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民间维权纪事第二集:盲人维权人士陈光诚:第六十四篇:陈光诚事件纪事:5月2日至4日(2012,05,02-05)

陈光诚事件纪事:5月2日至4日(RFA张敏):(自由亚洲电台“心灵之旅”访谈节目主持人张敏采访报道2012,05,02-05)
2012-0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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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月2至4日三天有关陈光诚事件若干纪事*


5月3日下午两点,美国国会与府会中国委员会在华盛顿就中国盲人维权人士陈光诚事件举行紧急听证会,多位议员出席,讨论事件进展,寻求新的解决办法。目前在北京朝阳医院就医的陈光诚通过电话参与了听证会。5月4日,美国国务院发言人纽兰发布声明,说陈光诚已经接到美国一所大学的邀请,家人可以陪同前往。中国政府已承诺会尽快处理陈光诚一家的护照申请。
以下是5月2日到4日与事件发展有关的若干纪事。
 
*5月2日陈光诚告诉朋友受威胁处险境想全家离中国*


中国新华社5月2日消息称,进入美国驻中国使馆六天后,于5月2日自愿离开使馆的陈光诚,在北京就医。而当天陈光诚向记者和朋友一再表示,离开使馆是因为受到来自当局的威胁,现在他和家人都在危险中,最大愿望是全家离开中国。
 
*陈光诚案和陈光诚夫妇及家人遭遇简介* 


家住山东临沂沂南县双堠镇东师古村的盲人维权人士陈光诚2005年揭露临沂地区在计划生育中使用暴力,为农民提供法律帮助。2006年3月他被当局绑架失踪三个月,后被逮捕起诉。陈光诚2006年入选美国《时代》周刊“对世界最有影响力一百人”,后来又获“麦格赛赛奖(2007年)”等多项国际人权奖。


2007年1月在律师被殴打、证人被绑架不能出庭的情况下,陈光诚被以“故意毁坏财物罪和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罪”判刑四年零三个月。之前三个月被当局绑架没有折抵刑期。


陈光诚的妻子袁伟静从2005年秋天,一直处于不同形式的监控中,多次被监控她的人殴打。


陈光诚2010年9月9日刑满,在当局严密监控下被送回家,电话被切断,门前被几十人层层包围。陈光诚患病急需就医,但他们夫妇不能走出家门半步,五、六岁的女儿失学在家,后来获准在监控人员带领下去上学。


全家靠78岁的母亲,在看守跟踪下去买些食物,或到田地里收获食物。地方警察和看守的暴徒,随时闯进陈光诚家,发出生命威胁。
 
*陈光诚逃至北京进美使馆,中美协议后于2日走出使馆就医,心恐惧*


据报陈光诚4月22日从家中逃走(另说19日,因考虑当事人安全等因素,待证)。


据美联社5月2日报道,盲人法律活动人士陈光诚2日在北京朝阳医院病房通过电话说,一位美国官员之前告诉他,从中国那边得到消息,中国当局威胁说如果他不离开美国使馆,要把他妻子打死,于是陈光诚在一个协议下离开美国使馆,接受医疗照顾,并可能被安置在一所大学里。但是陈光诚表示现在非常害怕,希望离开中国。


美联社的报道同时说,美国官员否认知道上述他的妻子将被打死的威胁,但是肯定了陈光诚被告知,如果陈光诚不走出使馆,他的家人会被遣送回家乡。


美国国务院发言人纽兰在一份声明中说,美国官员从来没有和陈光诚说起任何针对他妻子和孩子的威胁,中国官员也没有向他们做出过这样的威胁。


另据英国媒体第四频道报道,采访在医院的陈光诚,陈光诚表示,进医院就医是离开大使馆前与中国政府协议的一部分,但是美国方面没有像承诺的那样在医院陪伴他;而中国政府的人员已经进到他东师古的家里,在他家桌子上吃饭。


到目前为止可以确认,陈光诚一再表示,他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和家人一起离开中国,休息一段时间。
 
*陈光诚向友人求助,朋友转达陈光诚诉求*


2日当天,在北京的陈光诚的朋友也得到了直接来自陈光诚的消息。


在北京的维权律师、法学博士滕彪先生在推特上说:“我问光诚,‘有消息说你受到了威胁?’ 他说:‘对、非常对!今天下午在朝阳医院外交部的人威胁说,如果你不离开美国使馆,袁伟静和孩子就要被送回山东。’陈光诚说,送袁伟静来的山东官员就在附近,还没回去。”
 
