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扫墓后被失踪者 忆“六四”被杀害者 --2015年“清明”访谈之一

2015-0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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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杰遗像-家人提供.P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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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云飞与约三十人一起为“六四”遇难者肖杰、吴国锋扫墓后被警方抓捕强迫失踪*

今年4月5日是“清明节”,“清明”时节是中国人祭奠逝者的节期。

3月下旬在四川成都有大约三十位人士先后为八九“六四”遇难者、当年中国人民大学学生肖杰和吴国锋扫墓。

3月25日他们为吴国锋扫墓之后,有二十多人被警方带走,后来陆续被释放,但是被抓到新津县看守所的陈云飞先生至今下落不明。到本节目第一次播出前,失踪已经进入第十天。

*吴定富:325日扫墓祭奠吴国锋——当年新津县第一个考进北京的大学生*

“六四”遇难者吴国锋的父亲吴定富先生谈25日当天的情况。

吴定富:“3月25日上午,陈云飞带了一些成都的朋友到了肖杰家与肖宗友去了双流九江这个地方肖杰的墓,在肖杰墓前进行了祭奠。然后就到我这边来,大概是十一点四十分我们见了面。

我们一起去吴国锋的墓地,到那个地方大概是十二点过一点儿。”

八九“六四”遇难的中国人民大学工业经济管理系三年级学生吴国锋,当时不满21岁。他是家乡四川新津县第一个考进北京的大学生。1986年县城里的人们在街道上欢送他去北京上学,1989年县城里的人们在街道上向他父母手中捧着的他回家的骨灰致哀。

吴国锋遇难后,他的爷爷奶奶悲愤病逝;他的弟弟支撑全家生活,积劳成疾也病逝;吴国锋的父亲也患癌症手术。

吴定富先生讲了今年“清明”前夕亲友们给吴国锋扫墓的经过。

吴定富:“我们先上山,大概有三十来个人。上山祭奠了过后,烧了一些香,烧了一些钱纸,他们拍了一些照。

祭奠完毕过后我们就下来。墓地附近大概有几十米远,有个‘农家乐’,我们就在那里吃饭。吃了饭过后,大家就拍个照合影。就是由肖宗友、肖宗友的爱人、我和我的爱人,还有唐德英,我们几人牵了一个横幅,横幅上写的就是‘祭六四英烈!’”

*吴定富:警车与警察七、八十人截断道路,强行把我们的车拦截到西藏军区干休所*

吴定富:“拍完照过后张国庆先走了,说晚上有事。他走了以后,我们在那儿不到半个小时,大家就回去了。我和我的老伴、宋大姐我们坐的头一个车,刚刚从墓地出来,大概有一百米的地方,就发现远处的警车,派了将近七、八十个人,把这条上山的通道全部截断。两边被断了,两边站满了警察,把我们车子强行拦截到西藏军区的干休所。

到了干休所以后,在我们车的周围站满了警察,不准我开车门。

我当时跟他讲:‘我的老伴有病,她有心脏病,你不开车门,出了事我找你负责’,几次推开门,都跟他发生了争吵。

最后一个警察好像是负责人吧,打开车门让我出来。由两个警察押一个人,然后我的两边站了两个人就架了我的手膀。我不同意这样做,就把他们推开,我说‘我自己会走!’然后就把我们押上了他们的警车。

我们听见那个当头儿的警察讲‘谁叫陈云飞?哪个是陈云飞?’也不准我们伸头望,把我们夹在中间坐,不要我们靠窗子,所以我们没有具体看见外边什么情形。

大概几分钟过后,他们前面的是八个人一个车,就调整人员,最后就把我们开车押着走了。”

*吴定富:我和老伴被押到新津看守所,见到陈云飞打了个招呼,陈就被带走*

吴定富:“因为我是新津人,对路比较熟悉一点。我看他们朝郊外开,快要出新津城区的界过后,我就问那个当官的‘你们准备把我们押到新津派出所吗?’他说‘不知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过了几分钟,把我们押到一个地方。押下车的时候,我看了一下挂的招牌是‘新津看守所’,就是关押犯人的地方。又有两个人想把我们押下来,我说‘你滚开!我自己会走。’然后我把老伴牵下来,旁边站了人,把我们押进看守所,把我们和其他人都分开了。

