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齊崇淮妻子焦霞:在生命和婚姻的關口【下】 ——反腐記者齊崇淮被判刑四加八年後

(自由亞洲電臺“心靈之旅”訪談節目主持人張敏採訪報道2013,01,19) *反腐記者齊崇淮被判刑四加八年,齊妻焦霞處困境難關 * 在以前的心靈之旅節目中播出了對中國山東反腐記者齊崇淮的妻子、現住濟南的焦霞的專訪,談在生命婚姻的關口。上半部分,今天請聽這一專題訪談的下半部分和近日再次採訪的錄音。

2013-0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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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東反腐記者齊崇淮先生在被判刑4年臨近期滿時,於2011年6月又被加刑8年。宣判當天,他的妻子焦霞得知消息,絕望跳河自殺,被人救起。現在齊崇淮已經在獄中服刑5年半多了。他多病的妻子焦霞在困境中獨自撫養一雙兒女。近來在身心健康和婚姻關係方面都處在一個艱難的關口上。2012年11月2日,受焦霞和其子女委託的北京的張磊律師前往山東魯寧監獄依法要求會見齊崇淮遭到拒絕。齊崇淮情況不明,加重了焦霞的擔憂。2012年11月我專訪了住在山東濟南的焦霞女士。

*焦霞: 8月15日探視齊崇淮,他多次要求離婚,說他不會活着出來*
主持人:“請問您最近一次去探視齊先生是什麼時候?”
焦霞:“還是8月15日。之前齊崇淮幾次三番要跟我離婚。我總覺得,我在外面帶着兩個孩子,都沒提出跟他離婚,就質問他‘我做錯了什麼你跟我離婚?’不理解他的用意,最後我明白了。他叫他弟弟說服我,叫我離婚。他給我傳遞了一個信息,他不會活着出來。”

*齊崇淮案簡況與齊崇淮提出離婚*
現在山東濟寧魯寧監獄服刑的記者齊崇淮曾經多次揭露官員腐敗和社會不公。2007年他於《新華網》發表文章,揭露滕州市政府用納稅人的錢建造豪華政府大樓之後被拘捕,以“敲詐勒索罪”被判刑4年。2011年6月刑滿前又被起訴,以“敲詐勒索罪”和“職務侵佔罪”被判刑12年,扣除已經執行的4年,還要執行8年。

焦霞說:“他說總覺得對不起我,讓我受苦太多,帶兩個孩子(入獄時孩子分別7歲9歲),他作爲孩子的父親、作爲我的丈夫,不稱職,他只有放開我,才覺得是對我好,對孩子好。聽他傳遞給我的信息是,離婚用意是第一,他不會活着出來了;第二,讓我趁着年輕找個幫手,幫着拉扯孩子。不要在他這棵樹上吊着了;第三,我們收到的每一筆資助,官府官員知道的一清二楚,如果不離婚,他們會阻止我們收到資助,我們生活會斷了頓。
我說‘真的,又一個朋友打電話,問齊記者好不好,好像是你的朋友,給我打來300塊錢我沒有收到’。齊崇淮說‘你起訴離婚的事怎麼樣了?’我說‘法院催過我,我沒有時間過來’。他就說一句話‘抓緊辦理’。我沒多說,說‘我明白了’。沒多久,法院又催我。7月13日,我帶着孩子去看的他,8月5日,我們去滕州那邊,法院告訴我,得上滕州那邊開庭。”

後來事情的發展又出乎焦霞的預料。

*焦霞:受委託的張磊律師前往監獄依法要求會見遭拒絕,看來有問題*

焦霞:“這回我又委託律師爲齊崇淮申訴。在北京那邊找律師,律師看看材料,也覺得我老公是冤枉的,就接了這個案子。本來是我要陪着律師過去(見齊崇淮)的,律師也來我家了,看我身體不好,說‘你別過去了,我自己過去吧’張磊律師就過去了。獄方(獄管方)不讓張律師見,我就懷疑齊崇淮在裏面出事了。

