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偉靜十三個月探夫受阻指違法沒人道


2008-1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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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盲人維權人士陳光誠第四十四篇


(自由亞洲電臺“心靈之旅”節目主持人張敏採訪報道2008,11,01)



10月30、31日兩天,是山東臨沂監獄的探視日,盲人維權人士陳光誠的妻子袁偉靜連續第十三個月被攔阻,不能前去探望在獄中服刑的丈夫。

*袁偉靜婦孺三人早四點多起身上路欲探監*
陳光誠的大哥陳光福前幾個月和母親一起去探視過陳光誠,現在他外出打工,不能陪母親去。10月30日,家住沂南縣雙堠鎮東師古村的袁偉靜早晨四點多起牀,陪着七十多歲的婆婆,領着三歲的女兒出門,希望這次能正常探視獄中丈夫。
從北京時間10月30日清晨到31日晚上,我作了跟蹤採訪。

*現場錄音:袁偉靜受阻,斥沒法律沒人道*
陳光誠家婦孺三口走到路邊公共汽車站,監控袁偉靜的人圍上來,阻攔她上車。

<現場錄音>
監控者:“不叫(你)去!可以叫大娘(指陳光誠的母親)自己去。”
袁偉靜:“你叫老太太怎麼去?她去不了,她自己不會倒車。你說俺一年多。。。劉和(音,鎮政府僱來的人)你知道不?一年多沒去看了,你不光沒有法律,連人道也沒有呀!老太太要認識字也好,她不會換車。你們這樣做太違法了!你看看你們這是多少人哪,這樣堵着我!”
(車駛過的聲音)

*陳光誠和陳案簡介*
盲人維權人士陳光誠先生2005年揭露臨沂地區在“計劃生育”中使用暴力,爲農民提供法律幫助。 去年1月,在律師被毆打,證人被綁架不能出庭的情況下,陳光誠被以“故意毀壞財物罪和聚衆擾亂交通秩序罪”判刑四年零三個月。
陳光誠的妻子袁偉靜一直處於不同形式的監控之中,她守着婆婆和生下來就跟自己一起生活在監控中的女兒,平時只能在跟蹤之下,到地裏幹農活,或是到附近買一點生活必須品。

*現場錄音:袁偉靜和陳媽媽對監控者如是說*
30日上午正在路邊車站的袁偉靜告訴我:“現在他們首先把車門堵起來,我沒有機會靠近車,我上不了。問題是媽媽去不了了,因爲她暈車,自己找不着路。現在去臨沂的車,有的去老車站,有的去新車站,怎樣倒車都不一樣,所以媽媽根本不會轉乘車。”
七十多歲的陳媽媽對監控者說:“我不會轉車,自己去不了。”
袁偉靜對阻攔她的人說:“一年多不叫俺去看了,你們又沒什麼法律依據,一個月就探這麼一次,你不能總是不讓俺探視,你有個理由也行!
我去看光誠,他是我男人,爲什麼不叫俺看哪!你說,誰去看也不是我去看哪!
我四點就爬起來,你看回回就這樣攔着不叫俺去,一個月一個月的盼今天,盼着盼着你們就這樣把俺攔下了。放在你身上,你是什麼味兒?”

*現場錄音:袁偉靜向110報警*
袁偉靜撥打110報警:“你好!沂南110,我是東師古村的袁偉靜,我現在想坐車去臨沂探視光誠,但是有七、八個人攔阻我,不准我上車,也沒有理由,請你們過來問問他們爲什麼攔阻我,在東師古村村口。
我還要強調,這樣的事情以前我也反覆向你們報警,你們從來沒有出過警,如果你們就是這樣不出警的話,我完全有理由懷疑你們和這些人是一夥的。”

*報警半小時不見出警,袁偉靜再報警問究竟現場錄音*
報警半個多小時後,袁偉靜說:“我還在路上,剛剛又打過110,他們說再給我催一催。我現在已經比較冷了,我有點都哆嗦了,但是我還是等吧,我看看他們怎麼辦吧。
我再打一次110。”

對方接線員:“(女)您好!這裏是沂南縣110報警服務檯,請稍候”。
男警:“你好!”
袁偉靜:“你好!我是袁偉靜。我不知道警察爲什麼還沒有出警,我報警已經等了四、五十分鐘了。我現在確實很冷,帶着孩子在這個地。大體上還需要多長時間,你告訴我。”
男警:“那邊我已經通知好幾遍了。

袁偉靜:“我打哪個電話可以問他?”
男警:“(0539)3775473”

克斯:“媽媽,你跟誰說話?”
袁偉靜:“稍等一下,媽媽有事情。”

*現場錄音:袁偉靜打110所給電話查詢,對方掛斷*
袁偉靜按110所給號碼撥號:“喂,你好!我是東師古村的袁偉靜,我打110,沂南縣公安局的工作人員讓我打這個電話,說他們已經通知你了,因爲我報警的事情。我不知道你們爲什麼還沒有出警。”
男警:(沒聲音)
袁偉靜告訴我:“他們把我電話扣掉(掛斷)了。”