刚进看守所的时候,陈云飞跟我打了个招呼。陈云飞被两个特警把手给反扣在背后,陈云飞跟我打招呼‘吴老师,不要怕’,我说‘你放心!’(警察)就把陈云飞带走了。”

*吴定富:问讯室里的对话*

吴定富:“我和老伴被押到问讯室,我们两个一直不断和他们争论‘你凭什么来抓我们?这样子是犯法的!我是公民,我没有犯法,我祭奠我儿子,有什么犯法?’他说‘我们不了解情况。你休息,你休息,会有人来找你们交流谈话、问你们情况’,又不断给我们倒开水。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又把我和我老伴分开,带到两个问讯室。

(警察)问我‘今天是怎么回事,今天是谁约的?’

我说‘我不知道。只知道肖宗友的爱人,就是肖杰的妈妈乔大姐给我打的电话,约好了我们一起去上坟’。

他说‘你们每年都这样吗?’

我说‘是啊,我们两家人每年都这样。’

他说‘你们吃饭是谁给的钱?’

我说‘我们要去给钱,他们不要我们给,我们也不知道谁给的。’

又问‘横幅是谁拿出来的?’

我说‘不知道。’

问‘写的什么?’

我说‘大概就是悼六四英烈,大概不到一米长,其它什么过程我们都不知道’。

问‘谈些什么?’

其它什么都没跟他讲。

我们从陵墓那边出来,拍了不少的照片。他叫我和老伴辨认谁是陈云飞。

我说‘这个就是陈云飞。很简单,他就是我干儿子。’

就这么简单几句话。最后他说‘问询情况你看一下,问询笔录有没有出入’,我说‘随便你怎么写,我看都不需要看。’

他说‘那你摁个手印吧’。

我就把手印摁了。”

*吴定富:对公安局人说“你们这样做是违法的,侵犯公民权利”*

吴定富:“大概十五分钟过后,他说去请示他们的领导,就是成都市公安局来的。(那领导)来了以后,我问‘你姓什么?’他说‘我姓黄。我看一下笔录。’

我说‘请你替我讲,你们这样做是违法的、侵犯公民权利的。你们凭什么把我带到新津看守所来?’

他一再跟我们解释‘由于我们新津县刑警队没有办公地点,只能是借用这个看守所的二楼,所以把你们请到这里来’。

我说‘你这叫请吗?你弄清楚,我们的儿子是怎么死的,你们不清楚吗?’

他说什么‘六四早就有结论’。我说‘你多大年龄?你知道什么叫结论?’

最后他就这样把我和我老伴送出来。专门找了一个不是警车,是他们队长的私车,把我们送回家的。事情就是这样。”

*吴定富:警方抓二十多人,后陆续释放,陈云飞至今下落不明,他哥哥委托了律师*

主持人:“一共来人有多少?后来被抓走的有多少您知道吗?”

吴定富:“来了三十多个人,张国庆没有被抓到,还有肖宗友在最后,也没有把肖宗友拦下,所以大概走了有五、六个人,抓进去的大概有二十多个人……”

主持人:“您说‘走了’的是走脱了没抓的,抓了有二十多个人。肖杰的父母亲他们居住的地方离您有多远?”

吴定富:“大概四十多公里,以前每年都过来。”

主持人:“被抓走的二十多人情况怎么样?”

吴定富:“当天晚上八、九点钟过后,这二十几个人都放了。陈云飞的情况是,我回家过后,每天我都打电话,今天我也打了电话,都是关机,打不通。他们(警察)把手机给他收了。因为下车就强行收缴他们的所有手机、电脑啊,都收完了的。

29日,一个叫冉彤的律师带着陈云飞哥哥的委托来新津看守所,来找人。我陪同他一起到派出所去报警,我说‘我的干儿子陈云飞失踪了’。派出所不接待我们,说‘哪里抓,你们就哪里去找’。”

主持人:“您心里是怎么想?”

吴定富:“我们心里觉得很难过、很愤怒、很气愤。”

*吴定富:不管当局今年怎么打压我们,我们难属意愿诉求不变——真相、问责、赔偿*

主持人:“每年‘两会’的时候,难属群体都有一封公开信,向‘两会’代表有诉求,但是今年没有写,你们是怎么个想法?”

