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诚吁当局依法允律师单独见狱中陈克贵(RFA张敏)

第四十一集:关注陈克贵案- 四、陈光诚吁当局依法允律师单独见狱中陈克贵(2013,01,05)-(自由亚洲电台“心灵之旅”访谈节目主持人张敏采访报道2013,01,05)
2013-01-09
电邮
评论
Share
打印

*陈光福:陈克贵入狱通知迟来,“探视日”安排迟至44天后*
中国盲人维权人士现在美国纽约大学学习的陈光诚的侄子陈克贵“涉嫌故意伤害罪”案2012年11月30日下午在山东临沂市沂南县法院庭审当庭宣判,陈克贵被以“故意伤害罪”判刑3年零3个月。2013年1月2日,家人接到临沂监狱来信。

陈克贵的父亲陈光福先生说:“新年2日下午接近5点,邮电局邮递员给我送来一封由监狱寄出的信,是12月19日寄出,一直到1月2日我才收到。”

主持人:“在同一个县,这中间时间相隔两星期。”
陈光福:“对。信的内容是‘陈克贵以故意伤害罪被判刑3年3个月,于12月18日送临沂监狱服刑,探视时间是2013年1月31日’就这麽简单的几个字。”

主持人:“31日您肯定会去是吗?”
陈光福:“对,我和克贵的妈妈肯定要去。”

主持人:“现在你们身体怎样?克贵妈妈的伤现在情况怎样?”
陈光福:“我们身体还可以,她的伤现在好了。花了4,000多块钱(医治)。”

主持人:“您还有什么要补充说的?”
陈光福:“按以往的惯例,凡是判刑以后从看守所转监狱之前,应该有一次和家人的会见,我们也一直盼着在他转监狱之前有可能安排一次这样的会见。但是克贵这个案子又是一次例外。我们一直等,等来的是监狱的通知。

我讲的这个惯例,就是以前在看守所待过被转到监狱去的我们村里有几个这样的情况。通过咨询,他们都证实在转监狱之前有这样一次会见。但是我说光诚那时候没有,克贵这时候也没有,看来克贵和光诚的待遇是一样的。

克贵是2012年12月18日被送到临沂监狱,安排(与家人)会见的时间在2013年1月31日,这样足足就是四十多天时间才让会见。我们的感觉就是拖的时间太长了。因为有很多问题我们都在不知情的情况之下。比如,他的棉衣有没有?被子有没有?……这些都是我们应该知道的,但是他们到现在没有明确告诉我们,我们也始终担心,因为天气特别冷。按理说,不应该拖这麽长时间才安排我们的第一次会见。”

*陈光诚:依《律师法》,律师有权在无人旁听下会见陈克贵,我们要争取*

现在在美国纽约大学学习的中国盲人维权人士陈光诚听到这一消息后,接受我的采访。

陈光诚说:“其实陈克贵的案子自始至终也没有按照正常的法律程序或者法律规定来进行。(现在)这个(做法)也就不奇怪了。陈克贵12月18日被送临沂监狱本身就是在法律以外的安排。
据我所知,没有任何一次接收犯人是在月中,在临沂这麽多年,绝大多数都是在月初1日、2日接收犯人。而且沂南看守所向外送在押者都是向微山、并不是去临沂。
我当时和陈克贵现在情况是一样的,就是私下里在月中特别安排,然后送到临沂监狱,其目的就是人在临沂很容易被临沂的相关人员控制,更多信息也容易被控制。这里边的黑箱操作,我们现在不得而知。”

主持人:“另外就是在本县内,这信走了两个星期,您听上去是怎么回事呢?”
陈光诚:“这里边反正是拖的时间越长,对他们越有利。会见的次数越少对他们越有利,肯定是他么想尽一切办法阻止克贵跟外界联系,因为这里边有见不得人的事。所以,对于监狱的这些情况,我现在觉得,他们仍然抱着想掩盖的心态,但是,能掩盖得住吗?”