這個離婚,也許對監獄方是好的,對官方是一種好事。因爲我和齊崇淮離婚,不再爲他去喊冤了,不再去找官方了,不再去找滕州市委書記王忠林了。出乎他們的想象,我比原來還要強烈爲齊崇淮喊冤申冤、洗清他的罪名。齊崇淮是冤枉的。

我真的想簡單了,監獄方那邊應該清楚,離了婚我不能會見,但是監獄裏一個科長給我傳遞的信息是,離婚了我可以照樣去看齊崇淮。
我沒有收到判決書,也沒有收到《離婚證》,我現在可以說我們還是夫妻。”

主持人:“後來9月、10月您沒去探視,是因爲你們談了離婚的話題就沒去,還是因爲別的什麼事情?”
焦霞:“我沒去,他給我打過電話。我身體一直不好,最後我眼睛不大好了,視網膜有點脫落。可能是我繡‘十字繡’(以此謀生)繡的,也許有點着急上火壓力很大。他中秋節前打過電話,我叫孩子接的電話,我心情不好,就說了一句‘你要我怎麼樣?’ 接着把電話給孩子了。好幾種原因吧,總覺得真的崩潰了。最近我胃潰瘍,根本連飯也喫不下去,走路都沒勁兒,躺在牀上。律師過來讓我簽字,也讓孩子簽字,過去會見他,沒有讓我去。”

主持人:“律師是由您委託的,同時也由孩子委託,是這個意思嗎?”
焦霞:“是這個意思。”

主持人:“就是說如果你們離婚了,孩子的委託也應該生效是嗎?”
焦霞:“應該生效,有權利啊。但是律師沒有見到他,不讓會見。看來裏面有問題。”

*張磊律師:我在《濟寧記》中詳細記錄要求會見齊崇淮被拒經過。控告投訴無迴音*
我通過越洋電話,聯絡到焦霞和子女委託的北京的張磊律師。他說,他發在網上的《濟寧記》一文,詳細記錄了此行專程前往濟寧魯寧監獄要求會見獄中服刑的齊崇淮被粗暴拒絕的經過。

張磊律師文章的最後一部分,全文錄入2012年11月2日向濟寧市城郊地區人民檢察院提交的《控告狀》,控告山東省魯寧監獄拒絕安排律師會見的兩個直接責任人濫用職權。並說明他在遞交該《控告狀》時,請接收該狀的工作人員立即轉交檢察長處理,無論是否立案,都請檢察院通知處理結果。
文中還提到,當天中午同時起草好向山東省監獄管理局的投訴狀,次日通過郵局特快專遞提交。並會在幾天後向魯寧監獄所在地濟寧市城郊區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訴訟,要求法院責令魯寧監獄履行法定職責,安排張磊律師會見齊崇淮。
焦霞說:“最近我晚上作惡夢,常常睡不着覺,整夜失眠。我去買安眠藥,人家不敢開給我,有規定不讓……”

主持人:“怕您尋短見?”
焦霞:“可能有這樣子的。頭兩天我胃裏這麼不舒服,都沒有喫一片藥,我總覺得能熬就熬過去,想給孩子能多留就多留一點(錢)。
這次如果讓律師會見,我不會回憶那麼多。當不讓律師會見,我總覺得齊崇淮在裏面出了問題。”

焦霞:“我給法院打電話,說‘我們離婚了嗎?’他說‘怎麼說呀,你們雙方都同意了呀’我說‘判決書沒下來啊’,他說‘不用判決書’。我說‘我要撤訴’。他說‘撤訴簡單,齊崇淮簽字’。我說‘我現在見不到他,我現在申請撤訴’”。

