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智晟律师随访录(十三):高智晟律师这一周 全球同步绝食这一日 (上)

2006-0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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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维权律师高智晟的女儿耿格、民运人士王炳章的女儿王天安、四川异议人士刘贤斌的女儿陈桥、维权人士彭明的女儿彭佳音、法轮功学员王治文的女儿王晓丹,以及盲人维权人士陈光诚的哥哥陈光福等在听证会上作证。(记者唐琪薇摄)
图片:维权律师高智晟的女儿耿格、民运人士王炳章的女儿王天安、四川异议人士刘贤斌的女儿陈桥、维权人士彭明的女儿彭佳音、法轮功学员王治文的女儿王晓丹,以及盲人维权人士陈光诚的哥哥陈光福等在听证会上作证。(记者唐琪薇摄)
Photo: RFA

由高智晟律师等人倡议发起、高智晟、叶霜二位先生从2月4日率先开始的抗议中国当局在一些地方以黑恶势力暴力伤害维权人士和其他公民的接力绝食在持续进行,范围从中国扩大到世界很多地方。到本集节目第一次播出的时候,接力绝食已经进行了五周。北京时间3月6日上午九点到3月7日上午九点,在世界很多地方还同时举行了“全球同步绝食”行动。

本篇先报道高智晟律师在接力绝食进行的第五周里(2006年3月3日至10日)遇到的一些情况,然后是有关“全球同步绝食”的报道。

* 高智晟律师这一周 *


3月3日

高智晟律师说:“3月3日,他们两次企图用车撞我,我和夫人出去买东西,出现了二十一辆车跟踪我们,五辆出租车、十辆没有牌照的车,还有六辆有牌照的车,其中有一辆是‘奥迪’,牌照号是京A34863,2月15日起出现了这辆‘奥迪’车以后,始终是执行针对我们的所谓的‘特殊任务’,司机车技都是很高的。

这二十一辆车到了我们大院以后,就把我包围在中间。我夫人上楼后,我就在车旁等她,因为她从家里拿些东西还要出去。结果,就是那辆‘奥迪’车的司机,当着我的面把牌照摘下来,扔到车上后,开着车就向我撞来。

我没有动,我知道这时候我躲开没有任何意义,我要躲开了他,其它车就会如法炮制,我就会成了一只毫无尊严的‘猴子’,在中间被他们来回耍。正是由于他撞过来以后我没有动,他一个急刹车,当时的车已经挨到我的腿上,腿已经能感觉到它保险杠的硬度。双方目光对峙了四十来秒钟,他退走了。

半小时以后,这样的过程又来了一次。

3月4日

星期六是高智晟参加每周七人循环接力他绝食的日子,他说:“全国有包括台湾在内的二十六个省区的一些人跟我同一天绝食,他们的名字和电话在网上是公开的。在当局张牙舞爪持续的野蛮打压下,接力绝食规模一次比一次大。”

“星期六还发生了一件事,我走出家门,准备到办公室去进行绝食,中共的三名秘密警察在光天化日之下拦路,用暴力抢劫了我的‘小灵通’电话,同时抢劫了我的一张电话卡,双方的肢体冲突持续了二十九分钟。

抢劫以后双方都报了案,警察来到现场时,这三名秘密警察,其中有一名手里还拿着抢来的‘小灵通’和抢来的电话卡。尽管我一再提出要求,警察对这样的画面视而不见,反而强行把我带到派出所两个小时,使这些抢劫者至今逍遥法外。按照中国自己承认的刑法的规定,它也是构成抢劫罪。但是却因为他们有秘密警察的身份,犯罪对他们来讲成了工作。

我最近有两方面打算,一是继续向小关派出所讨要我的‘小灵通’,如果他还是给我追不回来的话,我们准备起诉北京市公安局,因为是他们的‘不作为’行为导致我的被抢物一直追不回来。 ”