主持人:“再有就是在送往监狱之前能不能让家人见一面,您有没有印象,中国法律……”
陈光诚:“只要出了上诉时间,在看守所里都是可以见的。”

主持人:“实际上其他(在押)人让见不让见?”
陈光诚:“如果家人要求见,应该让见。法律上只要出了上诉期就可以见,不仅可以会见,而且出了上诉期就可以打电话给家里,这是法律规定。”

主持人:“按理说如果真是18日进的监狱,就应该当月给家属探视,是吗?”
陈光诚:“对。毫无疑问。”

主持人:“这就是说起码少了一次家人探视机会,而且给的日期是第二个月的最后一天。”
陈光诚:“是。这是带引号的‘优待’。
现在我觉得,根据中国《律师法》的相关规定,这时候律师去会见他提申诉的问题,按法律规定不应该有人在旁边旁听,所以说这个我们要争取。”

主持人:“陈克贵目前到了临沂监狱,您还有什么想到的要讲?”
陈光诚:“这就是我的案子的延续。当局就是要告诉世人、向人民施加淫威,就是要告诉人民,你看我们依然用原来的法院,用原来的看守所,用原来的监狱,你又能把我怎么样?我就是不讲理了!我要打你,你不让我打,那麽你就要蹲监坐狱。我要抢你,你不让我抢,你就要付出代价;我打你,我没罪,你一反抗,你就有罪。这就是在向人民示威啊。”

以下对陈克贵案作一简要回顾——
*陈光诚及陈克贵案简况*
原住在中国山东临沂沂南县双堠镇东师古村的盲人维权人士陈光诚2005年揭露临沂地区在计划生育中使用暴力,为农民提供法律帮助。 2007年1月在律师被殴打、证人被绑架不能出庭的情况下,被以“故意毁坏财物罪和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罪”判刑4年零3个月。陈光诚2010年9月9日刑满,在当局严密监控下被送回家,电话被切断,门前被几十人层层围困,他们夫妇不能走出家门半步。
2012年4月26日,地方当局发现陈光诚从家中逃走。陈光福家深夜遭人入侵,陈克贵手持菜刀自卫,双方受伤。
4月30日家人收到对陈克贵的《拘留通知书》,5月9日收到《逮捕通知书》,涉嫌罪名是“故意杀人罪”。家人委托了丁锡奎和斯伟江二位律师,但是办好委托手续后无法介入此案,官方指定了王海军和宋奎远二位律师。
陈光诚辗转逃离家乡后,今年4月曾进入在北京的美国驻华大使馆暂避。后经中美协议,陈光诚携妻子儿女5月19日自北京来到美国纽约大学学习。
10月11日陈光福从官方指定的律师王海军处得知,陈克贵的涉嫌“故意杀人罪”案变更为涉嫌“故意伤害罪”后,已经移送检察院。
2012年11月30日下午在山东临沂市沂南县法院庭审宣判,陈克贵被以“故意伤害罪”判刑3年零3个月。陈克贵当庭表示不上诉。
陈克贵家人2012年12月12日依法委托丁锡奎、斯伟江二位律师代理上诉。丁锡奎律师到沂南县法院等部门要求会见陈克贵,确认他本人意愿,被法院等有关部门拒绝。
两天后的14日夜里,有办案人员送交陈光福一纸复印文字,上面有他儿子陈克贵落款和手印,表示认罪不上诉,家人疑是陈克贵遭受压力的结果。

*陈光诚:这“说明”非常明显是按照官方口径写出,可能是在公检法逼迫下*
陈光诚听到这一消息后说:“星期三(12日)陈克贵的两位律师赴沂南为他提起上诉,对方以各种无理的借口拒绝。五十多个小时以后,陈克贵非常有可能在公检法的逼迫下,按照他们的口径,写了一份‘认罪服判不再上诉、在监狱好好改造,争取获得政府奖励’的这样一个‘声明’出来。
这个‘声明’非常明显是按照官方口径写出来的,然后由法院人员连夜送往东师古,在晚上子时交给陈光福。”

*陈光福:“说明”未提我提出上诉,感觉作了手脚,见克贵之前不相信所传的真实*
当天夜里,陈光福先生接受我的采访,谈事情经过——
陈光福:“我已经躺下了,9点五十几快10点了,突然接到我们村书记一个电话,告诉我说‘镇上张书记让我到村办公室有事’。 然后我就起来到村办公室,结果来的人是县法院的赵遵涛和来海滨,还带了3个保安,他告诉我来意是,接到我的《上诉状》以后连夜去和克贵见面,让克贵写了一个‘说明’,又接着给我送过来。他也对我讲,根据法律规定,我是克贵的父亲有权提起上诉,但一个前提条件就是必须经过克贵同意。这和律师讲的一样。

