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伟静信述夫妇遭酷刑 人权人士举报与营救行动

*网友公布辗转传出的袁伟静信,记述陈光诚夫妇遭酷刑抄家*
2011-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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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网友郭玉闪公布了被当局切断与外界联系数月辗转传出的陈光诚妻子袁伟静写的求助信,其中谈到二、三月间,他们夫妇被镇党委副书记带领的几十人酷刑毒打抄家等遭遇。

*陈光诚夫妇简况*

山东省临沂市沂南县双堠镇东师古村盲人维权人士陈光诚先生2005年揭露临沂地区在计划生育中使用暴力,为农民提供法律帮助,2006年3月被当局绑架失踪三个月,后被逮捕起诉。陈光诚2006年入选美国《时代》周刊“对世界最有影响力一百人”,后来又获“麦格赛赛奖(2007年)”等多项国际人权奖。

2007年1月在律师被殴打、证人被绑架不能出庭的情况下,陈光诚被以“故意毁坏财物罪和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罪”判刑四年零三个月。之前三个月被当局绑架未折抵刑期。

陈光诚的妻子袁伟静自2005年秋天以来,一直处于不同形式的监控中,多次被监控她的人殴打。
陈光诚2010年9月9日刑满,在当局严密监控下被送回家,门前被几十人层层包围。陈光诚患病急需就医,但他们夫妇却不能走出家门半步。他们5岁的女儿失学在家。全家靠78岁的母亲,在看守跟踪下去买些食物,或者到田地里收获食物。地方警察和看守他们的暴徒,随时可以闯进陈光诚家,发出生命威胁。

*袁伟静信链接*


网友附短言并公布袁伟静的一封信。


*袁伟静信引关注反响,作家茉莉越洋电话举报张建等罪行,吁更多人打电话救陈光诚*

袁伟静的信在互联网上引起广泛关注与反响。

因八九“六四”坐牢三年后流亡海外现住在瑞典的女作家茉莉在学校任教,6月17日她通过越洋电话向沂南县公安局举报当地人员对陈光诚夫妇施以酷刑和抢劫,并在网上发表文章,题目是《请为陈光诚打一个救命电话》,文中提议得到很多人响应。

我在当天采访了茉莉女士。

主持人:“请问您什么时候开始关注陈光诚夫妇处境,近期发生什么事促使您决定要打电话给相关人士?”

茉莉:“我从2006年就关注陈光诚事件直到今年,昨天我收到美国对华援助协会发出的消息,陈光诚妻子袁伟静亲笔诉说全家老小遭受迫害情况。我非常难过,一个晚上不能入睡,不知道怎么办,感到非常无力。我决定在这样一位盲人律师一家面临灭顶之灾时,无论如何要做点什么。正好我们学校今天开始放假,所以我今天上午开始向陈光诚家乡的县、镇一系列政法部门打电话,结果打通了一个。”

主持人:“对方反应是怎么样?”

茉莉:“唯一打通的电话。。。而且对方也愿意和我说话的是山东沂南县公安局办公室,一位姓高的女士接了我的电话。我说‘我举报沂南县双堠镇副书记张建毒打伤害陈光诚夫妇的刑事犯罪案件’,然后我念出袁伟静信中有关他家遭受酷刑和抢劫的内容。我说‘这是一种严重伤害罪和抢劫罪,希望他们公安局就这个案子展开调查,惩办凶手’。

高女士要我写一个书面的材料报告,送到公安局。我说‘你先登记这个案件好吗?’。她就一项项问我姓名、家庭住址、电话。她知道我在欧洲瑞典,做了笔录。我举报后告诉高女士,陈光诚是怎样一个了不起的人。他们需要袁伟静的材料,我问能不能用电子邮件送到他们公安局,高女士说他们县公安局还没有网址。我说‘那你先记录展开调查,我们想办法把袁伟静的诉说材料送给他们’。最后我向高女士表示感谢。”

主持人:“目前陈光诚、袁伟静从法律上来说是宪法所规定的、法律地位是自由的公民,但今天实际却是这样的处境,您对此会想到些什么?”

