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会记者会纪念“六四”25周年 北京难属遭严控被禁见记者——“八九‘六四’25周年纪念与回忆”专题节目之三

2014-0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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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 美国会山记者会纪念“六四”25周年。 (记者张敏拍摄)
图片: 美国会山记者会纪念“六四”25周年。 (记者张敏拍摄)

*美国众议院通过决议案,纪念八九“六四”25周年,谴责中国政府持续践踏人权*

今年6月4日是八九“六四”25周年。今天播送“八九‘六四’25周年纪念与回忆”专题节目之三。

美国国会众议院5月28日傍晚以379票对1票通过了一项决议案,纪念八九“六四”25周年。

决议案要求中国政府尊重公民集会自由、言论自由、宗教自由和其它所有基本人权,尊重法治,停止审查有关1989年天安门暴力镇压的信息。决议案还要求美国政府在与中国的双边关系中,把人权、民主和互联网自由摆在一个更高的位置上。

决议案表达了对参加天安门民主运动的遇难者、被关押者和受虐待者及其家属的同情,支持所有通过和平方式推动人权与法治的努力。决议案还谴责了中国政府持续践踏人权的行为。

决议案呼吁美国国际广播局董事会采取适当措施,避开中国的互联网审查,向中国民众提供有关天安门广场屠杀的信息。

决议案要求美国政府在与中国的对话中把包括宗教自由在内的人权问题作为双边对话的一个更为首要的议题,并向美国驻联合国人权委员会的代表发出指示,提出一项呼吁审查中国人权状况的决议案。

这项决议案还呼吁中国政府对25年前的暴力镇压提供一个完整的说明。停止对要求享有宗教自由、言论自由、结社自由和互联网自由的中国公民进行的骚扰、拘押和酷刑。释放所有因参与1989年民主运动而仍然被关押囚禁者,允许因“六四”事件而流亡海外的人在没有惩罚威胁的情况下回国,结束对互联网、媒体,以及学术界有关“六四”事件讨论的审查。

这项决议案是由众议员克里斯•史密斯提交给美国国会外交事务委员会的。

*美国会众议院两党领袖联合在国会山举行记者会,国会山将首次升旗纪念“六四”*

决议案通过后的第二天,5月29日上午,美国国会众议院两党领袖联合在国会山举行记者会,纪念八九“六四”25周年。这是近年来的第一次。一些现在在美国的当年“八九民运”参加者和中国异议人士柴玲、周锋锁、熊焱、魏京生、陈光诚等二十多位应邀出席。

原八九民运学生领袖、现美国陆军牧师熊焱,在会议开始,带领与会者祷告——
(现场录音)

熊焱:“让我们一起祷告。创造天地万物的神!感谢你给我们机会,在你所造之所聚集,感谢那些为保卫我们国家而献身的人们,在此尊重他们的牺牲精神。这个全人类为之奋斗的自由民主事业也因你而来。我们纪念那些25年前在天安门屠杀中失去生命的人,我们祷告,将永远不忘记他们,并继续为全人类的自由而努力。愿神祝福今天的见证人,给他们勇气!奉圣灵之名祷告。阿门!(众:阿门!)”

熊焱:“现在让我们默哀1分钟。纪念那些在天安门屠杀中死难的人们。”

默哀毕。

共和党籍众议员克里斯.史密斯发言——
(现场录音)

其中说,“纪念八九‘六四’25周年必将使中国争取人权的斗争受到鼓励,重新赋予能量。总有一天中国会获得自由,当年在天安门广场上展现的勇气和信念,以及所有为自由而战的人将为此在北京欢庆胜利。”

原“八九民运”学生领袖柴玲发言——
(现场录音)

其中说:“25年前‘六四’清晨,我与天安门广场上留守的五千同学目睹了坦克和军队向我们开来。我们随后失去自由,代价巨大,有人躲藏数年,失去家人、教育,有人付出了生命,以及在中国和平转型的梦想。我们学生因为敬重改革领导人胡耀邦而走上广场,提出三项改革诉求。经济的、政治的,及精神的。25年过去了,中国成为一个经济独裁国家,没有政治改革。

然而,尽管政治高压、强制堕胎及宗教迫害,中国正进入一个巨大的精神追求期,人的心灵已经不能被物质主义所独占。世上没有力量能阻挡包上帝赋予自由给祂的人民……共产主义的中国也不能阻挡。愿上帝祝福各位!祝福中国、祝福美国!(掌声)”