克贵写的‘说明’内容是:‘说明 我叫陈克贵,男汉族,现年33岁,我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11月30日宣判,12月4日送达《判决书》,判决我有期徒刑3年零3个月。对上述判决我从内心认罪伏法。也请我的父母放心,我坚定服从判决不再上诉。我等自己的判决生效后,我一定服从监狱部门的管理,好好改造,争取政府奖励,早日回家,与家人团聚,做一个守法的公民。陈克贵(签字)按了一个手印2012年12月14日’”

主持人:“您收到这个以后怎么想?”
陈光福:“收到后感到有一个疑点,克贵只作了个‘说明’不上诉,但只字未提我提出上诉他同意或者不同意。感觉这里面还是作了手脚,法院方面没有把我提出上诉的情况如实转告克贵,让克贵做出选择——同意我的上诉,还是不上诉。
在见到克贵之前,任何传出的东西我都不相信是真实的。
这个‘说明’即使是克贵写的,尽管按了手印,也不排除他在不自愿情况之下违心写的可能性。”

*陈光福:为何两天前法院拒收《上诉状》,拒律师依法会见,半夜又送这东西?*
主持人:“是一张纸吗?”
陈光福:“对。是一张纸。还是复印件,不是原件,他们明确告诉我是复印件。”

主持人:“您从字体看,是陈克贵写的吗?”
陈光福:“我也看不出来。我感觉起码从程序方面他们不应当有任何的隐瞒。我们12日已经到了法院,要求把《上诉状》交给法院,但是他们不收。丁锡奎律师当时明确地告诉他们‘这个问题隐瞒不了,也回避不了。你们现在不收,我们可以通过邮局再寄给你们’。
今天法院来的两个人,明确告诉我,作为克贵的父亲我有权替克贵提起上诉。这也证实了律师的观点正确,我也提出这问题,他们说‘都是根据同一条法律,没问题’。那为什么我到法院去交的时候他们不要?我感到他们就是为难我。”

主持人:“您跟他们见面拿到这个东西是什么时间?在哪儿”
陈光福:“夜里22点半左右,在我们村办公室和法院工作人员见面的。”

主持人:“上诉期按律师算是到哪一天?”
陈光福:“从4日算10天,就是今天吧。”

主持人:“您当时说什么话了吗?”
陈光福:“我提出‘判决是不公的’。他们说今天不讲这个事情,就是送这个‘说明’。只要你收到了,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陈光诚:公民权利遭侵犯案是镜子,照出社会的残缺不公,应看清独裁者实质*
陈光诚先生说:“我觉得陈克贵写出这个‘说明’本身就是假的,你想想有儿子给他爸爸写信,告诉他说‘我叫什么名,我多大了,我是什么族’,有那样写的吗?这很显然。笔记我们没有办法确认,就算是陈克贵的,也是在别人写好了这个东西让他照着抄出来的。那么,要做这样的工作,可想而知背后施加的压力是什么。
陈克贵怎么会讲出那样的话呢?什么‘认罪伏法’、‘好好改造’、‘争取政府奖励’这是谁的话?不可能是陈克贵的话,所以这个我相信全部都是在违心的、不得不按照他们的意思去书写,而且,法院连夜往这儿送,这样的事情在中国也不多见。法院这种办事效率……你想,连夜送下去,这样的事,我觉得……法院即使白天都经常打电话让人去拿诉状,而不给你送,现在做这样的工作,说明背后非常大的问题啊。

我觉得道理都不讲了,何谈法啊!你想想,律师去了,你开始不让会见,说有指定律师。现在开庭结束,指定律师使命结束,人家属于上诉期,总应该让见吧?还是无理拒绝会见。就算是出了上诉期,律师还可以随时会见当事人,而且有随时代理申诉的权利。你还是拒绝律师会见,这是什么道理啊?哪条法律有这样的规定?所以根本谈不上法。

我想,每一个案子都是社会的一个杠杆,在撬动社会的进步。同样,像每个这样公民权利遭到侵犯的案子,也同样是一面镜子,照出这个社会的残缺不公。这镜子会使更多公民明白,这也是社会可能发生变化的一个必要因素。所以,我觉得很多人应该通过这些案子,看清楚一些独裁者的实质。”