茉莉:“我首先想到,陈光诚事件让我们看到中国法制恶劣的状况,有法不依,执法者枉法。今天我向沂南县公安局指控的那个副书记张建,他本人是直接的凶手,他还带着一大堆国保。所谓‘国保’是保卫国家安全,但是他们都知法枉法。现任的青岛市委书记李群,也要为陈光诚现在的遭遇负责,他们都是党领导下政法机关的。所以,中国有法不依、执法犯法的恶劣状况,是对人类文明的挑战。这么野蛮地殴打一个盲人,剥夺一个自由人的权利,是不可以容忍的。所以我说,我们还要继续给山东方面打电话。”

*茉莉:当局暴力和红色渗透使人有无力感、良心麻痹*

主持人:“现在人们好像对目前陈光诚、袁伟静这样的处境束手无策,有些人试图去看望他们,遭到拦截殴打。现在越来越少空间的情况下,还能做什么?事情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打打电话到底有什么用处?”

茉莉:“现在中共当局越来越肆无忌惮,大量频繁向手无寸铁的维权人士使用暴力。中国的红色浪潮渗透西方,而西方的民主国家抗议声浪越来越低调。少了国际的压力,这个专制发现暴力的威慑性很大,伤害人的肉体,以此来摧毁人的意志。许多维权律师都被野蛮殴打监禁,慢慢失去了声音。海内外想要改善人权状况、推动中国社会进步的人们普遍感觉无可奈何,甚至产生一种类似绝望的无力感,我本人也常常被无力感所困扰。

我的台湾朋友黄美珍,他们夫妇自费去年到山东探访,当时陈光诚还没出狱,他们想给陈光诚的家属送点礼物,到了袁伟静家交上礼物才五分钟,就被抓住。后来台湾把他们从公安局营救出来。她说,她也经常想念陈光诚他们一家,心里不能安宁,但就是不知道能做什么。

同时,人们的良心开始麻痹。因为中共的迫害,一次次在重复。与此相似,海外的抗议声也在重复。人们就患上良心麻痹症,很难感受到受害者的痛苦。”

*茉莉:要让专制机器上的个人承担作恶的责任*

茉莉认为:“怎么样才能克服战胜这种无力感呢?我想首先是不能丧失信心,要相信善的力量,我们知道哲学家汉娜.阿伦特曾经说过‘恶是一种没有深度的东西,它也没有特别的魔力’。因为阿伦特是从希特勒的纳粹集中营逃出来的,她在六十年代去看审判纳粹战犯艾希曼,写了一篇《关于平庸的恶的报告》。她说,她望着艾希曼那个大战犯站在玻璃盒子里面,觉得他顶多是像个小丑。所以,现在为中共效劳的那些殴打陈光诚的像张建这些凶手,其实也就是一群平庸的小丑。

我在给陈光诚所在的沂南县公安局和国保负责人个人打电话的时候,有的人就‘喂’了一声,一看是海外电话,都有来电显示,就挂掉了。这些人内心一定是非常虚弱的。一旦要他们承担起个人作恶的责任,他就胆怯退缩了。他们是专制政权上的机器,但他们个人绝对也有责任。网上曝光了曾经参与迫害陈光诚的部分人员个人的名单手机号,他们就感到害怕了。”

*茉莉:用友爱战胜无力感,同心为社会福祉尽责的友爱只存在于正直的人之间*

茉莉女士说:“我想,还有一种就是用友爱战胜我们的无力感,来承担共同的苦难。我有一篇文章写《友爱的滕彪和他的诗情》就提到滕彪的友爱不像中国传统的私人之爱,它是博大的友爱,是注重社会公义、关注公共利益,在中国维权阵营里,这种友爱的表现就是同心。

古希腊的哲学家亚里士多德说的这种‘同心’,就是在公共事务上大家互相信任,互相勉励,共同期待的是公共福祉、社会福祉,为此尽心尽责。这是一种出于道德的友爱,它只存在于正直的人之间。

今天关于我打电话的情况向朋友汇报了,马上就有很多朋友在推特上推,有些网站第一时间转发,还有朋友开始打电话。我觉得这就是一种友爱的展示,这种友爱不仅仅是个人之间的同情,是对苦难的共同承担。只有这种友爱才能使人心里有一股源头活水,使人们不绝望、不消极,而是充满生气地去关注他人,关注社会,得到一种强大的精神力量。”

*茉莉:民间要有声音,推动西方政府重视*


主持人:“您这次的做法得到很多人认同,接下来您想到还有什么可以做的事情?”