众议院少数党领袖、民主党籍议员南希.佩洛西发言——
(现场录音)

她谈到:“美国国会的立场显明,这是国会两党在此聚集,向中国人权活动人士致敬。对于中国人民及全世界人民,我们要传达的信息是——你们的事业就是我们的事业,我们永不忘记人民所永不忘记的天安门广场,不忘五月绝食和‘六四’。我们以民主的名义这样做,不仅是为了中国,而是为了全世界的自由。(掌声)”

众议院议长约翰.博纳发言——
(现场录音片段)

他在发言中说:“我们一起站在这里,是为了永不忘记,真相终究战胜谎言。在人类历史上,民主的最大敌人是唯物主义和无神论,以及遗忘。美国众议院及这个委员会纪念天安门广场事件,是为了使我们百分之百的记住自由,记住真相。再次感谢各位来参加天安门事件25周年听证会!(掌声)”

美国国会将在6月4号当天,以众议院议长博纳的名 义,在国会山升起一面美国国旗,纪念“六四”遇难者,也纪念异议人士所克服的困难和作出的牺牲。

*熊焱:25年过去中国社会崩溃,环境不可救药,人心堕落。民主自由宪政是世界潮流*

会后,我采访了几位应邀到会人士。

原“八九民运”学生领袖、现美国陆军军牧熊焱先生谈他的心情。

熊焱:“今天因为国会两个议长邀请我参加,而且给我一个很大的荣誉和机会,因为我是一个牧者。给一个Invocation,就是(会上)祷告,当然是一件很重大的事情。祷告重心当然是为天安门去世的生命祷告,希望他们永远存活在我们心中,并能激励我们为这个更好的世界尤其是中国的自由和民主作贡献,鼓舞了我们。当然我今天也为世界各地的人,我们向曾经为自由和民主事业作贡献的全世界牺牲的人士表示哀悼,同时也感念他们的贡献。这是基本的思想。”

主持人:“今天回顾25年前发生的事情,您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熊焱:“就个人来说,虽然25年已经过去了,但是就像昨天发生的一样。25年对于我们是一个特殊的概念,尤其在这个特殊的场合。但是令人悲哀的是,25年,中国在政治上没有进步 ,而且还退步。这样的情况是很可悲的。

当然,全世界的人都记得这件事情,所以中国人更应该纪念这件事情。我想,民主、自由、宪政是世界的潮流,尤其是信息发达的时代,人们会越来越知道得更多。所以还是很有希望的。你看今天的场面还是……虽然在中国大陆不能这样,但是在美国的一个中心的地带,在国会山,人们都记得。”

主持人:“您看中国目前现状,有什么想说的吗?”
熊焱:“我觉得中国现状很糟糕。讲得大一点,中国的社会崩溃,环境不可救药,人心完全的堕落,而且跟不上世界的潮流。寄望习近平啊,共产党他们的这些领导们,真的是能给……哎呀!怎么说呢,我本人是对他们不寄希望啦。但是也同时寄予希望,这就是一个矛盾、挣扎的过程,希望中国变好啦,老百姓过得幸福愉快。但是我们知道,没有民主,没有自由,没有宪政,这一切都不可能。”

*周锋锁: 美国两党同发声纪念“六四”意义重大。希望更多人说出真相,拒绝遗忘*


原“八九民运”学生领袖周锋锁先生说:“今天在这里我当然很激动,这是美国两党在很多年以后第一次发表共同的声音来纪念‘八九民运’和‘六四’屠杀的死难者,所以今天意义非常重大。我站在这里很激动,因为每一天都有人因为纪念‘六四’被抓。那在这个时候呢,我们站在这里,我们要表达的声音是为那些死难者和被抓不能发出声音的人。我们纪念‘六四’,也是因为在中国有那么多人想表达这个心愿没有办法表达。
今年6月4日,这可能还是第一次美国要在国会山升专门纪念‘六四’的一个旗帜。这是今天很重要的一个事件。我们很感谢众议院史密斯议员多年来一直在做这方面推动工作。当年,对于我们这些当年参加‘八九民运’的人,这是我们的责任,就是坚持这个理想。我们做得还是很不够。