*劉曉原律師:齊崇淮案是明顯的打擊報復事件,看我的《辯護詞》比較全一些*
我通過越洋電話,聯絡到齊崇淮2011年再次被審判時的辯護律師劉曉原先生,當時中共“十八大”還沒開完,劉曉原律師正在外地,被有關部門告知暫時不要回北京。

主持人:“有關方面有沒有告訴您什麼時候能回北京?”
劉曉原:“開完‘十八大’可以回去。我是回到老家,後來他們告訴我要‘十八大’以後回去。當然如果沒有這個告知的話,我也許會提前返回去,因爲有些事情要處理嘛。”

談到齊崇淮案,劉曉原律師說:“還是看我的《辯護詞》,我認爲還是很全面。齊崇淮這個案件是一個打擊報復案件,齊崇淮反覆強調,他是被迫、有些是基本被迫接受的,因爲他採訪負面新聞,當地單位或宣傳部門不希望他報道,有些主動送錢給他。”

*劉曉原律師:4年前被否定有罪的事,又拿與先前矛盾的口供作指控*
劉曉原:“從我們所瞭解的情況看,齊崇淮從來沒有主動提出要錢。當然有一起報道負面新聞,不同報社的幾個人一起去了,其中有人主動提出,拿了點錢,齊崇淮沒有主動提過。其它幾起涉及錢的,很多是他們主動送過去的,和敲詐勒索是不一致的。如果齊崇淮和助手他們不曝光滕州市府大樓,一點事都沒有。就是因爲曝光滕州市豪華辦公大樓後,把他們抓起來,把以前的事拿來說,指控他,判了4年。4年即將結束,他馬上要出來的時候,他們怕他刑滿釋放後還會爲當年被抓的事繼續控告投訴,當地政府、紀檢法還有所擔心,因此又給他查一個‘漏罪’。所謂的幾個‘漏罪’,又是‘敲詐勒索’,集中的幾個事,當年已經指控了,(當年)幾筆金額就沒有算是敲詐勒索。後來又找當年證人作口供,口供與當年的有矛盾的,也拿來指控。”

*劉曉原律師:此案件所有事件都無報案人、無受害單位證明被敲詐勒索,非常荒唐*
劉曉原:“特別是他給單位拉來的廣告回扣款,單位都沒有說他是職務侵佔,侵佔了他單位的錢,也沒有人報案。公安機關主動說這筆錢屬於他們《中國安全生產報》社的,是職務侵佔,侵佔了單位,這個很荒唐。因爲這個記者站……他們《中國安全生產報》社自負盈虧,平常在採訪中如果拉到了廣告,廣告的回扣款作爲他們工資報酬、辦公經費,所以從法律上說,這筆錢不屬於《中國安全生產報》社,不作爲職務侵佔。
當然在他們採訪過程中,有些有負面新聞的單位說‘不要報道了,我在你們報社做廣告’,這也不算敲詐勒索,目前這種狀況很多。這個案所有事件都沒有報案人,沒有受害單位證明他們當年被齊崇淮敲詐勒索了……這個案件非常荒唐。”

*劉曉原律師:按法律可申訴,但我看在山東申訴是沒有效果的,這是打擊報復案*
主持人:“您在《辯護詞》裏和剛纔都提到了‘雙重處罰’……”
劉曉原:“對。關於‘敲詐勒索’當年已經指控了,當年認爲證據不充分沒有認可的,後面又搞了。第二次判他的刑,爲了把這個案件,按他們的說法搞成‘鐵案’,所以又拿了個‘職務侵佔’,因爲當年指控的‘敲詐勒索’如果再拿出來指控,他們也擔心雙重指控可能被推翻……總之,就是還讓你坐牢,你4年刑滿出不了獄。
那‘職務侵佔’很荒唐,《中國安全生產報》很多年前把齊崇淮解聘的時候,根本也沒提出當年那個廣告款返還給你的,購車啊,或交房租啊,這筆錢要收回去,根本就沒有提。《中國安全生產報》沒有報案,也沒有認爲侵佔了報社的財產。沒有受害單位,這個很荒唐。”