茉莉:“据我在西方这么十几年的感受,西方政府是由民间推动的,民间要有声音。我很高兴地看到美国对华援助协会傅希秋先生他们这样长期兢兢业业竭诚地为国内受害者服务。现在我们讲的这个打电话方式,傅希秋先生也打通了沂南县公安局的电话。傅希秋代表美国的一些教会,举报张建行凶伤害陈光诚一家的犯罪行为,要求立案。

我想,如果人权组织包括个人都以各种方法发出声音,美国政府。。。西方政府才会重视。”

*茉莉:中国总理温家宝先生,希望你的“以人为本”提法在中国现实中体现*


中国总理温家宝先生一直在强调‘以人为本’,当我们看到陈光诚一家惨遭迫害的时候,再看温家宝先生那个‘以人为本’的提法,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看,温家宝先生的话说得非常漂亮。他说‘以人为本,就是要把人民的利益作为一切工作的出发点和落脚点,就是要尊重和保障人权,包括公民的政治、文化、经济权利,不断地提高人们的思想道德素质和健康素质’。

那么,陈光诚一家是人民的一员,他们一家的健康、他们的人权是怎么被摧残践踏的!所以我想,大家多打电话,用举报的方式让他知道陈光诚家发生了什么,这是怎样违背他的‘以人为本’的提法。

我想说的是,温家宝先生,你的话都说得很好,我希望看到你的‘以人为本’的提法和理念在中国的现实中体现。”

*傅希秋:见袁伟静信非常震惊,中国良心家庭受到当局公权力黑社会化迫害酷刑令人发指*

一直关注盲人维权人士陈光诚和他家人的美国对华援助协会主席傅希秋牧师,一方面在国际社会呼吁营救陈光诚,同时也打电话给山东地方当局有关部门。

6月17日我采访了傅希秋牧师。他先谈了对陈光诚及其家人遭遇的关注:“我们对华援助协会6月15日收到了袁伟静女士求救信,我们非常震惊地看到,袁伟静女士和陈光诚先生以及他们五岁的女儿自2月18日以来受到当局公权力黑社会化的攻击迫害甚至酷刑。

2月18日和3月8日两次有沂南县双堠镇的一个副书记张建所带领的七、八十人,当地政府官员以及所雇用的一些当地地痞流氓,侵入到陈光诚家,以暴力对陈光诚先生和袁伟静女士进行迫害,甚至不放过他们五岁的女儿,从2月24日开始孩子也被软禁在家,不能出门。

陈光诚先生被毒打两个小时,甚至昏迷过去。袁伟静女士也被当局人员用被子裹起来毒打,超过半个小时,甚至她的肋骨可能被打断,至今不能正常站立行走。有五、六天时间,她的眼睛看不见。

这样一个可以说中国的良心家庭、一个盲人维权法律工作者,为中国的法治和千千万万人的生命和自由做出了巨大贡献的人,如今却受到公权力如此迫害,实在令人发指。不仅严重违反了中国自己所定的法律,而且超出人间道德所有的底线。这个现象的发生,确实应该受到国际社会一致的谴责。”

*傅希秋:联系主流国际媒体,英译袁信发给各自由国家政府,并与沂南公安局通话*

主持人:“您所在的对华援助协会和您本人作出些什么反应?”

傅希秋:“我们收到这个之后,就迅速联系主流国际媒体。到目前为止三大主流媒体包括路透社、法新社和美联社都发了通稿,英国的《每日电讯报》和其它大媒体像BBC英国广播公司也都作了专门的报道。

我们也发了中英文的稿件,也把袁伟静女士的信件翻译成英文,发往其它自由国家的政府,包括美国政府、国务院和白宫,以及英国政府和议会和欧盟相关的组织。

我们现在也呼吁世界各地良心人士一起关注陈光诚一家的遭遇,透过打电话给这些中国公权力机关,举报张建以及当地地方政府滥施暴行、迫害公民、迫害陈光诚一家的罪性。

我自己在今天早上六点钟给沂南县公安局打了举报电话,公安局一位姓吕的女士接了电话,并答应向领导汇报,我主要要点也是举报张建作为国家政府工作人员利用公权力对公民进行迫害,他的行为已经违反了中国的刑法,涉嫌故意伤害罪,抢夺公民财产等等。”

*傅希秋:敦促国际社会关注的具体措施方案,禁止迫害者入境西方,将其钉上历史耻辱柱*

傅希秋牧师表示:“我们还在采取几个比较具体的措施:第一,敦促包括美国总统奥巴马、美国国务卿希拉里.克林顿,以及欧盟国家政府首脑在内的西方领袖,一致公开谴责中国政府对陈光诚一家的迫害。

第二个行动,我们希望美国国会领袖以及欧洲议会领袖能够在议会宣读陈光诚为中国的法治以及世界人权事业所做出的巨大贡献。同时,也在国会、议会里宣读我们所收集到的三十几位曾经和现在正迫害陈光诚的人的名单,让他们的名字作为国会和议会永久的记录,留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我们正在进行的第三的方案是,游说欧洲以及美国政府的相关部门,根据相关的所在地区法律,对迫害陈光诚一家的迫害者,进行追踪并且禁止他们进入这些自由国家的国境。一旦发现他们,甚至我们可以动用法律程序,追究他们的法律责任。