*現場錄音:袁偉靜再打110,對方說“我再給你催催”*
袁偉靜再次撥打110:“喂!你好!不好意思,因爲剛纔撥你告訴我的電話號碼,我告訴他是沂南縣公安局的工作人員讓我打這號碼,問我報警的事情,我告訴他我姓名後他們就把電話扣掉(掛斷)了。”
男警:“你再打一下問問。”

袁偉靜:“如果他們這樣反覆扣電話,我該怎麼辦?因爲我現在還急着趕車,那邊還是有時間的,我希望你們能再催促一下,或者你們直接出警。他們這些人攔阻我是沒有理由的,我已經一年多沒能夠去探視光誠了。”
男警:“我再給你催催啊。”
袁偉靜:“希望你們抓緊一點,我真的很冷在路上。”

*現場錄音:派出所告訴記者,出警的“去了半個多小時了”*
報警後一個多小時過去,袁偉靜和老人孩子仍然站在路邊,在嚴寒中等候。還沒有看到警察出警。
我按110所給的電話,打到雙堠鎮派出所。
主持人:“喂,您好!東師古村的袁偉靜報警,請問出警什麼時候能到?”
派出所:“現在去了。”

主持人:“大概幾分鐘能到?”
派出所:“我剛乾沒幾天,知不道,我還知不道東師古在哪裏呢,我光接電話,我跟領導說了,領導去了。”

主持人:“哪一級的領導?”
派出所:“就是正式幹警。報了好幾次警,我都跟他說了,去了大半天了,有半個多小時了。”

主持人:“出警已經半個小時了?你們那地方距離東師古有多遠?”
派出所:“知不道。你是哪裏啊?”

主持人:“我是自由亞洲電臺。”
派出所:“哦,去了,去了,去了。我就光管接個電話什麼的。(電話“嘟嘟”聲)”
他掛斷了電話。

*袁偉靜:用不了五分鐘路,等一小時多不見出警,寒冷難耐”
我問袁偉靜,從雙堠鎮派出所開車到她所在的地方需要多長時間。她說:“用不了五分鐘就會來到的。”

袁偉靜再次打電話給110:“喂,你好!不好意思,我必須再一次給你們打電話。你給我的那個號碼,第一次他們掛斷以後,我再打就打不通了。我現在因爲實在很冷,希望你們能夠儘快出警。我現在沒辦法,只好回家等你們。110真來的話,我的號碼就是我給你打電話的這個號。好不好?”
警方:“他們可能已經去了,你那些人在路上等着吧。”

袁偉靜:“我帶着孩子、老人都在這個地方等着,已經一個小時了。”
警方:“你叫老人和孩子先回家,你先等着不就行了?”

袁偉靜:“因爲我希望在你們的保護下能夠順利上車,我能夠去看光誠,如果老人和孩子回去的話,他們也是希望看光誠的。”
警方:“你回去吧,回去以後你跟他們一塊兒協商。”

袁偉靜:“你是說我和公安協商嗎?”
警方:“啊。我也給你催了好幾遍了。他們都說盡快就到了。”

袁偉靜:“十分鐘之後我只好回家,然後他們要是來了,希望他們給我打電話。好不好?”
警方:“好好。”
袁偉靜:“好的,謝謝你。”

將近上午八點鐘,因爲太冷,在路邊站了快兩個小時的袁偉靜和老人孩子回到家中。

*袁偉靜:我的白天與夜晚*

夜晚電燈照窗戶,鐵鉤子鉤門――
袁偉靜說:“他們現在每天二十四小時看着我,沒有任何法律手續,每班十一個人,兩班共二十多人。(晚上)他們用電燈照我窗戶,用鐵鉤子鉤我的門,貼着我大門睡覺,還是不放心,就用鐵鉤子鉤上。”

白天趕集,跟着四輛摩托車――
主持人:“這些人都是男的嗎?”
袁偉靜:“現在白天晚上全是男的。我趕集,跟我的有四輛摩托車、六個人。”

地裏幹活,五個男人站旁邊看――
主持人:“你要是去地裏幹活,幾個人在旁邊?”
袁偉靜:“一般有五個人吧。”

主持人:“五個大男人在旁邊看着?”
袁偉靜:“有時候我如果實在幹不了,他們就會說‘我們很想幫你,但是不能幫,當官的不讓,幫你,我們就不能在這兒看了’。”

三歲女兒,以監控者爲標誌找媽媽――

主持人:“你去幹活的時候會帶克斯(三歲女兒)嗎?”
袁偉靜:“很多時候我是帶着她的。”

主持人:“克斯對於有人跟着你們,現在是什麼反應?”
袁偉靜:“她已經習慣了。以他們爲標誌,媽媽在哪裏。因爲通常我離開家,我家門口就留一個人,別的人都會跟着我。所以克斯找媽媽很容易,找這些人就能找到。有時候她奶奶說‘你媽媽已經回家’,她跑跑快到門口的時候,說‘沒有,我媽媽沒回家,你看,門口那些人不在’。”