北京的维权社会工作者曾金燕女士在推特上说:“袁伟静下午在电话里告诉我,是她说服光诚走出使馆与他们见面的,否则他们无法相见,并且母子会被送回山东。今天晚上电话里光诚第一次告诉我想全家离开。”


曾金燕还说:“袁伟静说,中午12点见到光诚时,光诚已经不在使馆。当地官员已经在他们家里安装了摄像头,并住入他们家。拿着棍子等着她。如果光诚不同意离开使馆,她和孩子马上会被送回家。”


曾金燕说:“光诚还说‘金燕妹妹,你要帮助我!’袁伟静给我电话,要我马上见他们,到了医院我见不到他们。他们请求安排私人会见,我也躲开媒体,想私人会见,看看孩子,但是没有实现。思前虑后,我只能对外面说这些情况。请你们帮助他们全家。”
 
盲人维权人士陈光诚逃离被层层围困了19个月的他在东师古的家之后,在北京曾与维权人士胡佳短暂见面。现在不在北京的胡佳向本台记者谈到2日晚上妻子曾金燕告知他的情况。


胡佳:“我现在是在安徽黄山一个佛教禅修的场所,我是早就定好了到这边来的。金燕跟我通电话,她说情况非常复杂,她应该是接到了袁伟静的电话,说光诚并不是自愿想离开美国使馆的,他是被迫的。中方把他的家人带到这里来说,如果他不出来(从使馆),就把他的家人送回山东去。
从这一条上来讲,我们已经感觉到,我们给光诚想过各种各样的方案,但就没有想到中方在手段上是这么龌龊。他们如果是真心想解决这个问题的话,那就是让他的家人也进入美国使馆,跟光诚团聚就完了。而是用类似于绑票式的要挟手段,要不然就撕票似的那种方式,迫使陈光诚离开了美国使馆,以这种方式所谓跟家人团聚。因为他离开美国使馆之后,实际上就处于风险的笼罩之中。


我个人感觉,现在光诚这个状态还是需要我们密切关注最新的情况。光诚表达了他要带着全家去美国的意愿。我想就从我个人的感觉而言,当局提出要挟,伟静出来以后,跟光诚讲了他家里的一些情况,例如家里安装摄像头,有人拿着棍子棍子在那里,光诚会感觉这已经不是他个人的问题,而是他怎么保护他家人的问题。在这种情况下,美国是适宜的选项。


没有想到中方走了这么一步棋,这的的确确让人感觉到中方以后的做法是不能被信任的。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如何真正让他全家脱离苦海,我想光诚现在已经看得很明白了。”
 
*傅希秋:陈光诚一家重陷暴政威胁之下,国际社会继续努力*


美东时间2日中午,一直关注陈光诚和他家人处境的美国民间机构对华援助协会主席傅希秋牧师正在一个长达数小时的有关陈光诚与美方交涉会谈的电话会议上。


他抽出一分钟接受本台采访:“我们对中美两国仓促达成的协议,让陈光诚先生离开美国使馆保护,然后在这种极端威胁的情况下与他家人团聚,导致他全家人回到被中共暴政威胁之下。对这种最新恶化的局势,对陈光诚和他全家存在的这么巨大的威胁,我们非常震惊,并且我们现在正在组织国际社会一起来作努力。


我们的要求是希望美国政府立即负起责任,与陈光诚和他家人保持接触,立即采取有效措施,将陈光诚全家平安送抵美国,这是我们的要求。
我们跟美国白宫和国务院高层,包括跟与中国政府高层谈判的美方代表在进行磋商,明天下午两点钟在国会开听证会。”
 
*5月3日电话采访陈光诚夫妇录音*


盲人维权人士陈光诚5月2日走出美国驻华使馆,被送到北京朝阳医院与妻儿会面。美东时间3日早晨(北京时间当晚),我通过越洋电话采访了陈光诚夫妇。陈光诚谈到他走出美国使馆前后的一些情况和想法。采访进行到18分钟,电话被切断。以下请听访谈录音——
 
主持人:“喂,是陈光诚吗?”
陈光诚:“对。是,是,是。”
 
主持人:“我是张敏。”
陈光诚:“你是张敏啊,哎哟,一下子我就听出来了。你知道刚才为什么我接电话吗?我刚才并没有想接电话,我的手机并不响,我只是随便按了一下,我觉得我应该按,然后就是你。”
 
