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集:访丁子霖、张先玲:“六四”十八周年祭

2007-0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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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六四”死难者遗像。(网络资料)
图片:“六四”死难者遗像。(网络资料)

(自由亚洲电台“心灵之旅”节目主持人张敏采访报道2007,06,02)

*十八年前北京街头的声音*
今年6月4日,是八九“六四”十八周年。

1989年4月15日,被罢黜的中共前总书记胡耀邦逝世。随后,北京爆发了以学生为先导,继而社会各阶层参加的大规模街头请愿游行。

(北京各界游行录音片段)
< 呼喊 > “耀邦不朽!”“言论自由!”“解除报禁!”“要求清除腐败!”“铲除官倒!”“保障人权!”。。。

从4月中旬到5月,先在北京,后在中国各地,游行规模越来越大,社会各阶层陆续加入。

5月20日,中国当局在北京部分地区实行戒严。6月3日夜里,戒严部队动用坦克和机枪,在北京街头射杀手无寸铁的学生和市民。

(当时实况录音片段)
<北京街头戒严部队的枪声和民众的喊声>
(女)“快,快!近一点儿!快一点儿!”
(男)“板车,板车!”
(另男)“录下来这暴行!”
(女)“救-护-车!快!救护车!救-护-车”
(男)“一个小女孩趟在了坦克底下,北大一个助教,背后中了一弹,鲜血,全身流满了鲜血,躺在地上,然后我们去救的时候,他们还朝我们开枪!”

*中国当局至今未公布死伤者名单*
在6月3日夜里、6月4日清晨,以及随后的几天里,到底有多少人遇难,多少人受伤,时至今日,中国当局一直没有公布确切的数字和名单。

*丁子霖女士――最先公开儿子遇难真相、寻访“六四”受难者*
丁子霖女士原是中国人民大学哲学系副教授,她的先生蒋培坤是这个系的教授。1989年6月3日夜里,他们十七岁的儿子蒋捷连(北京人大附中高二四班学生),在北京木樨地被戒严部队枪杀。

1991年,丁子霖女士在接受外国记者采访的时候,首先站出来公开了儿子遇难的经过,随后开始寻访“六四”遇难者家属和伤残者。

到目前,已经寻访到189位死难者的亲属和71位伤残者。这些人组成的群体被称为“‘六四’难属群体”或“天安门母亲群体”。

*丁子霖女士:《天安门母亲:“六四”18周年座谈纪要》若干背景*
从去年到今年――

八九‘六四’十八周年前夕,‘天安门母亲群体’发表了“座谈会纪要”。

座谈会主持者丁子霖女士在“六四”十八周年前夕接受我的采访,谈座谈会相关背景和今年‘六四’十八周年难属群体的纪念、悼念活动。

丁子霖女士说:“今年,方式上作了些调整,‘两代会’的时候,我们还是写的公开信,每年‘两代会’、‘周年’或者遇到什么特殊的时期,我们会不断地发出我们群体的声音,但是我们的声音以何种方式来表述,根据当时的情况而定。

譬如,去年4月底、5月初的时候,出现了一个‘周国聪事件’。。。”

“周国聪事件”――

丁子霖女士这里所说的“周国聪事件”,是指十五岁少年周国聪1989年6月6日下班途中,在聚集了许多抗议者和围观者的四川成都天府广场被捕,后来在宁夏街派出所被警察打死。他的母亲唐德英坚持向政府索赔十七年,去年获得当地有关部门“困难补助”七万元。

难属去年的《声明》和《公开信》――

丁子霖女士说:“这个时候,我们难属们就以最快的速度,包括外地、北京,那时候我在无锡乡下,我们联络以后,大家一致反应,发一个《声明》。

发《声明》以后,当年的‘周年’,我们有一个《公开信》。我们的主张作了一些调整,在坚持我们‘三项诉求’( 重新调查,公布真相;个案交待,合理赔偿;立案侦查,追究责任)――我们历来的主张上,向政府当局再次要求平等对话。

我们提出了‘政治问题法律解决’,提出了‘先易后难’,可以把重大争议先搁置一边,先坐下来谈,先从解决一部分受难者的困难、人道救助和譬如我们的悼念不受骚扰,(给)我们的捐款不受骚扰,(被冻结多年的捐款)能够解冻等等。。。先从这些问题开始解决。

但是当局始终没有答理我们,没有任何回复。

当然,我们也正面告诉他们‘要想区别对待,分化瓦解我们是办不到的’。

香港民建联主席马力否认“六四”屠城――

去年这个‘公开信’以后,今年年初,我们就想好了,让大家充分准备,我们改变一下方式,先大家充分谈,再把它汇总,作一个《纪要》。

快到‘六四’,五月份香港又出来个马力的言论。。。”