吴定富:“我们处于四川,以往都是根据难属群体的意思来诉求这个问题。”

主持人:“那么您今年的想法与往年相比,有什么相同,有什么不同吗?”

吴定富:“不管他今年是怎么打压我们,我们还是按难属群体的意愿,就是那三句话(调查公布‘六四’真相,依法进行赔偿,依法进行刑事追究)。

第一件事情就是必须查清历史真相,公布死亡人数,赔偿我们难属的一切损失,恢复政治名誉。”

*冉彤:公安的网上无陈云飞被羁押记录,可悲的强迫失踪很恐怖*

我采访了陈云飞的哥哥委托的律师冉彤,向他询问陈云飞的情况。

主持人:“我想请问一下现在陈云飞的情况怎么样?”

冉彤:“还是没有消息,他们家属去户籍地报案了,其它的现在就只有等待了。从公安网上查的情况来看,没有他被羁押的记录,他这个没有任何下落的话,律师的工作也没有办法进展。”

主持人:“那这么长时间一个人就没有下落了,您从律师的角度,或者您个人的角度您是怎么看呢?”

冉彤:“一个公民莫名其妙的就失踪了,这个非常可悲,搞这种强迫失踪确实是很恐怖的事情。”

*冉彤:警方最后见到了陈云飞的,要求成都警方把这个事情说清楚*

主持人:“我昨天采访了吴定富先生……”

冉彤:“我也去新津找了他,他也把当时的情况说给我听了。”

主持人:“在他的陈述中,他在看守所里还见过陈云飞。”

冉彤:“问题就是在这个地方。”

主持人:“您说‘问题就是在这个地方’,新津的看守所是不是有责任把陈云飞的去向告诉大家呢?”

冉彤:“现在就是我们在新津的公安局查不到他的信息,就是说新津的公安系统没有他的立案信息。关一个人、抓一个人的话,按照法律的规定,他就一定要有法律的程序,要留下信息,可以查询。问题就是在这个地方,根本就没有信息。所以说,现在这个确实是一种强迫失踪了。现在我们只能向成都的警方报案,并且显示成都警方方面最后见到了陈云飞的,要求成都警方把这个事情说清楚。”

*肖宗友:陈云飞只是来悼念上坟,武警部队把陈云飞关起来,他们是错误的*

清明时节,“六四”遇难者肖杰的父亲肖宗友先生惦念着扫墓后被失踪的陈云飞先生。

他说:“今年陈云飞等一些人员共同来悼念上坟,其它什么事情都没有做。武警部队把陈云飞关起来了,他们是错误的。”

*肖宗友:198965日肖杰路过北京南池子照像心脏中弹,医院说无法抢救身亡*

主持人:“八九‘六四’到现在,马上就要二十六年了,在这样的一个‘清明节’,您能给我们简要讲一讲肖杰遇难的情况吗?”

肖宗友:“他是6月5日……他已经在《中国企业报》实习,企业报社给他买了一张火车票,当晚他准备回成都。他拿着车票,他就到南池子过,过的时候他就带了个照相机,就在那儿照相,结果被(来自)草丛中的枪弹击中了。当时没有死,大概有两、三百人用板车给他送到北京公安医院,要求医院抢救。

当时医院看到,害怕部队开枪,所以医院就把肖杰接进去了。经他们判断,那颗子弹正打在心脏上的某一点。那一点是心脏病抢救的那一点,所以就没法抢救,所以就死了。”

*再忆1989年发生在中国的历史大事件——“八九民运”与“六四屠杀”*

听众朋友!现在让我们一起再来回顾一下1989年发生在中国的历史大事件。

1989年4月15日,被迫辞职的中共前总书记胡耀邦逝世。随后,北京爆发了以学生为先导,继而社会各阶层陆续加入的“反腐败、争民主”的请愿游行。

以下请听一段当时的街头请愿游行实况录音。
(呼喊声)

“耀邦不朽!”

“言论自由!”

“解除报禁!”

“要求清除腐败!”

“铲除官倒!”

“保障人权!”

