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燕病重案件拖延 律师带出控告信申请取保无回音(RFA张敏)

2016-0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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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权人士黄燕。(博讯)
维权人士黄燕。(博讯)

*在押癌症晚期维权人士黄燕案件审查起诉证据不足,3月17日退回公安机关补充侦查
在前面节目中报道了中国的维权人士黄燕女士去年11月26日被警方从广州住处附近抓走。先被指称“涉嫌传播虚假恐怖信息罪”。一个月后,改成“涉嫌妨害公务罪”。案件进入审查起诉阶段。
3月17日时限期满,因证据不足退回公安机关补充侦查。
现年48岁的黄燕女士身患癌症,已经进入晚期,并患有严重的糖尿病及并发症。黄燕目前被羁押在广东佛山顺德看守所。

*刘正清:3月21日在看守所会见黄燕,黄燕血压高,糖尿病并发症脚都烂了*
黄燕的律师刘正清先生3月21日在看守所会见了黄燕。当天晚上,我打电话给刘正清律师。
主持人:“今天您见她,基本情况是怎么样?”
刘正清:“她这个案子上个礼拜就退回公安补充侦查了。他们现在也骑虎难下,因为黄燕本身没有罪,他们要黄燕认罪,黄燕不可能认罪的”

主持人:“您和黄燕见了多长时间?”
刘正清:“十四点到十六点多,大约两个多小时。黄燕身体状况很不好,她写了很多控告信。她血压高到一百八到两百,我看到她……因为今天我去时她穿短裤,脚都烂了,糖尿病并发症。

*刘正清:黄燕案以“法律解决”为幌子。黄燕写控告材料七十多页。控告公安局长违法*
主持人:“这种情况,退回公安机关补充侦查,一拖又是很多天……”
刘正清:“对,对。法律规定,要一个月,就是慢慢拖,最多能拖五个月。”

主持人:“黄燕的病情又不能拖……您看这事情怎么办,卡在这儿?”
刘正清:“这不是法律问题,如果是法律问题,那早就解决了。现在是以‘法律解决’的幌子。”

主持人:“我现在希望您把黄燕的控告信读一下。”
刘正清:“很长的,写了很多,总共有七十多页,你叫我一下读得完吗?读不完的。因为她不但是到检察院控告,也有到别的地方控告的,很多。她控告顺德区公安局局长违法……主要是这些方面。
*黄燕:男监室来了三个男劳改犯,将我头按在床上打,头部有淤血*
黄燕在委托律师带出的控告材料中说 “2月29号下午,打开脚镣手铐让我洗澡。我病得本不能洗凉水。另外男监室来了三个男劳改犯,将我头按在床上打,头部有淤血。
糖尿病并发症眼睛发雾, 2013年眼睛曾经失明。我的血液需要两个月检查一次,现在已经五个月没有检查。因糖尿病并发症,全身发痒,双腿溃烂。现在血压高到180至200之间。
看守所都知道对我的构陷,都知道没根据。”

*刘正清:黄燕准备写遗嘱,她的脚都是黑的,我们的手机不能带进去、不能拍照*
刘正清律师说,黄燕也清楚自己的病情。
刘正清:“她本来说要写遗嘱,她准备写遗嘱了。”

主持人:“你们今天两个多小时的会见,主要谈话内容是什么?”
刘正清:“主要是,一个是她的病情,另一个是这个案子,有什么也不能说的,你也不能够报道的。可以说她的身体。”

主持人:“身体的情况、服药的情况她有没有讲?治疗服药检查……有没有讲这方面情况?”
刘正清:“讲了。她说看守所不让她吃她老公送来的药,要她吃看守所的药,效果不是很好。她天天在那里喊‘司法腐败!’ ”

主持人:“药效果不太好的话,有没有去检查?有没有去治疗?”
刘正清:“没有。反正她那脚我是看到的。因为我们的手机不能带进去,也不能拍照。下面那脚都是黑的。”