还有很多人可能处在一种旁观的位置,我想今天众议院议长说得很好,他说‘民主的敌人是冷漠’。在中国现在这样黑暗的这种时候,很多人,特别在‘六四’这样的一个问题上,采取一种冷漠态度。冷漠其实不是中立,而是帮助遗忘。希望更多的人说出真相,拒绝遗忘。在八九‘六四’这个事情上是极端的重要。

当然,‘八九民运’在中共的镇压之下失败了,但是这个彻底否定了中共的合法性。所以今天我们纪念‘六四’,必须提出,结束一党专制,建设民主中国,这是我们这些参与者的责任。”

*魏京生:美国两党政府和人民没有忘记“六四”屠杀暴行,对中国百姓是很大鼓励*

著名民运人士魏京生先生谈他到会感受。

魏京生:“今天这是一个很好的消息。一直在流传说是‘美国啊、西方啊都不关心中国了’。网络上一帮‘五毛’在那儿宣传,很多老百姓将信将疑。那么今天这个行动很好的说明了美国的两党,包括政府,包括美国人民还都是非常关心中国的人权,没有忘记‘六四’大屠杀,没有忘记中国政府的暴行。所以这对中国老百姓来说,是一个很大的鼓励。”

*陈光诚:如不让当年屠杀人民的刽子手承担起责任,未来中国的灾难很难踩住刹车*

我请到会的盲人维权人士陈光诚先生谈谈他现在最想说的话。

陈光诚:“我想说,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像‘六四’屠杀这样的大的案情,事隔25年了,仍然没有得到很好的解决。当年的这些凶手,也依然没有得到惩治。这对于中国25年来这种人权状况急剧恶化、社会道德沦丧是起着一个直至关重要分水岭的作用。所以到目前为止,我觉得如果我们不从这个根本上让当权者、当年这批屠杀人民的刽子手们承担起他们应有责任的话,可能未来中国的灾难很难踩住刹车。

最重要的是到目前为止,在中国人民当中,我觉得‘六四’已经不需要什么人去平反,只需要政府给一个正确的名号,正确对待就可以了。因为在人们心中,是非功过对错大家都非常非常清楚。当然,中国政府现在被中国共产党来挟持着,没有办法来做这样的事情。     

所以国内也好,国外也好,好多朋友应该携起手来,让中国社会早日步入文明社会,让中国的公民的基本权利都能有一个很好的保障。我觉得从现在开始我们就应该做。目前为止,我们看到中共对此也惶惶不可终日,中国现在疯狂的抓人。最近几个星期就已经抓了几十个人。

那么,老的被抓的像高智晟、郭泉、齐崇怀啊,还没有被放出来。那么新的又抓了那么多,像高瑜啊等等好多,郝建、胡石根……所以我觉得目前为止,我们必须携起手来,共同推动中国的民主,这是我最想说的。”

*再忆八九“六四”*


此刻,我们再简要回顾一下1989年发生在中国的历史大事件。

1989年4月15日,被迫辞职的中共前总书记胡耀邦逝世。随后,北京爆发了以学生为先导,继而社会各阶层陆续加入的“反腐败、争民主”的请愿游行。

请听一段街头实况录音剪辑。
(呼喊声)
“耀邦不朽!”
“言论自由!”
“解除报禁!”
“要求清除腐败!”
“铲除官倒!”
“保障人权!”

从4月中旬到5月,先在北京,后在中国各地,游行规模越来越大,社会各阶层陆续加入。5月20日,中国当局在北京部分地区实行戒严。6月3日夜里,戒严部队动用坦克和机枪在北京街头杀戮手无寸铁的学生和市民。

以下一段当时的实况录音剪辑是北京街头戒严部队的枪声和民众的喊声

(女)“快,快!近一点儿!快一点儿!”
(男)“板车,板车!”
(枪声,另男)“录下来这暴行!”
(女)“救-护-车!快!救护车!救-护-车!”
(男)“一个小女孩躺在了坦克底下,北大一个助教,背后中了一弹,鲜血……全身流满了鲜血,躺在了地上,然后我们去救的时候,他们还朝我们开枪!”
(枪声,喊声)
在6月3日夜里、6月4日清晨,以及随后的几天里,到底有多少人遇难,多少人受伤,时至今日,中国当局一直没有公布确切的数字和名单。