3月5日

高智晟讲星期天发生的事情:“星期天我到家庭教会去,也是那辆‘奥迪’车,从逆行道上来,作出一付要跟我拼命的样子,我迅速把车打到人行道上。

星期天来了一位济南的律师,他来看我,要和我见面。我就告诉他,现在谁跟我见面抓谁,他说‘不怕,就在外边公开见你’。双方见面,小伙子让我很感动,我就请他吃了个‘肯德鸡’。刚吃完饭走了几分钟,他突然发来一个(手机)短信,只写了‘救援’两个字,我一打电话过去,他急促地和我说了一句话,说他被抓到北京站派出所,就被大声的喝斥打断,手机也被关了。

当天下午因有主日聚会,我把消息发出去以后,我想小伙子没有任何违法行为,不至于关押他。但是当天晚上回来后,再也没能和他联系上。

第二天一大早,打电话仍然联系不上,我就很愤怒。早八点四十我就赶到北京站派出所去要人,他们把人已经转移到最高人民法院附近一个地方,在那儿把他放了。”

这位从山东到北京看望高智晟律师的法律工作者王先生,现在已经回到家中。

王先生说:“3月4日晚上我下了班以后,想去看看高智晟,就坐火车过去。(第二天)见了他以后,说了些‘珍重、祝福’的话,我就买了回家的火车票,在火车站那边被发现了。然后就发生了羁押的情况。”

问:“一共羁押了多长时间?”
答:“二十个小时吧。”

问:“他们有没有出示证件?”
答:“我要求他们出示证件,出示了。”

问:“把您带走的时候是几点钟?”
答:“下午一点。”

问:“出来是什么时候?”
答:“(第二天)早上八点半。”

问:“您被带进派出所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答:“我心里很坦然,我没做什么事。”

问:“在被羁押的过程中和经历了这件事情之后,您心里怎麽想?”
答:“有一点儿恐惧感吧。因为按照刑事诉讼法规定,一次询问不能超过十二个小时,所以过了时间以后他们必须更换地点,不更换地点的话就违背程序。变换询问地点的时候无形当中给你一种压力---- 会不会有潜在的危险?”

我给王先生打电话的时候,是拨打了很多次以后才接通的,王先生告诉我,现在他的电话工作不正常。

他说:“电话有问题。很多人给我打,打不过来。有很多客户现在打电话要跟我联系。。。我现在挺麻烦的。”

3月6日

高智晟律师说:“3月6日星期一,我从北京站派出所回来以后,因为我的手机电话放在家里,我准备进家门的时候,门口楼梯上站了三名秘密警察。我没有料到的是我一开门,他们突然就往我家里闯。
全过程不到两分钟,他们也没料到我夫人会有那麽大劲,毫不客气地把他们推出去了,她还从楼上追下去,他们三个人就仓惶逃走了。”

我请高律师的太太耿和讲讲当时的情况。她说:“我中午跟孩子在家,高律师回来了,他一开门,后面有三个人和高律师一起闯进来。高律师说‘小子,你们胆子怪大的,给我闯进来了!’我赶紧把他们推出去了。高律师向后转就拿摄像机给他们摄像,摄到了,三个人。”

问:“什么样的人?”
答:“三十四、五岁,把高律师快给推倒的第一个进来的是一个‘小平头’,小圆脸,穿着像蓝色的衣服,还背着个水壶,穿的是便服。 “

问:“这三个人在跟踪的人中是你们熟悉的面孔吗?”
答:“熟悉的。”

问:“你们后来追到哪儿啊?”
答:“我追得不远,因为家里还有孩子,高律师追得远一点。”

高律师接着讲后来发生的事情:“我从家里取了电话准备赶到办公室的时候,到楼下,六、七名便衣就用身体撞我,到了我们大院小区以外的一个大停车场的时候,他们突然把我围住,我这里真是难以启齿,感到震惊不已的是,他们这六、七个衣冠楚楚的人,竟然把我围在中间喊‘一二三,X你妈,一二三,X你妈’,当时我感到非常悲哀,尽管这样,我还是说‘你们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年轻人,你们认为你们正在做的事有任何正当性可言吗?这样的行为对你们自己有任何好处吗?’他们仍然继续是‘一二三’,继续骂。大概持续了六、七分钟,过来北京的一位老太太,就问他们说‘你们这是做什么呀?你们这是为什么呀?哪个人没有自己的母亲?你们这样做对自己有什么好处呀?”结果,老人的话一落,他们拔腿就跑掉了。”