*回顾:2012年12月12日律师沂南。律师依法要求会见陈克贵被拒,工作无法进行*
这是2012年12月12日当天晚上,陈光福先生接受我采访的录音。
陈光福:“律师过来了,我们(与四弟陈光新)就见了一下面。现在以亲属的名义提出上诉,但要经过他本人确认,如果同意,这个程序就可以启动;如果不同意,这个程序就到此结束。现在律师想见克贵,让他确认,他们不让律师见,也不传达这消息给克贵。提出我面见克贵征求意见,他们也不同意。现在没有办法传达这个信息给克贵。
法院、检察院、看守所都去过。他们的口径都比较统一,就是说克贵当庭表示不上诉。因为在最高法院《关于刑事案件的若干意见》里有个180条,其中有一项就是亲属可以代替被告上诉,但前提条件是要征求被告同意。今天的焦点是设法让陈克贵做出选择。但是谁去和克贵沟通?按理说看守所有这个责任,但是他们不做。法院讲他们也没有这个责任。”

*丁锡奎:拒绝律师会见,不转达亲属提起上诉,无形当中剥夺了亲属上诉权*
第二天12月13日,我采访了从沂南回到北京的丁锡奎律师,他谈到遇到的障碍。
丁锡奎:“陈克贵的亲属要上诉,这上诉权的行使是附条件的——是经被告本人同意,这上诉权才完善。现在他父亲提出上诉,要去征求他的意见。律师要去征求,他们不让见;他父亲要去征求,也不让见;让他们看守所去转达,也不给转达。在这种情况下无形当中就剥夺了他亲属的上诉权。而且我们给法院交《上诉状》,法院不收。然后 我们邮寄送达。”

主持人:“按时间算,在上诉期到期之前应该寄达了?”
丁锡奎:“应当是。按邮戳发出的时间就可以。”

主持人:“您看现在事情到目前状况,在法律上有什么救济手段?”
丁锡奎:“下一步就是再去找法院交涉,实在不行再申诉。”

*陈光福:判决离事实有多远?需要还原事实真相*
陈光福先生谈对陈克贵案判决的看法:“看到《判决书》,说实在的当时非常气愤。陈克贵案始末,我想确实需要还原几点事实真相。

第一点,事情起因。2012年4月20日,陈光诚从自己家里冒死突出重围。4月26日当局发现围困对象陈光诚已经脱逃。这对某些当权者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因为7年多来,他们花了那么多维稳经费,浪费了纳税人那么多钱,费的人力物力都很大。现在在围困之下光诚逃跑了,他们怕得要命。

我们怎么知道这个消息?是听来的。4月26日中午9点半左右,克贵的母亲任宗举在村口听到一个陌生人在打电话,说‘ 光诚家里只有袁伟静和老太太,光诚不见了’。她听到后就把这个消息用电话告诉我,我当时正从临沂打工的地方往回家赶。

到夜里接近12点时,我的孙子正发高烧,用体温表测一下,38度9。看了一下表时间太晚了,感觉这时不好意思喊医生拿药打针打扰别人,就在家里给他喂了点药,然后用酒精擦洗了一下,又耽误一段时间。

刚熄灯躺下,我就听到院子外边有汽车刹车的声音,明显感到,肯定有不速之客到来。
我迅速起床穿 衣。刚穿好裤子,拿起上衣准备穿的时候,他们已经翻墙进入我的院子砸开屋门,到了床前。

这在《判决书》中说‘他们翻墙进入院子’,这一点它承认了,但是说是个人行为,并且用了‘用力推开房门’。这个‘用力’,他们不是用手,而是用脚来‘推’的。我的房门是从里边插着,插子是12号的钢筋,都让他们踢弯了。
他们当时只问了一句‘你是陈光福吗?’我答应了一句‘是’,然后他们就用我还没来得及穿的褂子把我的头包上,好几个人把我的双手反剪,绑架走了。面临的是40多个小时的酷刑。

据说在庭审过程中法庭认可是‘翻墙进院,大门是从里面拿开的’,这个‘拿开’,他们说的非常简单,实际上我这个大门有两道锁。他们肯定用什么工具,把我的锁破坏掉了,这两个锁他们都拿走了。并且说翻墙入院属于个人行为。事实上是从里面破坏大门门锁,房门需强调是用脚踹开的。