主持人:“齊崇淮案到今天,您看還有什麼法律救濟餘地?”
劉曉原:“按正常法律途徑就是申訴。向法院申訴以後,如果法院認爲申訴有理有依據,就重審;如果認爲沒道理沒依據就駁回申訴。但我看這個案件在山東申訴是沒有效果的,這是明顯的打擊報復案件。”

*王全章律師:公權力濫用到無以復加地步,任何公民都可能成爲公權濫用犧牲品*
我通過越洋電話聯絡到受理齊崇淮案申訴的律師王全章先生時,他正坐在即將起飛的飛機上,王全章律師扼要表達了對齊崇淮案的看法。
王全章:“這個案子前期是公權力對舉報者的打擊報復,後期是個別的地方領導人對他(齊崇淮)的報復。因爲在我去會見他之前,市委書記去找他,問他服不服氣,他說不服,出來以後要繼續控告他,市委書記就出於自私心,讓他繼續在監獄裏待着。”

主持人:“對於一個市委書記個人的意願就可以使他增加獲刑8年,您看這是什麼現象?”
王全章:“這個現象就說明公權力濫用已經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任何一個公民都有可能因爲不小心,或者一句話,或者出言不慎,就成爲公權力濫用的犧牲品。”

*焦霞:謝謝關注幫助我的人!有你們的關注資助,才讓我有生活下去的動力 *
2013年元旦過後,我再次採訪了焦霞女士——

主持人:“元旦期間齊先生有沒有打電話回來?”
焦霞:“沒有再打電話。”

主持人:“有沒有人去看過呢?”
焦霞:“(嘆)哎!我最近要搬家還沒找到房子呢,我現在光忙這個哪!”

主持人:“是什麼問題?”
焦霞:“人家房東用房子。我們搬家,房租都太貴了,沒找到合適的。本來想回(老家)去,但回去孩子上學是個問題。我們(老)家那邊初中是四年,這兒是三年,在這邊我孩子初中就畢業了。
我現在得爲孩子着想。說不準哪一天我真的會出什麼事。你不知道山東真的很黑。我不是怕什麼,我總覺得孩子有媽就有家,你想想我如果針對哪一個人或者繼續往下找的話,或者微博上經常發表評論什麼的談齊崇淮案子的話,這些事情真的會找上我。或者讓我出個事故啊,讓車撞着我或怎麼樣。我不是怕什麼,總覺得得替孩子着想。因爲沒人幫我帶孩子,孩子的生活我放在第一位。第二我纔想着看看大家有沒有去關注一下,讓齊崇淮早一天洗脫冤屈。
我曾經說過‘我真的哪天消失了,絕對是滕州市委書記王忠林所爲’。有些東西我不能不想到,重要的是我的孩子要生活,孩子能平平安安,回來能看到媽,這是我的心聲。

前兩天,我們濟南的幾個正義人士聚餐,那種用語就叫‘飯醉’,一個老師找到我,也是曾經對我有很大幫助的人,意思是我能跟他們見個面。
我出於禮貌,覺得人家這麼關注我,我就過去拜見一下。十多個朋友,有年輕的,也有年齡大的,也有原來被入獄的好幾個。
我跟他們見個面,表示一下感謝,很簡短地說了幾句。我說‘我作爲受害者家屬,謝謝這些關注、關心我們的人!正因爲有你們的關注、資助,才讓我有生活下去的動力’。
他們說‘都作好準備了嗎?……不論什麼事情,都沒有一個怕字,哪怕是被蹲監獄……’
我就打斷他們,說‘真的,我希望2013年,但願2013年……祝願大家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請你們不要說什麼監獄,我覺得這個詞對我很敏感,我老公現在在監獄裏,我總覺得能體會到他的心情,希望大家幫助我們的同時保護好自己’。我說了幾句話,就走了,因爲畢竟家裏有孩子,那是晚上。”