3月9日

高智晟律师自述3月9日(星期四)发生的事情:“3月9日,我到北京万圣书园去买书。大概有将近三十名便衣同时跟着我出现在书店里。”

3月10日

在以前报道了北京市司法局2005年11月30日发出书面决定,对北京晟智律师事务所予以停业一年处罚。2006年1月20日北京晟智律师事务所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递交了“行政复议申请书”。受北京晟智律师事务所委托,在北京的法学博士许志永先生和律师李和平先生担任法律代理人。

3月10日高智晟律师讲述了当天李和平律师按照法律程序前来会见他,受阻的经过。

高智晟律师说:“今天上午十点半左右,在我的办公室楼下一楼大厅。您知道,北京市司法局是以法律的名义把我的律师事务所给停业整顿。我们向司法部

申请的复议,已经剩下了八天的时间,八天时间里他们应该给我们作出一个回复,也应该听取双方的意见。在这种情况下,我肯定需要跟我的律师见面。

我的律师第一次来和我见面的时候被非法关押了三个小时,最终也没有见成面。”

问:“您指的是许志永博士吗?”
答:“对。是的。”

高律师接着讲:“今天我到办公室去的时候,大概看了一下,有二十多名便衣跟着我。到了办公室,我例行的看书。大概到了十点半还是十一点左右,我突然听到我夫人在门口急促地喊,让我赶快下去,我就下去了。

办公室一楼大厅里,两名大概个子有一米八几左右的秘密警察正在来回推搡李和平,我过去就制止,问他是什麽身份,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的律师。

他说‘你跟我们说不上话,没你的事,要不,你跟我们一起走,我在执行任务’,我说‘凭什么你一句话我就跟你一起走呢?你把让我跟你一起走的法律手续拿出来,’他就准备带我走,双方就开始发生肢体冲突。大概持续有十几分钟,这个要求带李和平的人,我要求他必须出示证件,他出示的证件上写的是‘北京市公安局李亮’,和李亮同时配合对付我的一个人个子有一米九,始终还戴着耳机,嘴里‘咕哝咕哝’汇报着我们冲突的过程,我们整个冲突过程被他们在旁边一直摄着像。

在冲突过程中,李亮多次和我几乎脸贴在一起,他用语言威胁我。他说‘高智晟你听着,你嚣张不了几天了,请你一定要记住我今天的话,用不了几天,我们会有一个专门和你说话的场所,到时候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是他的原话。‘你一定要记住我的话’这样的话他重复了两遍。“

问:“听了这样的话,经历这样的事情,您现在心情怎麽样,您怎麽想?”
答:“元月份的时候曾经有一次,有一个便衣跟我说,弄死我这样的人就像弄死一只蚂蚁一样。他们什么样的事都能做得出来,这个我一点都不怀疑。

今天跟我讲狠话的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人。

我在门口的时候,还有一个人对我讲了两句狠话,他说‘你高智晟啊,你嚣张不了几天了。你记住,过两天等我们能单独和你在一起说话的时候,我们会好好的伺候你。你能听懂我的话吧?

我们双方冲突到了门口外面的时候,另外一个大个子秘密警察赶到我身边。他的脖子上挂了一个有小指头粗的项链,他过来后讲了两句话,我夫人都听到了。他说‘高智晟,你的死期不远了。我们说抓你就能抓你,我们说了算,上面也得听我们的,胡锦涛也得顺着我们的意思来’,大概就是这麽个意思。他说‘我们一天就能弄出来抓你一百次的材料,你信不信?’

