包裝垃圾,是中國頭痛的環境議題。(法新社)
龐大的塑料、紙箱包裝垃圾,是中國頭痛的環境議題。(法新社)

紙箱用量攀升 回收體系匱乏

2018年中國消耗的紙類快遞包裝材料共計856萬噸,紙箱回收再利用率不到10%。謝和霖表示,以美國來說,紙箱回收率高達95%,中國的快遞紙箱用量持續成長,一方面因爲回收系統不健全,另一方面可能因爲綠色快遞政策以倡導爲主,缺少強制的重複使用規範。

謝和霖不時和中國環保團體交流,他指出,中國很多城鎮和農村的垃圾收集體系付之闕如,目前只有少數城市擁有健全的垃圾回收系統,今年7月上海啓動強制垃圾分類,垃圾新政可以提升快遞包裝材的回收量,不過,如果回收再使用率偏低,最後只是流入工廠,變成再生紙或再生塑料,雖然還可以再循環使用,每經過一次再生都有耗水耗能的問題,無法避免消耗地球的資源,中國必須建立再使用系統,新紙箱的用量纔可能減少。陳瓊妤表示,源頭減量和重複使用,纔是解決快遞包裝垃圾的主要關鍵。

面對中國綠色快遞的革新動力不足,消費者淪爲環境的劊子手,陳瓊妤建議,網購前,民衆要冷靜思考商品的必須性,因爲超過半數民衆表示買東西回來的興奮感和滿足感,不到24小時就消失了。謝和霖提醒,民衆要反思消費行爲對環境的影響,就近去實體商店購買,遠比網購來得更環保。

 

撰稿人:麥小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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