*焦霞:齊崇淮獲海爾曼.哈米特獎,女兒說“爸爸很偉大”我爲這樣的老公感榮幸*

上個月,總部設在紐約的“人權觀察”說,有12位中國作家、記者,以及活動人士獲得了海爾曼.哈米特獎,以表彰他們不顧政府迫害堅持促進自由表達權利的努力。這12位獲獎者中包括齊崇淮先生。
焦霞說:“我真的很高興,中國12名,其中我們山東兩名。有山東大學教授孫文廣孫老師,有反腐記者齊崇淮。那天去會見那幾個朋友,他們現在要求釋放齊崇淮,不是習近平上任了嗎?有幾個貪官雙規的雙規,調查的調查,不是現在都是要求反腐嗎?現在都呼籲釋放反腐記者齊崇淮。
聽到他得了這個獎,是對他人品的認可、大家對他付出的認可,我覺得這個很關鍵,在我心裏很重要。至於獎金再多我們會花掉的,我雖然很窮,文化程度也不是多麼高,但是我懂得什麼是重要。”

主持人:“孩子們知道這個消息嗎?”
焦霞:“知道,知道。我接着告訴了孩子們。我女兒說‘是嗎?哎呦我爸爸真的很偉大!’這個獎是對齊崇淮的一種認可,作爲他的家屬,我覺得有這樣的老公感到很榮幸。雖然他還被關在監獄裏。”

*焦霞:齊崇淮獲獎與大家關注努力分不開,手機短信“天快亮了”陪伴我好久好久*
主持人:“齊崇淮先生知道他得獎的消息嗎?”
焦霞:“不知道。他到現在也沒往家打個電話。我想着孩子現在正複習,要考試,等孩子放了假,我帶着孩子過去看看他。
我覺得得了這個獎,跟大家的關注、努力分不開,真的很高興。我覺得遲早一天……一切都在變。那天聚餐,有個老師說一句‘天快亮了’。哎呦這句話,你知道嗎?給我的短信裏,我不知道哪位老師給我發過這種短信,我覺得這句話特敏感、特熟悉,這句話陪伴我過了好久好久。當我支撐不下去的時候,就看原來大家發給我的短信,說‘天快亮了,要有信心,要堅強’。我總覺得現在可以說真的生活在黑暗中,看不見光明,天不能都是這麼黑,會有一天天亮的。”

*焦霞:習近平上任,大家呼籲釋放反腐記者齊崇淮,望大家幫助我們同時保護自己*
焦霞:“現在你看我們這邊,落馬的多麼多。好多官員都貪幾百萬、幾百億的,老百姓窮的……老百姓不要求怎麼樣,只要能喫飽飯就行。他們那些貪官污吏,一頓飯幾萬,是老百姓幾家的收入啊 ,真的該整治整治了。習近平上任嘛,大家現在呼籲釋放反腐記者齊崇淮。你想一下,原來本來是四年就可以回來的,他在裏面又寫了監獄內幕,一直又跟那邊對着幹,就是想着爲自己洗脫冤屈。
他覺得在裏面再寫些東西或怎麼樣的話,就怕我們受到牽連。齊崇淮這個人很細心的。並不是我想跟他離婚,這是他的意思。我總覺得他裏面有好多東西我都不清楚的,有病的時候不敢吃藥,有時候昏迷好幾天,他都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幾天。我覺得不是咱想的那麼簡單。
我跟大家……有的都聯繫不上,我希望拜託你向大家問好!希望大家在2013年平安健康!幫助我們的同時,保護好自己。只有保護好自己,只有你們平安了,我們纔有希望,才能看到明天。我希望你方便的話幫我轉達一下,好不好?”

主持人:“好的,好的。”

以上自由亞洲電臺“心靈之旅”訪談節目由張敏在美國首都華盛頓採訪編輯、主持製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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