*“‘六四’难属群体”——“‘天安门母亲’群体”*

北京的丁子霖女士原是中国人民大学哲学系副教授,她的先生蒋培坤是这个系的教授。1989年6月3日夜里,他们17岁的儿子蒋捷连,在北京木樨地被戒严部队枪杀。
1991年,丁子霖女士在接受外国记者采访的时候,首先站出来公开了儿子遇难的经过,随后开始寻访“六四”遇难者家属和伤残者。到目前,丁子霖和几位难属一起,已经寻访到二百零二位“六四”遇难者的家属和七十多位伤残者。他们组成的群体被称为“‘六四’难属群体”或“‘天安门母亲’群体”。

*张先玲:今年打压比较厉害,主要是不让接见记者,这样的做法是自欺欺人*

北京“六四”难属张先玲女士的儿子王楠当年19岁,在“六四”屠杀中遇难。
“六四”25周年前夕,张先玲女士谈到今年她和一些难属的处境。

张先玲:“今年好像一切措施都打压得比较厉害,这是我出乎意料的。原来我觉得今年可能会松一点,因为3月份的时候开‘两代会’他们也并没有看我。结果没想到比往年打压得更厉害。
大概是从4月底开始,主要不让你接见记者,不让向境外说话之类的这些事。
丁老师身体不太好,还在无锡,也不让回北京。对其他的难属,像尤维洁啊,还有一些人,都是24小时监控。都有警察在底下。

我说‘你要是又看着我的话,你得出示法律文件,凭什么你们看着我呀?’他说‘就是不让记者来采访’差不多4月下旬吧,跟我谈过一次,希望我承诺不接见记者,我说‘那不可能,记者如果到我家来了,我肯定要接受采访’,电话打通了我也肯定接受采访。就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们就24小时都派人看着我门口、电梯口、大门口,全都有人。所以像这样做法确实是自欺欺人,你说记者来采访能怎么样呢?不是还是说的这些过去的事情吗?你不说,别人也都知道。他这样动用大批警力这样弄的话,反而更显得他自己的怯懦、畏惧、他们的虚弱。我觉得这很可笑。

至于他们什么时候把我的电话切断,这个我也不好说了。

尤维洁那里,她也是被看起来了,不准她跟记者谈话,不能接受采访。”

主持人:“现在您所知道的,一共有多少人在什么位置上看您?”
张先玲:“他们有两个车,一个是国保大队的普通车,一个是派出所的警车,每个车里都是两个人,这就是四个人,然后楼上电梯口还有两个人,我们单元楼门口还有个保安,再加一个国保,所以这至少是六、七个人在看着我。而且是24小时,我觉得都很可笑。”

*张先玲:“六四”纪念日不允许丁子霖夫妇回北京,历年来第一次*

主持人:“一年一度美国首都华盛顿的‘六四’纪念烛光会,丁子霖老师都有录音讲话,但是今年丁老师没有办法发表这个录音讲话,而且这个事情是境外的纪念活动……”
张先玲:“对呀。”

主持人:“所以,我不知道从丁老师方面有没有一点消息,她今年的处境与过去比,除了不能发表这个谈话之外,还有哪些不同?因为以前她从无锡回来的时间就算是官方干预,早两天、晚两天,整个‘六四’不让回来,在您的记忆里有这样情况吗?”

张先玲:“没有,第一次。好像还没有过。所以不知道今年为什么打压得这么厉害,居然不让他们回来。而且丁老师还身体不好,蒋老师也有病。他们好像是把丁老师弄到医院里检查身体去了,现在是不是出院了,我不太清楚。蒋老师他应该定期注射的药,要从北京拿药过去,都不让他回来打针,就搞得这么严重的程度。不太清楚她的现状是什么样的。我觉得今年是特别的异常,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张先玲:从5月初开始不让记者来,而且出动这么多人24小时看着我*


从5月初就开始不让记者来,而且出动这么多人24小时看着我,我觉得真是完全想不出来,真是匪夷所思的事,为什么会这样!而且动用那么多的人力,这些孩子(监控者)夜里还不能睡觉,就弄把椅子坐在那儿看着,在大门口。但是我进出、来来去去都可以的,只是要坐他们的车,他们也跟着我,怕我在外面会见记者。”

主持人:“那您如果买东西或者一般日常活动,统统都要有他们跟着,是吗?”
张先玲:“统统跟着,买菜他也跟着,看病他也跟着,你散步他也跟着,他的……”

主持人:“喂,——喂!”(咚——)
谈到这里,电话断了。我又拨打。

*张先玲:希望离宪法和法律近一点。现在我觉得这样的做法实在是离得越来越远了*

主持人:“这个是断掉的,不是我挂掉的,您正好是在讲现在的这个处境。那么这麽多年都没有的这种情况,对于纪念‘六四’25年当局的这种态度,您有什么特别想说的吗?”