回到家里以后,夫人感觉到什麽,说‘从今天他们的话里听出来他们可能有什么明确的信息’,她就感到心里不安。我就告诉她‘从我们坚定地站出来,揭露他们罪恶的第一天起,就应当把所有的复杂局面都预料到,而不能有任何天真的想法、可能的所谓让你欢欣鼓舞的想法。永远不要想那些,不要朝好的方向希望,那是我们追求的目标,但是我们在追求这样目标的过程中,我们就要做好最坏的心理打算。

今天我也和夫人讲‘我们不仅仅要承受苦难,我们更要作好有时候要付出人身自由的代价,更有甚者,可能要付出生命的代价,这种心理准备都要有。’”

高智晟律师说,明天是星期六,又到了每周循环接力绝食他的绝食日。

他说:“除海南和西藏以外的所有省份,都参加绝食。”

* 访李和平律师 *

受北京晟智律师事务所委托,担任“听证会”和“复议”程序法律代理人之一的李和平律师,讲述了3月10日当天按法律程序去会见高智晟律师受阻的经过。

李和平律师说:“时间是今天,2006年3月10日上午十点钟左右,我和江天勇律师一块儿,为晟智律师事务所到司法部‘复议’这个案子,去和高智晟律师商量。因为他这个案子我是在2006年1月20日交到司法部,复议期限原则上是两个月,现在只剩下十天时间了,‘复议决定书’现在还没有能够下来。

我估计应该就在最近这段时间下来,所以我要提前和高律师沟通一下,主要是考虑,例如这个事情会有什么结果,有些地方需要有应对措施。江律师是我的助手,我们就一块儿去了。

我们是提前和高律师已经约好要在他办公室见面。去的时候我们看到他那个小社区门口停了一辆警车‘伊维克’,上面有铁栅栏,就是运送囚犯的车停在那儿。

我和江律师停了车,进到院里,都没有任何阻拦。

进门的时候有两个保安,穿保安制服的人问我们去哪儿,我说去晟智律师事务所,四号楼3B,他说‘3B 没有人’。我说‘我和这个律师事务所的人约好了,要去谈一个案子的事情,不可能没有人’。他说‘按一下。’按了几下,说‘还是没有人’。我们说‘就是三层,我们自己上去就行了嘛!’他们不同意,并且要让我们登记。江律师就把名字、联系方式都登记了。他们还让我们登记身份证号码,我说‘这个小区哪里需要登记身份证号码嘛!’就没和他争。江律师登记没登记身份证号码我就不知道了。但是名字一出现之后,保安就拿着电话打,一下子来了有六、七个人。有一个人夹着包,都是挺壮的彪形大汉,过来了。保安中的一个用手指着我们,有好多人要往楼里进。这些人也拦住他们,逐个检查,他们拦的人进去了,我们呢,死活不让进。

正在这时候,来了几个人说要把我们带走。我们说要到律师事务所去,并且说跟他们约好谈案子的事情,我们是律师。他们说‘是律师也不行,我们需要调查一下’。其中一个人还出示了一下他的警官证,是北京市公安局一大队一个叫‘李亮’的人。我们就跟他讲‘我们是依法履行职务,去跟当事人见面,应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他说‘那不行,你必须接受调查’。他亮了一下证件,就要将我们带走。

我们觉得,哪怕配合你调查,也都没有问题。我是什么人?是犯罪嫌疑人?是犯罪嫌疑人你要有‘拘留通知书’,传唤证人的时候你也要有个‘传唤证’哪!他说‘我们口头传唤’。正在说的时候,最重要的理由是说上面没有人,这时候高律师的爱人从外面进来,带着孩子过来了。一看到我们在这边,就说‘我们的客人、朋友,你们都不让进!’这些人就把我们往后拖,我们还是跟着高律师的夫人进到大堂里去了。

这些人想对我们动手,想把我们拖走,但是我始终保持着克制,其中一个人和江律师发生了肢体冲突。叫李亮的这个警官对我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克制的,要求我们配合他调查,我说‘可以,我只是和高律师见个面,我们谈个几十分钟,把我的案子谈完,想调查多长时间我都配合你,都没问题。’他也不干。我们正在说,好长时间相持不下。这时候,高律师从楼上下来了,这些人跟踪了他好长时间他也挺生气的,说‘你凭什麽拦我们的律师?’双方几乎就要发生肢体冲突,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我始终在劝高律师,不让他们搞得这麽紧张,还是没有打起来。我们要上去的时候他们就死活不让上。