这个措施不仅仅对他们个人,也对他们的家属,就像联合国关于利比亚问题的决议,对制裁卡扎菲及其家族的决议一样。到了采取国际行动的时候了,所以我们正在协调这方面的行动。

我们希望国际社会和一切良心人士,都能一致行动起来,能真的使陈光诚这样一个良心家庭压力有所减轻,使他们真的能够过上正常家庭的生活。想到他们五岁的孩子说她自己太可怜了,所有的玩具甚至都被当局抢走,家门都不能踏出一步。实在令人寒心。

袁伟静女士的信件,我们可以找到西班牙语的翻译,因为西班牙语是美国的第一大外国语言。”

*傅希秋:人权状况恶化,袁伟静不知她所求助的律师本身被酷刑噤声,读信双重感叹*


傅希秋牧师谈到中国目前人权状况和他读袁伟静信,特别的双重感叹:“我所看到,从今年初以来中国整个人权状况是过去二十年来最恶化的。无论是整个法制的倒退、对人权和中国公民自由的各项指标的侵犯,都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我透过袁伟静女士的信,看最后还特别提到,希望这信能够尽快转给他们所认识的维权律师朋友,包括滕彪、江天勇律师、张永攀先生等等。袁伟静特别提出希望他们透过法律诉讼程序,来维护她一家受到侵犯的权利。。。可见,陈光诚和袁伟静是在非常严密的囚禁当中,对中国过去这几个月人权恶化情况并不知情。不知她所请求的这些朋友、维权律师群体,失踪的失踪,关押的关押,被酷刑的酷刑,维权律师自己本身的权利都得不到保障,这是中国一个可悲的现实。我读了之后,也真是双重的感叹。”

*傅希秋:三种迫害模式与东西厂、盖世太保,光明前最后黑暗预示中国大变革时代到来*

主持人:“您觉得中国目前是处在一种什么情况之下,走到了什么地步?”

傅希秋:“我觉得中国政府的这种毫无底线的对中国公民人身权利。。。包括言论自由,集会自由、宗教自由的侵犯,过去几个月已经非常严重恶化的一个特征是对维权工作者人身侵犯达到令人发指程度,可以说都在向高智晟模式靠拢。

从北京到广州,从乌鲁木齐到中国东南部,对所有维权工作者,很明显是有中央高层发出的指令和指挥的一场消音运动。具体做法有非常一致性,让你失踪,透过酷刑折磨以及设计好洗脑的几十个问题,然后利用家属作人质等等。。。这些手段,让你消音,被迫不能参与维权活动,而且不能发出一切正义的声音,这是一个制造万马齐喑局面的行动。

像艾未未先生这样一位国际知名的艺术家、良心艺术家,也是人权活动家,竟然也被人间蒸发,可见中国目前人权状况写照。我们当然非常关注,世界各地人士也在持续关注。

公权力把你失踪之后,你还不就范,就是高智晟模式,就是让你长久失踪。高智晟律师除了去年3月底4月初短暂露面之外,前后已经两年多失踪。

第二种模式就是陈光诚模式。用司法刑罚把你判刑关进监狱,放出来之后,如果还不就范,还不沉默,就把你的家庭变成监狱。如果你在家庭监狱里还是继续发出声音,那就毫无人性的对你进行折磨。从袁伟静女士的这封信看,已经显明这种模式。

第三种模式就是对一些维权律师,尤其是有家庭有孩子的维权律师,像江天勇、滕彪、李方平、唐吉田律师、范亚峰博士。。。还有许许多多其他人的名字,就是利用你的家人和对你的酷刑,进行牵制,目的也是要达到消音。如果你能够配合,或者被迫配合,你还是被软禁在家,甚至给你某种程度的行动自由,但是你维权的活动必须停止。

当局的这种黑社会做法变成合法化,这些模式的总体出发点显示当局对整个执政自信心的全面丧失,中国整个社会尤其是权力溃烂的加速。使我想起中国的东厂、西厂时期和德国盖世太保,以及六、七十年代独裁者在南美兴起使自己的公民任意失踪。

这是光明前可以说最后的黑暗,我觉得实际上也预示着中国一个大变革时代的到来。”

以上自由亚洲电台“心灵之旅”访谈节目由张敏在美国首都华盛顿采访编辑、主持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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