《判决书》里有个证人叫王运庆,7年多来一直在迫害光诚中确实是个见证者,也是个迫害者。他的证言说了一句实话,就是‘进屋以后一、二分钟便 出来了’。因为从他们进入我房间,到床前把我绑架起来,然后又出房间,确实也只有一、二分钟时间。

张健在证词中讲‘向陈光福说明来意,是因陈光诚以非正常方式进入美国大使馆,需协助调查’。这句话完全是编的。事实上,这第一批人全是沂南县公安局经济侦查大队工作人员,都没有穿制服,也没有认何法律手续。张健当时并没有露面,我在被包上头之前,张健如果露面的话,我是能够看到的,张健也是认识我的。

把我抓走出村到公路上又停了一下车,把我包着的头又敞开让人辨认了一下,‘是陈光福吗?’车下的人答‘是’,然后重新把我的头包上。如果当时张健在场,就不需要确认是不是我。
绑 架走了我之后,也就是10分钟左右,张健带领众多带着洋搞把的不明身份人员闯入我家,无任何法律手续便同时对各个房间开始翻箱倒柜搜查。后来我知道,他们抢走 了我家中部分现金、我的两个手机、克贵妈妈一个共3个手机,还有通讯录、资料等一些基本物品。并且对克贵妈妈毒打,打的结果后来在蒙阴县孟良崮医院查出是创伤性肩周炎。
当场砸坏了电视机、缝纫机,还有部分家具,并将多个上锁的抽屉撬坏。我的书桌本来是上锁的,锁全部被他们破坏掉。

克贵被闯进来的土匪用木棍群殴,从里屋打到外屋,从屋里打到院子里,其间数次被打倒,脸上,脖子上,胳膊上,腿上多处被打伤。从《判决书》看,说克贵是‘轻微伤’,也是他们做了手脚的。克贵当时向母亲呼救,克贵的母亲抱住克贵想保护他,克贵 当时说‘妈妈,我都快被打死了,你还抱着我’。他妈妈在抱着克贵的时候,身上不知挨了多少棍子。这时,这些毫无人性的暴徒抓住克贵妈妈的头发暴打。

试想,在这样的情况下,这母子二人再不反抗,就有被打死可能。克贵在这个危险时刻,拿起菜刀,但并没马上还手。他拿着菜刀被张健发现后,喝令带来的打手说‘他手里有刀,把他抓起来!’我的邻居当时听到了‘打死他’或者‘砸死他’的声音。这些打手一听到张健的命令后便蜂拥而上,克贵在这个时候挥刀自卫。
从《判决书》当中也可以看出来,是当有人去抓克贵的时候,克贵才还了手。”

*任宗举:三拨人到家里打我,抓我到派出所九天,两天不让睡觉轮番审,被迫按手印*
陈克贵的母亲任宗举女士回忆当时的情形:“我一想起来,心都发抖。我挨了好几棍子,就吆喝‘快来人!救命!’我挨棍子,儿子这时也挨棍子,我就喊。有个人在我家大门口,说‘你喊,也没有来救你的’。我这时才想起来,屋里小孙子还在床上呢,屋里卧室还有五个人在那儿翻东西。
我跑出来的时候,空着手、光着脚,棍子就往我身上落、打。孩子在床上发着高烧,儿媳妇在县城那边。”

主持人:“在外边打工?”
任宗举:“是,都在外边,那天(陈克贵)是回来送花生,从过完春节,是头一次回家来。他砍张健的时候,我跑过来说‘克贵,咱屋里还有那么些人,孩子在床上呢’。那孩子今年5岁,他知道孩子发高烧。他跑到屋里来,屋里那些人举着小椅子打俺。那些人就出去了,张健在屋里被砍了以后,又在门外蹲乎着。张健被砍的不重,他自己站起来走的,谁也没管他。克贵进屋里来,那些人就都走了,院子里那些都跑了,克贵这屋里还有四、五个。”