我想,走?我觉得来这儿一趟,高律师又是一个正常的中国公民,又没有任何犯罪行为,在这种情况下会见他凭什麽就不能见呢?何况我还是他的辩护律师呢!就是一个罪犯、就是一个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在看守所里我们也可以会见哪!何况是在他自己的办公室里边,我们不能会见?我们觉得想不通。

他们还是让我们走,他们可能是给他们的‘上面’频频打电话。”

李和平律师说,这时,前些时候找过他谈话的国保给他打来电话。

李和平说:“这些人给我打电话,让我们赶快离开这个地方。说‘这个地方你不要掺和了,’我说‘不是要掺和,我来就是要办我的业务,把我的业务办完我就走人了。’他们劝我们说‘这样,你先走,回头再说。’我说‘回头什么时候再说?’他说‘回头再商量。你配合他们调查。’这时候,我劝高律师‘不要跟他再争了,配合调查就配合调查。’其间,高律师的孩子也一直在这边,高夫人也在这边,还有江天勇律师,整个大堂里边很多人围观,前后时间大概有三十分钟左右。

我们不想把这个事情搞得那么难看,虽然我们觉得这些便衣做得不好,是违法的,凭什麽去限制别人的人身自由?说真的,让人感觉到,这样是政府首先在践踏法律,那让中国的老百姓置法律于何地呀!

但是我们还是不愿意把这个事情闹大,就离开了。

出来以后,本来我们想配合他们调查,还等了一会儿。他们没有任何人管我们,我们就走了。这时候高律师已经上去了,我就和江律师回去了。

整个过程就是这个样子。”

在事发的当天,与李和平律师同行的江天勇律师在网上发表文章,题目是《我与李和平律师会见高智晟,被便衣警察非法阻挠》也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我问李和平律师:“这样的事情发生,对于你们本来计划之中的按照法律程序所要做的事情有哪些影响?”
答:“我们要谈的业务,今天就没谈成。我们还会去的,因为这个事情到了时间了,我得把我自己的律师业务做好啊!”

问:“经历了今天这件事情,您心里怎么想?”
答:“律师和自己的当事人见面,这是世界通行的权利,谁也不能剥夺,我认为是这样的。我坚信这个权利是不能被无端侵害的。我觉得政府通过这种方式,对一个公民进行围堵,这不是一个好的方式,并且在整个社会里,形成了一个非常恶劣的榜样。你看,在北京就这样做,对一个世界闻名的律师,他们就采取这种手段,那普通老百姓还怎么办呢?北京这样做,那全国各地都会起而仿效,中国的法律还有吗?还有用吗?

我觉得这是政府首先在破坏法律,这样搞下去,只能是法律失效,司法威信陷入毫无规则之中,这是非常危险的。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我觉得,高律师,我也希望他能够温和一些。政府有错,但是我觉得高律师也不能太急躁了。我有这种感觉,高律师对围追堵截他的人,可能心情上不高兴,也已经很愤怒,可能任何人到他这种境地,都难免愤怒。但是这种愤怒会使一个人失去很好的智慧和理智。这样,对高律师本人是有害的,也对整个中国社会没有好处。”

问:“谈到这里,能不能请您对现在正在进行的接力绝食谈谈您的看法?”
答:“我觉得,有一定的意义。因为现在政府采取这种方式,实在是把中国的人民逼得没有办法去发泄自己心中的愤懑。因为你依照法律去寻求救济,很多渠道都给堵死了。就是说,司法这个渠道获得救济,现在不能说没有,但是这种困难太大了。

你看中国北京上访的访民,不是说是以千计,那应该说是上万计,太多的人了!这种司法不公正带来的社会问题非常严重。政府用这种强力的手段,维持使这些蒙冤受屈的人再次受到打压,本身也是不公正的。靠这种方式我觉得也不能维持社会稳定。