*刘正清:法律规定不能羁押晚期癌症病人,申请取保应七天内答复,但一个多月无回音*
主持人:“按现行法律,像黄燕这种癌症病人,而且是晚期的癌症病人、重症糖尿病人,有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不能羁押?”
刘正清:“有,有。我把这些法律依据、我给他写的‘取保候审’材料,都发给你。有给律师的材料、给律师的信、控告材料,七十多页。”

主持人:“这个‘要求变更强制措施’一般提交后,要等多长时间?现在已经提交了吗?”
刘正清:“我早就提交了,上面写的时间,提交一个多月了。”

主持人:“按照规定多长时间要给您答复?”
刘正清:“七天之内。”

主持人:“那现在已经过了答复期了……”
刘正清:“他也不答复,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就这样。”

*刘正清:“妨害公务”前提条件是首先构成犯罪,前一罪名不成立,逻辑上说不过去*
主持人:“黄燕目前身体状况和您看到这七十多页材料后,有什么要说的吗?里面最重要的内容?”
刘正清:“他主要是控告顺德公安局违法抓捕,没有事实,他们首先抓捕,又变个罪名,你说她‘妨害公务’,有个前提条件,她首先构成了犯罪嘛。你说人家‘传播虚假恐怖信息’罪,没这个事实,你就抓人家,找不到证据,这个罪名不成立,就又改’妨害公务罪’,在逻辑上也说不过去。”

*刘正清:反正现在公检法司都是一家,拖下去挺危险,我看她身体浮肿,腿都是黑的*
主持人:“您看到黄燕写的这么多东西,再加上你们律师方已经递交‘变更强制措施的申请’,递上去一个多月,按规定七天内应该回复,但到现在没有回复,您有什么要说的吗?面对这情况律师怎么办呢?”
刘正清:“我们只能及时去控告了。我准备把她那个控告材料交给检察院,反正现在公检法司都是一家。”

主持人:“黄燕现在的身体情况就这么拖来拖去,左一个月、右一个月,会是怎么样?”
刘正清:“那是挺危险的。她这个身体,我看是浮肿的,腿都是黑的。我们的手机不能带进去,看守所规定也不允许拍照。”

主持人:“您跟黄燕的家人通消息了吗?”
刘正清:“通了。我告诉她老公了,他都去了。”

*吴桂生:证据不足构不成犯罪,检察院把案件退回公安局,杏坛民警中队陈景权主办*
黄燕的先生吴桂生说:“律师去了看守所,会见了黄燕。我们家属四个人去了。律师见到她,我们在外面等。因为她(的案件)现在还没定,只能律师会见,我们是不能见的。
律师出来就说‘她现在的情况已经不行了,因为糖尿病导致她身上的皮肤发痒,抠到稀烂,身上已经发黑,出现了很多脓疱,就很不好。里面给的那个药没有挺好的结果,没有把她身上的皮肤弄好。全身已经有脓疱。精神上看起来也很差。

3月17日四十五天审查起诉期已过,证据不足,构不成犯罪,就把它退回顺德公安局。公安局又退回原来的杏坛派出所。杏坛派出所又退回杏坛民警中队。现在就由一个警官叫陈景权主办接黄燕案,在陈警官手上主办。”

*吴桂生:现在没有证据定她罪,又不放人,黄燕被这样关押下去,不是要她的命吗?*

我们去看守所是3月21日,3月22日就去了这个主办人那里了解情况。我们家属有四个人去。”

主持人:“谈得怎么样?”
吴桂生:“我们问他黄燕现在情况‘你把这个案件怎么处理?’
他说‘现在黄燕还是妨害公务罪’。
我们就问他‘妨害公务罪是怎么出来的?你们检察院都已经把这个妨害公务的事(作)不成立了(处理),理由是证据不足,不构成犯罪。你们公安局又退回杏坛派出所,证据到底是怎么出来呀?’
我们家属就找他理论,问他‘这种癌症病人,你们干嘛不能取保?还关着她干嘛呀?又不能够申请取保?’
他就说‘你们可以申请,但是要等上面的领导人,他要同意批准我们才有这个权利’。
我就说‘黄燕给你们这样关押下去,不是就要她的命吗?你们到现在也没有什么证据来定她的罪,又不放人。’
他就说‘你放心吧,我会依法侦查本案的,尽快我这几天重新依法把这个材料整理一下,重新找证据,很快的就到检察院,重新审查,检察院肯定是受理的。’”