主持人:“陈克贵怎么走的?”
任宗举:“等人家都走了,他说‘我也得走,还来人呢,要我的命了,他说出去打110’。打那走了到现在没见他。

他走了我就去叫医生,我孙子发高烧40度了,叫医生来给孙子打针,我那时才把灯拉着。医生又给我点药,这就来了第三拨人。来了很多人,我把药倒在碗里,装点水。这时候又进我屋里四个,薅着我头发就打我,把我要给孩子吃的退烧药都打泼撒了,孙子都看见了。他们打我打够就走了。”

主持人:“第一次是几个人打?”
任宗举:“也说不清了,我就想着去护我儿子啊,棍子就落我身上去了。第三拨人打我,公安局的都来了,有拿着盾牌的。又进来的几个可能是当官的,薅着我头发打我。”

主持人:“第一次打人的不包括张健,第二次包括张健,第三次……”
任宗举:“就是公安局的了。拿着盾牌的都在院子里没进来。进来的四个没拿盾牌,都穿便衣,进来就薅着我头发打我。”

主持人:“拿着盾牌的穿警服了没有?”
任宗举:“有穿的,有不穿的。”

主持人:“前边两拨穿没穿警服?”
任宗举:“没有。他们打够了我走了。那边两个屋里人满满的,十五、六个人都住下了,在我床上、炕上躺着,沙发上、围着我的被子、盖着我的被子躺着的,睡着的。拿着盾牌的走了。

两点多不到三点的时候,有个当官的过来了,还带着两个年轻点的,说‘你儿子报案了,打110了’我说‘我儿子说的是打110’,我就知道他也被抓起来了。

第二天我上了县城那边把孙子交给儿媳妇,上了医院,挂上吊瓶,就下来了七、八个人把我抓住,送去派出所。一共九天。头两天两夜,不让我睡觉,他们倒替着审,倒替着问,我也不识字。说要听他的,让说什么就说什么。他说‘你听我的好好配合,我就把你和全家都送回去,把你儿子、老公都送回去’,说‘听我的就叫你回家’。
他写了,我不认字,叫我按手印,晚上12点的时候,一个人说‘老太太,你喝杯水,清清脑子,你把手印按了,就把你送回家。我不按,不按他就骂。我就按了。”

*丁锡奎:官方违法指定律师,践踏法律,陈克贵案《判决书》不合事实颠倒黑白 *

我问丁锡奎律师:“您作为陈克贵家人委托的律师,在最初一审之前已经受了委托,但是后来没有办法介入,由当局指定另外的律师介入,就这件事,您怎么看?”
丁锡奎:“我觉得当时那种指定当然是违法的,当时我们根据法律规定都办好了手续,我们也有权去见他,但是他们非法不让我们见。这是他们在践踏法律,我们也没办法。”

主持人:“您因为受了委托,所以对这个案件情况都很清楚,后来是这样一个判决结果,您怎么样看?”
丁锡奎:“我们接受委托以后,去跟亲属了解了一些情况,包括陈克贵的母亲、父亲,包括其他亲属。我们了解的情况和《判决书》上认定的情况是不一样的。我们认为《判决书》认定的情况不符合事实,是在颠倒黑白。”

*丁锡奎:近年“维稳”,司法倒退,会带来社会不公,整个社会秩序的破坏*
主持人:“从陈光诚案到陈克贵案,前前后后这么长时间,您觉得陈克贵案与陈光诚案有关系吗?”
丁锡奎:“这个《判决书》里已经承认列明了。”

主持人:“既然如此,整个全过程就可以放到一个更长的时间段里。您看整个反映出的,就此案相关司法部门和中国目前整个司法状况,您有什么看法吗?”
丁锡奎:“过去这些年,整个司法是倒退的,好多专家学者都有这种看法,而且事实也是如此。这种‘维稳体制’确实是一种倒退。”

主持人:“一个国家司法的倒退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丁锡奎:“司法的倒退当然带来社会的不公,当然带来整个社会秩序的破坏呀。”

主持人:“在现在来受理这样一个案子,接受这样的委托,您有压力吗?”
丁锡奎:“压力当然是有啊。”

主持人:“在压力下还是接了,您是怎么想?”
丁锡奎:“既然是接受委托,还是依法去作努力吧。他们违法是他们的事情,我们还是要依法去做。”

以上自由亚洲电台“心灵之旅”访谈节目由张敏在美国首都华盛顿采访编辑、主持制作。

完整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