张先玲:“首先我觉得很失望,出乎我的意料。总想新一轮人上来执政,他们是年轻一点的人,见识也比较多一点,而且是从底下上去的,对这个事情应该有个本质上的了解。新领导人上台的时候都承诺过‘依宪治国’‘依法治国’,所以总想在这事情的处理上会正常一点,离着宪法和法律近一点。不能说遵照,近一点。现在我觉得这样的做法实在是越来越远了。

但是内中的原因,我也有自己的看法,我们还不太了解到底是为什么这样做,当然最主要的是他们心里很虚弱,比较恐惧,不敢面对这个事实。但其中有没有在反腐、反贪的过程中间有些什么东西,有些什么特别的难言之隐,这个也说不清楚。

*张先玲:我们的三项诉求不变,简单说就是——真相、问责、赔偿*


我们的诉求肯定是不会变的,就是三条嘛。

第一就是真相,要求调查公布‘六四’的真相;第二就是公布‘六四’死难者名单,然后立法,国家进行道歉赔偿;第三条就是追究责任者的法律责任。

这三条简单的说就是——真相、问责、赔偿。

办法呢,我们也提出过,我们是要求在法制的道路上、法律的道路上解决问题,所以我们要求跟当局对话,跟执政者对话,开始一点一点的解决问题。希望能够从比较接近的地方开始谈,而且我们也跟他们正式提过几次,对话团啊等等这些跟他们提出很多次,他们也是没有一点回应。这是我们不会改变的诉求和我们要求的一种方式。

再一个呢,就是我们这个事情什么时候能够解决,这个我们不可预料,但是我们坚信这个事情早晚是要解决的,早晚是要说清楚的。因为这么大的一个屠杀,屠杀无辜人民、和平请愿者的这么一个惨案,不可能说从历史上抹掉,从人心里边也不会抹掉。现在很多年轻人从网上都会了解真相的。真正有良心的人知道了之后都会站在我们一边的。”

*张先玲:全世界都知道你这样残杀无辜人民,像法西斯一样,最终还是要真相大白*

张先玲:“这个事情早晚是要解决的,我们‘天安门母亲’肯定是会永远存在,我们即使走了,还有比我更年轻的母亲,像尤维洁她们才五、六十岁。我们是五十多岁开始,到现在七十多岁,二十多年,她们再奋斗二十多年,难道这个事还不能解决吗?我不相信。

如果真的是到那个时候还不能解决的话,我看我们这个国家也就很难说了,很难在世界上站得住了。因为你这么大一个事情,全世界都知道你这样残杀无辜的人民,就像法西斯一样,最终还是要真相大白的。
这是我的想法,所以也是后继有人的,我倒也不担心。就像丁子霖老师讲过的‘只要有母爱,就有天安门母亲’当然这个母爱指的是一种大爱,并不光是母亲,因为我们‘天安门母亲’里也有很多父亲,也有很多配偶,所以只要有这种爱的存在,‘天安门母亲’就会存在,我们的抗争就会继续,这个事情早晚是能够解决的。”

*张先玲:如果祭奠亲人还要打压,实在是不可理喻,连最后一点人性都丧失了*

主持人:“自从‘六四难属群体’也就是‘天安门母亲群体’在寻找的过程中逐渐的聚集到今天,一般的来说‘六四’的时候都会有一个群体的纪念活动,您看今年目前这种情况怎么样,这个活动有没有可能,如果不能做的话,您会怎么想?”
张先玲:“我们每年除了大的年份,五年、十年……十周年开始,十五周年、二十周年我们都进行过追悼活动,今年由于他们这样比较严重的打压,我们就没有进行这样的活动,以免让更多的难属遭到这种控制。因为很多人都年纪比较大了 ,这样的话对他们的健康和情绪都是一种打击,也就没有进行这样的活动。