主持人:“他有什么理由说肯定受理?他说了‘肯定受理’这话吗?”
吴桂生:“是呀。”

*吴桂生:陈景权说“黄燕身体没有大碍,不会有事的,你们家属放心”,说得很轻松*

主持人:“你们家人听完了他这个答复之后,你们怎么说?”
吴桂生:“肯定先问他我们最关心的就是黄燕的身体情况。他说‘我们已经了解了,在看守所她身体的情况现在没有大碍呀。在里面就算有什么问题,我们都有专门的医疗,万一有什么突发,或者是不行了,我们都有专门的军医院,第一时间把她送去急救。就是说,她不会有事的,你们家属放心’,说得很轻松。”

主持人:“以前你们打电话时,他们曾经有这样的答复,这次是又说了一遍吗?”      
吴桂生:“那个是检察院驻看守所姓黄的那个专门管黄燕的警官的一个辅警说的,他的口气跟他都是一样。
我问‘如果到时候急救了,你们是不是又要铐上那手铐脚镣上医院去救命呢?’     
他说‘我们是依法必须这样的。’
我说‘你们这样搞,不是要黄燕的命吗?就等她、叫她去死吗?黄燕本来到现在是根本没罪的,她到现在都没有签名手印,从来都没有。所以我就问他,这个罪是怎么得来的?怎么样会有这样的‘妨害公务罪’?这个罪我现在也不知道是怎么出来的,就是他们说了算。”

*吴桂生:双手被反扣的黄燕被控告“经法院鉴定,打伤一辅警,还没有达到轻微伤” *

吴桂生:“我说‘你们说当时你们抓她时,黄燕一个病人,打伤你们几个民警,是怎么打的?到底打成了怎么样?因为当时黄燕被他们把两手已经反铐了,是怎么打的?这不是很大的开玩笑吗?’
我说‘根本是不可能的。现在我必须知道的是,既然如果黄燕打伤了你’,我们家属几个人当天也说‘我们很想去看看他,到底打伤成怎么样?是哪一位?是重伤还是轻伤?在哪个医院?或者抢救?我们家属也很有诚意,想去看看,或者赔个礼,道个歉。或者医药费各方面……’
他就说‘诶,这个都不重要,是一个辅警,已经好了’,他就这样说的‘没有什么大碍,还没有达到轻微伤’。
现有的当时向检察院控告黄燕的那份罪名,就这样写的‘经法院鉴定,黄燕打伤一个辅警’叫什么名字我记不清,说‘还没有达到轻微伤’。”

*吴桂生:警方说“不配合我们公安机关认罪,所以现在不能放她,是上头的意思” *
吴桂生:“他就说‘我们现在只能尽快的侦查,重上检察院是上头领导的意思,我只能做的就这样了,依法办事。’
我说‘依法,不是还要还要依人道吗?你制定法律没人道吗?’
他现在总说‘你老婆到现在为止,都不配合我们公安机关认罪,所以我现在不能放她,是上头的意思,我也没办法。’”

主持人:“听他这么讲话,您怎么想?”
吴桂生:“肯定是恼火了。‘是上头的命令’,我不知道他上头……或者那个高人是谁,他们不断地拖。按律师说,(最多)会拖五个月。他们现在千方百计找‘证据’、‘罪名’,一定要定黄燕一个罪,等法院判,就跟他们没关系了。
我大概也看了,如果‘妨害公务’可能判三年,就看什么情况。‘妨害公务’,到底打伤了谁?用什么手段去打伤?达到什么程度才能判,法官也是这样,如果按公平审判的话。”