我觉得政府应该仔细想一想,应该有一个什么办法去输导民间的这种不满。

那时候,朱鎔基上台的时候都已经讲过‘民怨沸腾’,现在,说真的,比那个时候应该说是更厉害了。

我作为律师,在社会上看的太多了。我也觉得挺伤心的,挺寒心的。为什么高律师提出绝食,中国人有那麽多人响应呢?还是很多人心里边找不到出路。怎麽办?不管绝食这种方式是不是可取,但是我觉得它是中国公民目前在和平、非暴力的情况下,表达自己内心不满的最高形式。这个时候,政府不能对这种行为视而不见,应该采取措施,输导民间的这种不满。

必须要这样。

不然的话,中国。。。我就说不了她的未来了。”  

* 全球同步绝食这一日*

北京时间3月6日上午九点到7日上午九点,在世界很多地方同时举行了“全球同步绝食”行动。

这次全球绝食行动协调人之一、住在加拿大多伦多的时事评论员、民主中国阵线副主席盛雪女士说:“这次全球对这个万人大绝食的回应,其实还是有一点出乎我的意料。

比如我们看得到,像包括俄罗斯、乌克兰、以色列、塞班岛这样的地方,都有积极的回应。当然,包括北美洲、澳州、欧州、大洋洲各个地方,数十个城市都在当地有绝食的行动,来呼应这样一个‘全球万人同步绝食’的倡仪。

特别要讲到的是中国大陆,本来在一开始,我作为一个协调人,决定不把中国大陆放在里边,也不呼吁中国大陆的一些朋友参与。因为毕竟他们面对的现实情况和海外不同,而且当初也是为了让海外这样一个声势,把国内的压力转移出来。也希望整个国际社会能更加关注中国社会现在正在发生的人权迫害事件。

接下来,当国内看到或听到这样的消息,回应是特别热烈的。在中国许多个城市都有一些民众积极自发响应,现在看到已经回应的有四十五个城市。”

盛雪女士以她所在的加拿大为例:“在加拿大,至少是有蒙特利尔、渥太华、多伦多、温哥华,还有其它几个城市,也是在那一天同步举行绝食。

我自己在多伦多,我们从3月6日上午十一点开始在中领馆前聚集,当时聚集了一百五、六十人。除华人外,这次像多伦多,有大赦国际的成员克里格和她的太太,还有另一位,也有加拿大笔会流亡作家网络的负责人菲利浦,其它地方也都有非华裔人士参加。从俄罗斯和乌克兰传过来的名单,一大片都是当地民众的名字。

当初我们说要达成一个‘万人同步绝食’,这样的效果是到达到了。展现了对国内正在发生的这种人权迫害事件和包括高智晟和失踪的胡佳、欧阳小戎他们这样的人命运的一种关注。

3月6日绝食一开始,(失踪多日的)严正学在那边被释放了。”

我打电话到严正学先生家中,他的太太朱春柳证实了这一消息。

问:“严先生是不是回来了?”
答:“对对。回来在老家呢。”

参加多伦多全球同步绝食的大赦国际成员、住在加拿大的珍妮女士说:“我一直关注中国、关注最新进展,因为我是大赦国际的成员,我在多伦多也有中国朋友,他们也为我提供最新情况。

我不是中国人,我不认为我不是中国人会影响我对中国事务的关注,因为我相信言论自由、新闻自由,我坚决相信人权,而且我强烈地认识到,在中国,人权是极其有限的、是被剥夺的。人们遭到殴打,年复一年被投入监狱。

对于我来说,不管这些事实发生在哪里,都是错误的,都需要我们站起来反对,因为我们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国际社会。

我认为这会对中国有影响。我的很多朋友常对我说,Jane,为什么要劳神干这些事?这是浪费时间。我认为,这里的绝食活动,以及中国的所有这些活动,对中国政府最终都会有影响。中国政府知道这些,他们在研究人们想些什么。他们丢了面子,他们想与世界其它国家做生意,所以他们会考虑这些因素,会有一些小的改变,现在这小的改变,或迟或早会使情况变得更好。”

由于篇幅所限,以上仅是“全球同步绝食这一日”的第一部分。

以上“心灵之旅”节目由张敏采访编辑、主持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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