* 31日袁偉靜車站再受阻又報案,臨沂三哥請假誤工陪母探光誠*
31日上午八點多,袁偉靜告訴我,陳光誠的母親不願錯過探視,執意要去看望光誠,在臨沂打工的陳光誠的三哥只好請假誤工去陪母親。
袁偉靜說:“不然的話,媽媽一個人實在不行。今天到路上以後,這些人(監控者)把路站滿,媽媽很生氣。
我今天早上又一次報案,昨天他們說出警,到現在都沒出警,況且今天這種情況。把媽媽送上車。。。因爲他們(監控者)明確告訴我不能上車。我不能耽誤媽媽的時間,只好回來,我報案時加上‘我現在在家裏,門口有一些人看守我’,希望他們來查清楚,這些人到底是幹什麼的,但是他們沒有出警。”

*現場錄音:派出所告訴記者“出警了”,其它都不知*
我再次給當地警方打電話:“喂,您好!雙堠派鎮派出所嗎?”
對方:“啊。”

主持人:“東師古村的袁偉靜昨天和今天在公路上都被看着她的人攔截,沒辦法正常上公共汽車,她多次報案你們收到了嗎?”
對方:“收到了。”

主持人:“你們出警了嗎?”
對方:“俺反饋了,正式幹警給110打電話反饋了。”

主持人:“你們見到袁偉靜了嗎?”
對方:“關於她那個莊裏還有陳光誠的事,俺都跟首長說了。你是哪裏?”

主持人:“我這裏是自由亞洲電臺。他們莊裏有很多人輪班來看着袁偉靜,她和七十多歲的婆婆、三歲的女兒住在一起,她的行動不自由,你們知道嗎?”
對方:“這些俺知不道。”

主持人:“你們怎麼不知道呢?她多次報警,有沒有出警呢?”
對方:“俺出警了,俺去了。”

主持人:“出警見到袁偉靜了嗎?”
對方:“你得問正式幹警,俺是值班的,俺是聯防隊的,俺知不道。有正式的警察。”

主持人:“您請正式警察接一下電話好嗎?”
對方:“我找不上,正式幹警都出警去了,有打仗的(方言:打架)。”

主持人:“袁偉靜報警誰出警了?”
對方:“我知不道。我是剛來的,我就是來打工的。”

*袁偉靜:擔心光誠身體,長期喝燒不開的水拉肚子,
家人探視陳光誠之後,袁偉靜再次接受我的採訪。
主持人:“這次家人去探視,看陳光誠先生現在情況怎樣?”
袁偉靜:“我還是擔心他拉肚子的問題。我問媽媽,光誠的意思是說現在還是拉得挺厲害,他天天吃藥,還是不管用。上次家人去看他的時候,光誠說他的腸炎挺厲害的,拉肚子,他說是因爲長期飲用監獄燒不開的水,燒到溫度只有五、六十度。家人也問,是他自己喝這樣的水,還是都這樣。光誠說不是他單獨這樣,都是喝這樣的水,但是他的腸胃不好,腸炎比較厲害。”
家人(上次去)當時問過獄方,希望能夠改善,他們說還要一級一級反映這個問題,我不知道爲什麼這個月還沒有改善。我還是比較擔心他的身體狀況。”

*莫少平律師:沒法律依據限制公民人身自由違法*
得知袁偉靜連續十三個月被監控她的人阻攔,不能正常探視獄中丈夫,在北京的莫少平律師說:“如果監獄當局認爲陳光誠違反了什麼監規等等,停止親屬和他見面,監獄法等等還是有這方面依據的,但如果不是監獄方面阻止袁偉靜去見,其它任何機構、任何人,不是公安機關,只是鎮政府一些什麼人,或委派的、僱來的什麼人。。。因爲鎮政府不是司法機關,也沒有法律依據,去限制一個公民的人身自由,這本身就是違法的。”

*莫少平律師:窮盡法律救濟渠道,看看能不能維護你的合法權益*
主持人:“對袁偉靜來說,還有什麼法律救濟渠道嗎?”
莫少平:“比如袁偉靜可以去報案,如果縣級公安機關不予受理,就向上面地區一級公安機關,甚至向省一級公安機關投訴‘爲什麼它的公安機關不去制止非法限制我人身自由的行爲’。另外一個渠道,也可以向檢察機關投訴公安機關的行政不作爲――沒有嚴格按照法律規定保護公民的人身自由的,沒有履行這種職責,要求檢察機關行使監督職責,責令公安機關去制止非法限制一個公民的人身自由。甚至必要時可以通過行政訴訟,起訴公安機關行政不作爲。通過一些救濟渠道,去努力窮盡這些救濟渠道,爭取通過這些救濟渠道,看看能不能維護你的合法權益。
當然,她還可以藉助媒體去呼籲,向人大等等都可以去呼籲,把真相披露。”

以上自由亞洲電臺“心靈之旅”節目由張敏在美國首都華盛頓採訪編輯、主持製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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