吴桂生:去年我们夫妻被恐怖抓走,四天后尤队让我说他们是文明执法,打电话传讯     
吴桂生:“现在杏坛派出所那个姓尤的,我叫他‘尤队’,就是去年11月26日派了十个八个便衣刑警过来抓人,很恐怖暴力的把我们两夫妻抓走的时候,抓到我们当地的石围塘派出所。他们现在那个解释又不一样。他说‘不是抓捕,也没有暴力的行为’,就是说,当天他们是派人过来,把我们‘传讯’,叫我们‘去那个当地派出所,配合调查有没有这样的事’。
但是当天他们过来的便衣、没有牌照的车,就是把我们在楼下给抓走、抓上车。我们总是以为‘遇到了杀人犯、恐怖份子,这下肯定死了’。他们也没有(说明)任何什么身份,把我们在那一分钟抓上车时,把你一铐,很暴力的那种。
当时是没任何证据的,他就采取这样的行动。他现在就说‘诶,是传讯你们去的,是两码事’。

四天后,也就是派人过来抓我的那个姓尤的队长说‘诶,你说啊,我们是文明执法者,我们没有采取什么行动’。当时他叫我这样说的,我没说。他开了便衣的车过来,这样叫我说。
他现在就说‘我打电话叫你去的’,就这个意思——‘我没有过来捉捕你’。”

*吴桂生:黄燕的病不能拖,刘律师会见她出来都流泪了,警方根本不当人命是一回事*

主持人:“黄燕已经在里边将近四个月了……”
吴桂生:“嗯,还有三天就四个月了。半条命已经不是打就是压了,这是肯定的。问他们就说‘没事’。”

主持人:“律师已经写了‘要求变更强制措施的申请’,按照现在明文规定,应该七天内回复,但是现在一个多月了还没有回复,您怎么看这个事情?”
吴桂生:“ 我看他们就是故意看不见。律师、我本人都向每一个部门申请‘取保候审’,都没有半点的反应。”

主持人:“因为他的那个病……”
吴桂生:“不能拖。如果他们这样搞,不一定明天,不一定后天,所以也是最可怕的事。这样,她就是最后了……然后呢,再不行就通知家属,见最后一面了。就这样,很轻松的,‘没事的,你放心吧……’他们根本都没有想到,万一……就‘自然死亡了’,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了。就这样的口气‘你们就来收尸吧,把她的尸体拿走,跟我们没关系’,就差不多这种态度。‘这是上面的事,跟我们没关系,死都跟我们没关系’。他们的口气就是这样,根本不当人命是一回事。”

*吴桂生:我要去省公安厅投诉控告,现在最大希望是出于人道批准黄燕“取保”*

吴桂生:“我没有说半句假的,没有半点说错了,是他们说出来的每一句话。现在我肯定最大的希望是,黄燕早一点让他们出于人道、人性快点释放她。她本身无罪,知道她这样的情况,重视一点,先把她释放。暂时是不可能的,可以先‘取保’出来,或者带她去医院检查。     
因为她还有后面几次化疗,还有一次更大的手术,医生去年已给她做了手术方案,这是必须要做的。现在就是有生命危险,随时的。

所以,那天刘律师出来都流泪了,我们在后面,他出来我也看不见。他一边走,一边流眼泪,哭。就是‘看见黄燕——哎呀!又烂了,身体不好,又瘦了这么多……就写那个文书出来……’反正他看着都心痛,不用说我(如果)看见,都不知道那感觉会怎么样。他都流泪了,说‘我也没办法’。
他们已经是这样的态度。不管死呀活啊,先关,再关五个月,再叫法院判。据我这几天了解的情况就这样,把黄燕整死。”

主持人:“您那边都是后半夜三点多了……”
吴桂生:“为了这个事,我每天都天亮才睡觉。我明天还要去省填写那个材料告他,我不服,这样告。我明天一大早约好九点钟要去省公安厅投诉他们,控告他们这样的行为。我也是实话实说。”      

以上自由亚洲电台“心灵之旅”访谈节目由张敏在美国首都华盛顿采访编辑、主持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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