记者:“太好了。我(拨)打了一个多小时,你刚才一直在讲电话吗?”
陈光诚:“我没有啊,我的电话始终是这样的。”
 
记者:“那很奇怪,一直是忙音。现在抓紧时间问几个问题,我怕一会儿电话断掉。看来刚才是不正常的,因为一个小时内我是不停的在拨,(自动接线信号)说你(的电话)‘在通话中’。”
陈光诚:“没有,没有。”
 
记者:“你今天在医院里都做了些什么?”
陈光诚:“今天做了一个肠镜,看了一下我便血的问题。”
 
记者:“现在有结果吗?”
陈光诚:“还没有。”
 
记者:“现在有没有朋友能进到病房里看望你?”
陈光诚:“没有,没有一个。”
 
记者:“医院外面的情况是怎么样?”
陈光诚:“我刚去的时候在九层,在那儿检查,检查完了到下午6点钟的时候就下到一楼,我在一楼住。”
 
记者:“在九层的时候伟静和你在一起吗?”
陈光诚:“对。”
 
记者:“她在九楼的时候,看到下面什么情况?”
陈光诚:“看到很多人,看到有大约五、六十个记者在大门口。”
 
记者:“打电话能够打进去的到现在为止有多少人……你能接上的电话?今天我的经历告诉我,会有很多电话你接不到,因为我打了一个小时。”
 
陈光诚:“我的手机有问题,我的手机昨天晚上既不能接,也不能打。今天早晨又可以接了。今天晚上……”
 
记者:“在几个小时内你的电话没有响铃?”
陈光诚:“总之,我就是在接你电话之前最多两分钟,接了个大约十分钟的电话。”
 
记者:“两分钟之前接了个十分钟的电话,其它一直没有听到过电话响铃?是吗?”
陈光诚:“对。”
 
记者:“请问现在你家人的情况,陈克贵的情况怎样?你有新的消息吗?”
陈光诚:“我一点儿也不知道,我现在跟家里也联系不上。”
 
记者:“伟静现在在你身边吗?”
陈光诚:“对。她非常想你,非常,你跟她说话?”
 
记者:“我先跟你说,然后跟伟静。你现在在医院里边,活动有没有什么限制?袁伟静带着孩子,他们出入有没有受到什么限制?”
陈光诚:“对她应该是有限制吧,她没有出过医院,只是出过楼,到医院的院子里,其它地方没去过。”
 
记者:“有人拦过她吗?”
陈光诚:“昨天有。”
 
记者:“她后来没有再试图走出去吗?”
陈光诚:“嗯,对”
 
记者:“孩子们现在情况怎么样?都和你住在一起吗?”
陈光诚:“对”
 
记者:“我现在想请问一下,在美国大使馆里面的时候,你说有一个官员告诉你,中国官方威胁说,如果你不走出美国大使馆,你的太太将被打死。这个告诉你的人当时他是在什么情况下?什么时间?他怎么自我介绍的?”
陈光诚:“我没这样说呀,我从来没有这样说过呀。”
 
记者:“那怎么会有这样的报道呢?”
陈光诚:“ 他应该是听错了吧?我跟你说,我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我只是说那个时候有一个官员告诉我,如果我不从使馆里出来,袁伟静将会被送回山东,是这样的话。”
 
记者:“ 这个美国官员他有没有说这个消息是从哪儿来的?这个官员是表示他自己的态度,还是转述别人的话?”
陈光诚:“应该是转述别人的话吧? ”
 
记者:“ 他是用中文跟你讲的还是用英文?”
陈光诚:“ 用英文讲的。”
 
记者:“ 由谁来翻译的?”
陈光诚:“我记不清翻译的名字了。 ”
 
记者:“ 当时你听到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他在转述别人的话还是他在表达自己的意见?”
陈光诚:“ 好像他是在转述别人的话。”
 
记者:“ 你能肯定他是美国大使馆里面的官员吗?”
陈光诚:“ 不是,不是。”
 
记者:“后来最终你决定走出美国大使馆的时候,是什么因素使你作了这个决定?”
陈光诚:“ 一个就是双方的协议,协议保障我的公民权利。”
 
记者:“ 麻烦你把协议的内容尽可能详细地说一下好吗?”
陈光诚:“我手头没有书面的,我只是听说。 ”
 