丁子霖女士这里所说的是香港民建联主席马力,5月15日在与记者茶叙会上,否认“六四”屠城,及坦克碾死学生。

难属座谈:以血泪史驳斥马力言论――

丁子霖女士说:“这一来,我们很自然的首先从驳斥马力言论,‘六四’有没有屠城?‘六四’血案算不算屠杀?这个真是。。。要不是大家控制时间,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家家都有一本血泪史。

我们这次有二十多人参加了座谈,谈的问题我认为非常重要(详见网上广为转载的《天安门母亲:“六四”18周年座谈会纪要》)。
这次充分谈,有的难友们来,我们通知都是很艰难的(如果消息传出,受阻,就座谈不成了)。

我们聚集在一起,有的最远要坐三个小时公交车,正好这两天(5月24,25日)天又这么热,我们连续谈,发个《座谈纪要》比《公开信》篇幅还长,内容还广泛,我们觉得在我们历来诉求的基础上,又得到进一步提高。”

*丁子霖女士: 祭奠仍要举行;有难属被迫离京 *
问:“今年还有什么其它纪念、祭奠的仪式吗?”

答:“祭奠,当然还照样,不为所动。

当局说什么‘遗忘’啊,‘淡化’呀,这都是对外的。他们其实紧张的不得了。我们一个难友,部队的离休老军官,他老伴是‘六四’被打死的,干休所已经安排他6月1日到6月15日到外地。”

*胡佳先生:“六四”伤残者齐志勇先生被警方带走 *
北京居民齐志勇先生在“六四”屠杀中被戒严部队枪弹射伤,失去一条腿。近年来,每到“六四”期间,他都会被警方带走多日。

北京维权人士胡佳先生,5月31日下午三点多,收到齐志勇先生发来的手机短信。

胡佳先生说:“我下午三点十五分,接到齐志勇发来的短信,他说‘胡弟兄,宣武公安国保上午带我转了一大圈,这几天都是每天二十四小时不许我回家住,接送过妞妞(上小学的女儿)后,就让我上警车转圈儿。现在三点十六分,国保的谢队长、汪警官、史(音)警官、刘警官,派出所的王惠来(音)警官、联防员姓崔,押送我出京城了。。。’

他还有发在我手机上的短信‘我的腿在纪念中共屠城。。。’”

*张先玲女士:“十八年前悲惨、黑暗的夜” *

“六四”难属张先玲女士在“六四”屠杀中失去了她十九岁的儿子王楠(北京月坛中学高二学生)。

“六四”十八周年前夕,张先玲女士说:“十八周年要到了,每年到这个时候,我们也是不由自主情绪受到很大影响,心里比较难受,就会想起十八年前那个悲惨、黑暗的夜。。。自己的孩子。。。总是不由自主处处都会想起他来。”

*张先玲女士:“驳斥马力,坚持说出真相”*
张先玲女士说:“ 十八年过去了,尤其今年香港那个马力,说了那种完全没有人性、完全违背事实、污蔑‘六四’难属的这些话以后,引起了大家的愤怒,也使我想起来我们说的‘说出真相、拒绝遗忘’真是非常需要。因为现在。。。像马力,1989年当时他已经是三十多岁的人了,我不知道他是真的遗忘还是假的遗忘,而且他还来污蔑,掩盖真相,还来糊弄一些人。

如果我们不坚持说出真相的话,恐怕有些人真的会不知道真相了。

所以,我觉得我们十八年来坚持的‘说出真相,拒绝遗忘’是很重要的。我们也还是继续要做下去的。”

*张先玲女士:“推动中国成为法制国家”*
张先玲女士表达难属的愿望:“今年我们大家也在一起谈了很多问题、很多想法,总结了我们过去走过的十八年的路。

我们已经从一个悲痛的、只知道流眼泪的群体,现在变得比较成熟了。我们把悲哀埋在了心里。我们心里有的是一种正义和一种寻求正义、寻求社会公平、公正、公开解决“六四”问题的想法。希望通过我们的这些想法和行动,能够推动中国真正走向一个法制国家。这是我们这些年来所作的、最近所总结的一些想法。”

*张先玲女士:“要求对话,当局沉默、打压――不合法,不人道”*

张先玲女士说:“我始终不理解的是,我们几次提出要对话,中国政府为什么始终保持沉默的态度?而且还对我们进行打压。这是非常非常不符合法律,而且是不人道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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