从4月中旬到5月,先在北京,后在中国各地,游行规模越来越大,社会各阶层陆续加入。5月20日,中国当局在北京部分地区实行戒严。6月3日夜里,戒严部队动用坦克和机枪在北京街头杀戮手无寸铁的学生和市民。

以下一段当时的实况录音剪辑是北京街头戒严部队的枪声和民众的喊声
(女)“快,快!近一点儿!快一点儿!”
(男)“板车,板车!”
(枪声,另男)“录下来这暴行!”
(女)“救-护-车!快!救护车!救-护-车!”
(男)“一个小女孩躺在了坦克底下,北大一个助教,背后中了一弹,鲜血……全身流满了鲜血,躺在了地上,然后我们去救的时候,他们还朝我们开枪!”
(枪声,喊声)

在6月3日夜里、6月4日清晨,以及随后的几天里,到底有多少人遇难,多少人受伤,时至今日,中国当局一直没有公布确切的数字和名单。

*“‘六四’难属群体”——“‘天安门母亲’群体”*

北京的丁子霖女士原是中国人民大学哲学系副教授,她的先生蒋培坤是这个系的教授。1989年6月3日夜里,他们17岁的儿子蒋捷连,在北京木樨地被戒严部队枪杀。1991年,丁子霖女士在接受外国记者采访的时候,首先站出来公开了儿子遇难的经过,随后开始寻访“六四”遇难者家属和伤残者。

到目前,丁子霖和几位难属一起,已经寻访到二百零二位“六四”遇难者的家属和七十多位伤残者。他们组成的“‘六四’难属群体”也被称为“‘天安门母亲’群体”。

*肖宗友:以优异成绩考入中国人民大学新闻系的肖杰*

我请“六四”难属肖宗友先生更多的介绍一些关于他遇难的儿子肖杰的情况。

肖宗友:“他在1989年已经是大学三年级了,他的课程已经基本上完了。他是在中国人民大学新闻系,是从成都的五中考进去的。大概他的数学是满分,语文是一百一十几分,基本上接近了比较高的成绩,他大概是六百六十多分吧,当时是在成都地区(前)几名之内,是以优异成绩考入中国人民大学的。

从小这个娃娃就非常热爱学习,当时在以前几年他读初中的时候曾经都写了些文章在《成都晚报》上发表,结果被单位上‘卡掉’了。”

*肖宗友:初中时文章被“卡掉”的经历坚定了他非读新闻系不可的决心*

主持人:“您说被‘卡掉’是怎么回事呢?”

肖宗友:“当时他读中学,我们是成都小汽车修理厂,发生了火灾,把一个车间燃起来了,他就半夜起来去救火。第二天他就写了篇文章,表扬这些工人救火,感动了他。但是由于这个厂厂长嫌这样曝了厂里的光。当时准备发表在《成都晚报》上,《成都晚报》就打了电话给我们厂,我们厂说‘不需要发表’。所以当时肖杰很生气。因为他的第一篇处女作就被‘枪毙’了,所以他很气愤。”

主持人:“那这件事对他有什么影响?在您的印象中这件事情发生之后他的想法有什么变化吗?”

肖宗友:“他的想法……那就是一心一意要读新闻系。其它的专业……他本来五中毕业以后学校保送他到华东师大去读书,结果他不干,坚决要学新闻系。当时他就产生一个想法,就是要把老百姓的声音、老百姓的想法……如果当个记者,可以发表一些文章,当时他就下定决心,非读新闻系不可。所以他就其它任何系……包括成都的电子科大,本来做工作,让他到科大读书,他都拒绝了,非要去读新闻系不可。当时就坚定了他的信心,大概起了这么个作用。”

*肖宗友:1989年肖杰遇难后发现他的遗书,*

主持人:“1989年的时候他怎么样讲北京发生了什么事情?后来又是怎么写下的遗书?”

肖宗友:“他当时给我们写信没有谈他的观点,他是作一种客观的报道,把北京的情况大概就简单的写了一些,说‘正在搞运动,提出口号,反官倒、要民主、要自由’,他没有谈他的观点。当时我们家里边认为,他在实习,他没有时间去参与学生运动,所以当时我们家长也没有仔细了解他的思想情况。”

主持人:“后来你们怎么得到他的遗书的呢?”

肖宗友:“是在他死了以后,人民大学就通知了我们厂。因为我们厂的领导把我们夫妻……通知我们‘娃娃受伤了’,让我们到北京去看看。结果我们到了北京,知道他已经死了。我们在整理他的东西时,才发现他的遗书。”

*肖宗友:当年看肖杰遗书后很悲痛,检讨我们自己对他思想发展过程过问太少*

主持人:“当您看到这个遗书的时候,您是什么心情?”