记者:“ 那你就把记忆中的主要条款说一下好吗?”
陈光诚:“主要就是让我出来,到医院看病,然后把我的家人接过来,我们一起看病。看完病以后,他们会安排一个大学让我去读书,我们一家人在那边住。然后政府提供一些基本的生活保障,他们保障我的公民权利,保障我们的自由,说我们是完全合法的。大体就这么个情况。 ”
 
记者:“ 你当时有没有提一个问题,或者条款中有没有说,假如中国方面不能履行这个承诺,将会怎么办?有没有制约性的条款?”
陈光诚:“我当时提过,我问坎贝尔先生,我说‘如果这些的东西落实不了怎么办?’他说‘落实不了的话,因为双方签署这样一个协议, 他们会不断地关注,要求他们落实。’”
 
记者:“你当时问过这个问题是吧? ”
陈光诚:“ 对。”
 
记者:“ 坎贝尔先生和你是通电话还是面对面?”
陈光诚:“ 面对面。”
 
记者:“ 你当时有没有犹豫?”
陈光诚:“ 我当然犹豫了!”
 
记者:“ 最终你决定签的因素到底是什么?”
陈光诚:“就是他这个威胁嘛!就是说如果我不马上到的话,他们会把我的家人送回山东。”
 
记者:“ 那你有没有想到要跟袁伟静作一个确认,或者跟她商量一下,沟通一下情况再作决定?你想到过这一点吗?”
陈光诚:“想到了。 ”
 
记者:“你提出了没有? ”
陈光诚:“ 当时我们也简单沟通了一下。”
 
记者:“怎么沟通的? ”
陈光诚:“ 我在美国使馆里面,然后袁伟静打电话给我。”
 
记者:“你们沟通是怎么最终决定的你走出去? ”
陈光诚:“ 我就是考虑到有这个协议嘛。我想这个协议就不像小孩过家家一样,应该都能够遵守,然后我们相信了。然后还有就是存在这个威胁。
行,张敏,我们不要再继续说这些事情了,说这些事情可能会非常的不好。”
 
记者:“ 假如说对你有威胁,会有很大的付出的话,你可以作你的选择。但是如果你自己只是心情的问题,我觉得这个问题我们有些还得要讲。
请问你真正出来以后所得到信息使得你的想法有什么改变?你现在怎么想?”
陈光诚:“ 当时我出来以后了解到我家里的情况非常的糟,签的这个协议并没有很好的被落实,我当然就产生了改变,思想里就产生了改变。”
 
记者:“你现在的心情是怎样?根据你到目前为止所了解到的,对你的打算产生影响的有哪些因素?你集中说一下好吗?”
陈光诚:“一个因素是我家里的人现在我联系不上,我也不知道我妈妈什么样,我的大哥被抓走,我的侄子也被抓走,我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家里非常的糟。我家里发生的情况一会儿袁伟静跟你说吧?  我离开以后我不知道。好的,那你跟袁伟静说。”
 
记者:“好的,好的。 ”
袁伟静:“哎呦!张敏。”
 
记者:“伟静,终于能够听到你的声音了! 这么久听不到你的声音了,伟静,现在你把家中的情况和光诚走了以后你所遇到的情况都说一下好吗?”
袁伟静:“ 是这样,光诚,我真的都不想说,我是特别难过!”
 
记者:“伟静,现在大家都在关注,我们也怕有些消息……一些事情不实。 ”
袁伟静:“你稍等一下,现在有人过来。”(<声音>有人进来,说“就放在这地方吧”……)
 
这个时候听上去是医院的工作人员进来了,他们在这儿停留了一分半钟。
 
记者:“ 伟静,光诚?”
陈光诚:“张敏,我跟你说,小袁非常的难过,她不想回忆那个痛苦的经历,我家里的那个情况……”
 
记者:“但是要把事实搞清楚。今天美国国会,在我们这边下午两点钟,就是你们深夜两点钟,美国国会要专门就你的问题举行听证会。(电话里一声杂音) 你知道这个听证会的消息吗?光诚,……”
 
电话断了。我又试着再拨,没有能够再拨通。
 
*5月3日下午两点美国国会就陈光诚事件举行紧急听证会*


5月3日下午两点,美国国会与府会中国委员会在华盛顿就中国盲人维权人士陈光诚事件举行了紧急听证会,多位议员出席,讨论事件进展,寻求新的解决办法。现在在北京朝阳医院就医的陈光诚通过电话参与了听证会。


听证会结束后,我采访了到会作证的美国民间机构对华援助协会主席傅希秋牧师。
 
*傅希秋:史密斯议员持续关注陈光诚,提议召开听证会*


主持人:“能不能先请您谈谈,在这么快时间内就决定、并且实际召开了这次美国国会紧急听证会,它的预备过程、背景?”