但是我们每年‘六四’有八家人家(的亲人)安葬或者安放在万安公墓的,都是聚在一起来追悼,悼念我们的亲人,这个活动一直持续了十几年。今年我们还准备继续进行,当局是否要打压这桩事情,目前还不能预料。反正我们还是做这个准备,届时我们还是会到公墓去祭奠我们的亲人。因为在公墓祭奠亲人这是最合理不过的事情,如果这桩事情还要打压的话,那实在是不可理喻的,连最后一点人性都丧失了。
我们现在还在做这个准备,到时间才会知道会怎么样。去年他们也还可以,有个小小的进步,虽然很多人在监视,但是没有干扰我们的祭奠。今年我也希望还能够做到这样,但是最后能怎样,还不知道。”

*黄金平:从5月1日开始,现在是24小时“双警双安” 今年提前了一个月*


北京“六四”难属黄金平的先生杨燕声1989年30岁,在“六四”屠杀中遇难。今年“六四”前夕,我通过越洋电话,询问黄金平近来的处境。

黄金平:“从5月1日就开始了,现在是24小时‘双警双安’,是在我们楼下小区里的。我们那个门口两个警察,两个保安。24小时轮流换班。”

主持人:“你外出怎么办?你现在还在上班吗?”
黄金平:“没有。我现在外出就是他们跟车,他们说‘我们就是保护你,出去有车,有人跟着你帮你拎东西’说怕我们被别人利用了。”

主持人:“无论到什么地方都跟着?”
黄金平:“对。”

主持人:“男警还是女警?”
黄金平:“男的。

主持人:“穿警服吗?”
黄金平:“没有。”

主持人:“那他们车上面有警车标志吗?”
黄金平:“没有。他们用的是民车。”

主持人:“今年这种情况和往年相比情况是怎么样呢?”
黄金平:“不一样。每年是5月底6月初,今年提前了一个月。”

主持人:“现在你接我的电话,你会觉得有压力吗?”
黄金平:“我就是说出事实,他们也提出来了,说‘不要被人利用’什么的,说‘有一些反华势力’会怎么怎么样,我说‘我只是做我觉得应该做的事情,我也听不懂你们说的反华势力,这些东西我不知道’。”

主持人:“是在您那儿日夜守候吗?”
黄金平:“对。24小时。”

主持人:“最近的那个岗离您单元的门口有多远?”
黄金平:“我在七层,他们在一层门口,我要是离开……我们只有一个门,必须要经过那个门。其他人也都这样。我们沟通了一下,说都这样,然后我们说‘随他去吧’,反正这个事情我们肯定要做,而且肯定……从我内心讲,25年了,该做什么我们也很清楚,肯定也不能这么沉默下去,但是现在考虑到,一个感觉到,客观地说,不管习近平也好、李克强也好,王岐山也好,给人感觉不是有那么多脏事情,我们希望他们把国家治理好。”

主持人:“如果有朋友,或者亲友来看望您,上门的话,能在家里正常会面吗?”
黄金平:“能,能。”

主持人:“难属如果上门呢?”
黄金平:“难属们不行,我们之间不能碰面。我是每年这个时候都这样,今年也是提前了,今年所有(人)都提前了。”

*黄金平:今年没可能跟难属们一起祭奠了,纪念亲人我心里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在做*
主持人:“每年‘六四’会有什么样的祭奠,或者是参与,什么样的……比方说难属之间的碰面,今年看这个样子是不是还有可能?”
黄金平:“没可能了。他们说是6月7日撤,我们只能6月7日以后,跟张老师我们再商量做什么,现在肯定不行。我们强行做呢,好像也不行。那纪念亲人我们每时每刻每分每秒我们心里都在做,都在纪念。我们等他们撤了以后。我原来跟他们讲,我不是受谁用,是我自己一定要做,为了我丈夫要做,所以我会坚持到底的。”

主持人:“往年‘六四’一般的您会参与什么样的活动?或以什么方式祭奠?”
黄金平:“就是‘六四’的时候我们到万安公墓,一起祭奠我们的那几个在万安公墓的亲人,今年25年了,我们确实想应该做一些事情,就没想到这么快他们就开始24小时进入他们的管理状态了嘛!”

以上自由亚洲电台“心灵之旅”访谈节目由张敏在美国首都华盛顿采访编辑、主持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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