肖宗友:“我当然感到很悲痛。因为他是个很好的学生,从小我们单位上的人都认为这是个乖娃娃,而且从来不贪耍,全部是在用功读书,而且在初中、高中都是‘三好学生’。看到他的遗书以后,使我们产生了一种想法,就是他对解放以后我们搞了几十年的建设,国家没有搞好,他很气愤,我们才知道他的思想是这种状况。

因为家里头经济困难,他只回了一趟家,其它时候他都没有回家,所以我们没有知道他有这种思想。当时我们看了他这个遗书后,我们自己也检讨了我们自己,对他思想发展的过程过问太少。

当时我们只有这个感想。”

*肖宗友:到现在为止我们同意肖杰一些观点,他站在民主高度认为政治体制有问题*

主持人:“这么多年过去了,您对他当时的这种想法,您是怀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肖宗友:“我是同意他的有些观点。就是解放以后那么几十年,中国人民的生活水平,以及民主自由都受到了很大的限制,人民没有自由权,没有发言权,而且生活也很贫困。所以我们认为,他是站在民主的高度,站在为中华民族设想的高度来看待这国的领导,看待现在中央在建设各方面的问题,他是站在一种国家民族的立场上看待某些事情。

他的立场……我们到现在为止,我们还是同意他的观点的。

我们认为,除了改革开放以后,情况稍有好转,但是过去的几十年确实中国人的生活很苦。

他当时有一年没有回家,他骑车子到农村去看农村的情况。他看到农民的一家人只有一条裤子,哪个要出门才穿这条裤子,不出门的都在家里头呆着。

他看到这个事情后,非常之气愤,他认为这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共产党已经领导了几十年了,结果农民的生活还是这种贫穷状态,所以他当时对这个事情相当不满。在他的日记过程当中、他的遗书过程当中,都有所反映。就是认为建设搞不好,认为国家的政治体制有问题,存在一些问题,他看到这些,所以他在鸣不平。”

*肖宗友:肖杰如果活着,今年47岁。悼念死者是我们的自由,抓陈云飞是非常错误的*

主持人:“肖杰遇难的时候他十足年龄是多少岁?”

肖宗友:“21岁。”

主持人:“现在26年过去了……”

肖宗友:“47了。”

主持人:“如果他现在活着是47岁。今年是这样的一种情况,有人被警方抓去然后又放了,有人到现在也没有消息,您是什么样的心情?”

肖宗友:“我感到很遗憾。我们没有做任何犯法的事情,我们只是对我们的死者进行悼念。我们没有什么错。这是我们的自由。我们没有违反公共任何秩序,但是他们这样把陈云飞关起来,我们认为是非常之错误的。我们就是这种心情。”

*肖宗友:我们处于弱势群体,斗不过强权政治(采访电话一度被切断)*

主持人:“肖杰离去已经将近二十六年,现在当局是这样的态度。您对于这么漫长的时间当局对待‘六四’难属的这种态度和你们内心的要求,您看还有要没有要补充的?”

肖宗友:“因为我们现在是处于弱势群体,我们斗不过强权政治,我们只能看。因为肖杰……从这些学生……是对邓小平、李鹏……”

主持人:“喂,喂,怎么听不到了?喂,喂……”

电话到这里断了。

*肖宗友:开枪镇压学生是罪人、刽子手;要求现在的当局对“六四”做出正确结论*

我又拨通。

肖宗友:“喂……”

主持人:“刚才您说到邓小平、李鹏,就突然断掉了。”

肖宗友:“我们认为,当时的领导,就是李鹏和邓小平之流,他们对于学生的正确的要求,冒天下之大不韪开枪镇压学生,我们认为他们是罪人、杀人的刽子手。所以,我们把这个事情……就认为是当时的领导人做的,跟现在的领导没有关系。

但是我们要求现在的领导应该正确看待‘六四’事件,做一个正确的了解,发表一个真相给我们,我们只要求现在的当局能够对‘六四’事件做出一种正确的结论,给我们一个合理的回答。”

附:【肖杰遗书】见 :http://bit.ly/1azdBs0

以上自由亚洲电台“心灵之旅”访谈节目由张敏在美国首都华盛顿采访编辑、主持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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