傅希秋:“我2日听到陈光诚走出美国使馆之后,看到中方对陈光诚和他太太袁伟静的相关报道。尤其是曾金燕传出来很清楚的信息,就是中国并不想遵守美中的协定。


我就很快跟国会几个负责人,尤其是史密斯议员马上保持了沟通。我说‘这个事情会变得很严重,希望国会出面继续努力,为光诚的自由不能松懈,应该有些相应的措施’。其实这个电话还是史密斯议员亲自给我打的,问我‘我们怎么办?我们要尽最大的力量,全力以赴帮助陈光诚和他全家获得自由,保护他们……’他很着急。连续打了……有很早的电话,也有夜里很晚的电话。


我非常受感动,一个国会议员,他在国会已经二十多年了,可以说是几个最老资格的国会议员之一,众议院国际关系委员会的副主席,又是国会政府事务委员会的主席。从他家里给我打电话,一直在关注着光诚和他一家分分秒秒发生的事情。


其实也是史密斯议员说‘我们可以开记者会、听证会,最重要的还是希望让光诚的声音能够发出来,并且使光诚现在的状况能够得到改善’。
就在这时候,光诚也是多次请求国务院、美国使馆能够安排跟史密斯议员通话。不知道什么原因,史密斯议员也努力了,始终跟光诚通不上话。就跟助理国务卿波斯纳……到昨天,我们又通了一次话,结果临时(决定)马上召集听证会。


按照议事规则,好像是委员会主席有权召集听证会,府会中国事务委员会还有一个共同主席,参议院民主党的参议员,据我所知他这两天不在。当时还犹豫了一下,是不是等下个礼拜再开。很明显是大家都感到紧急性,所以赶紧找到相关作证的人。”
 
*傅希秋:连夜赶往首都华盛顿。听证会上陈光诚通过电话作证表意愿*


傅希秋:“因为太快了,昨天我们连滚加爬地赶到机场,伯春(太太)给我弄了几个饼,我们(机构与会共三人)赶紧上飞机坐到休斯顿,在汽车旅馆睡了两、三小时,早晨四点半出租车来接我们去机场,还差点晚了。赶第一班飞机,十点钟到达这边。今天很顺利地开了听证会,并且是很重要的历史时刻,令我心里很感动,能有今天光诚向全世界发出声音的机会。”
 
主持人:“我听你的意思是今天有些 比你们料想的可能还好,那您觉得这次听证会有哪些现在常说的‘亮点’?”


傅希秋:“亮点之一是这个听证会是在一天之内安排,第二天就开听证会。这恐怕也是在历史上少见的吧。一般听证会最少我所知道的也需要一个礼拜,除非一些紧急大事,也有些程序。这我觉得是个亮点,同时也是我受感动的地方。


第二,陈光诚一直希望能跟史密斯议员通话,但老通不上;史密斯议员也感到很担心,非常着急。在听证会开始之前,史密斯议员就给他打电话,也没打通。在听证会接近结束,最后一个作证的人快要结束的时候,我收到史密斯议员一个短信,他也递过来一个纸条,说‘现在可以再试一试,是否能跟光诚接上头’他说他可以让听证会暂时休会,他也愿意跟光诚讲话。


我就走出去试验一下,把光诚给吵醒了,因为那时是北京时间三点多钟,他就一下子接了电话。


我赶紧示意史密斯议员,他就休会,我们就到众议院外交委员会一个旁边的办公室。史密斯议员很激动,几乎要流泪的样子,后来弗兰克.沃尔夫议员也走进来,问光诚现在情况怎么样,说为他们祷告,爱他们家。让他们放心,只要他们不自由,议员们就不会休息。非常关切他在使馆时候的待遇,现在什么情况,回忆使馆待遇。同时问他现在在医院‘监狱’里的待遇,光诚就稍微说了一下,非常感谢史密斯议员多年对他的关心,同时讲了在使馆里的情况,特别也说到北京时间昨天白天,美国使馆本来去人要看他,打进电话,光诚问‘你怎么不进来呢?’使馆人说‘哎呀,中国警察不让我们进去探访他’。使馆的人一直从早上等到下午五点,中方一直拒绝让他们进。今天共和党总统候选人罗姆尼说‘(这天)是美国全国人的羞耻日’。


陈光诚的事件如果在未来72小时有个更好的变化的话,等到陈光诚来到美国,也是在中国法制史、国际外交史、中美关系史上都写下了光辉灿烂的一页。”
 
主持人:“有一个具体计划吗?”
傅希秋:“白宫、国务院和骆家辉都改口风了。骆家辉今天对媒体说,美国要重新检讨前面的那个协议。今天是用事实来证明,中共政府是言不信、行不果的。”
 
主持人:“您刚才谈到休会,休会后又怎么把陈光诚谈话拿到大会场的?”


傅希秋:“后来沃尔夫议员说,希望让大家都听听光诚本身想什么,希望希拉里国务卿做什么、帮他什么,我就举着苹果手机在台子上,(大家通过麦克风)倾听陈光诚讲话。他讲到,希望见到希拉里国务卿,希望她帮助,也希望当面感谢她。


这些都在全世界面前、在各大媒体头版都是主要新闻。光诚能用自己的话向全世界、向美国解释清楚。他也充满感恩地说,也许中间沟通上有些不太清楚,他当时希望获取家人的信息,但当时没办法获取,所以他就做出那个决定。


到场的CNN 、NBC、PBS……所有大的电视台都录下了我举着苹果手机、在台子上跟史密斯议员在倾听陈光诚讲话。真是上帝给的一个历史时刻。”
 
*傅希秋:陈光诚一家法律地位是自由人,应有旅行自由*


主持人:“今天这个听证会,你觉得整个扭转过来,主要是抓住了哪一、两个环节?也希望中国的公众能够知道,这样现场全程直播多不多?是所有听证会都直播吗?”
傅希秋:“不是。有选择性。”
 
主持人:“你们事先知道吗?”
傅希秋:“事先我不知道。”
 
主持人:“听证会正式进行了多长时间?”
傅希秋:“两点开始,进行到接近四点半左右休会,到最后快接近五点。”
 
主持人:“此时此刻您看到社会各方哪些反应?”


傅希秋:“我觉得比较乐观的一点是,陈光诚和他的家人按法律地位说全都是自由人。政府怎样以法外态度对他们是另一回事,至少写在中美双方协议上的是他们会保障他们全家人的自由,当然包括旅行的自由。我觉得,即使保足面子的角度,政府如果完全……按照外交部发言人说,按照中国的宪法和相关法律,他们作为公民当然有权申请公民的旅行证件。


第二,美方现在肯定是在重新审视跟中方谈判所达成的协议,中方因为违约了,美方今天白宫和国务院都特别确认说,已经收到陈光诚最新的请求,是希望来美国,就类似于收到了签证申请,就是缺一个护照。”
 
*5月4日美大学邀请陈光诚,中方承诺放行。江天勇律师欲探陈遭殴打*


5月4日,美国国务院发言人纽兰发布声明,说陈光诚已经接到美国一所大学的邀请,家人可以陪同前往。中国政府已承诺会尽快处理陈光诚一家的护照申请。
 
5月4日,傅希秋牧师再次接受我的采访说:“美国方面与中国政府也重启了谈判,并于4日当天宣布了新的谈判结果——中方会允许陈光诚全家来到纽约读书。


我想,这是一个积极的进展。我们希望他赴美的行程能够顺利实现,盼望他们全家的到来。希望看到陈光诚全家平安抵达。与此同时,我们也继续关注陈光诚其他家人,包括他的大哥陈光福、侄子陈克贵。还有其他支持陈光诚与他并肩战斗的维权律师,也希望全世界继续关注他们的安危。


尤其今天早上我们收到的报道显示,陈光诚最好的朋友之一江天勇律师竟然遭到五个国保的绑架,并且毒打至一只耳朵失聪,另一只耳朵出现问题的恶劣的人身摧残。我们会继续不断向各国政府通报情况,并且也希望国际社会促动中共政府保证他们的安全。”
 
以上自由亚洲电台“心灵之旅”访谈节目由张敏在美国首都华盛顿采访编辑、主持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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