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注高智晟律師刑滿能否真自由


2014.0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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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維權律師高智晟(高智晟提供) 圖片:維權律師高智晟(高智晟提供)
高智晟提供

*高智晟緩刑實刑共八年將滿,家人要求屆時去接,監獄稱要與北京溝通*

中國維權律師高智晟2006年被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判刑,至今五年緩刑、三年實刑,共八年將滿。

7月3日,現在美國的高智晟的太太耿和告訴我,高智晟在陝北的家鄉親人打通了新疆沙雅監獄的電話,得到一些消息。

耿和說:“我昨天晚上給大哥打通了電話。大哥說,他前兩天給沙雅監獄終於打通了電話,意思說‘我們要看高智晟,你們什麼時候讓我們看?’監獄方說‘你們不要來看了,高智晟是8月7號就刑滿釋放了’。

大哥說‘那我們也要去接他哪’。監獄方說我們需要跟北京溝通,看看怎麼辦,你們先在家等通知’。就是這樣情況。”

*耿和:高智晟出獄後去向他本人有權決定,如果警方跟北京再左右他,絕對不可以*

主持人:“你聽到這個情況,心裏怎麼想?”

耿和:“我當然也非常高興,起碼我們得到的準確時間是8月7日,在這之前我們連哪一天是高智晟要回家的日子都不知道。

但是我非常納悶,高智晟緩刑五年、實刑三年,共八年都坐完了,8月7日是高智晟真正的要自由要回家了,高智晟第一步想到哪裏呢?我想高智晟和家裏人有這個發言權來決定,不是由警察或監獄再來跟北京溝通,再去左右高智晟,我覺得這絕對不可以。”

*高智晟和高案簡況*

今年50歲的高智晟律師曾經參與蔡卓華案、陝北油田案、法輪功等案的辯護。2004年12月至2005年12月,他曾三次發出致中國最高領導人的公開信,要求停止迫害法輪功修煉者。2005年11月,他出任主任的北京晟智律師事務所被北京市司法局停業。

2006年8月15日,高智晟律師被警方綁架,同年12月22日被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判刑三年、緩刑五年、剝奪政治權利一年,回到家中。

2007年9月高智晟再遭抓捕,獲釋後傳出他的文章《黑夜、黑頭套、黑幫綁架》,自述受到包括用牙籤插入生殖器在內的酷刑。

高智晟律師獲美國出庭律師委員會的“勇氣呼籲獎”等人權獎。

2009年2月4日凌晨,高智晟當着親人的面,被警方從陝北老家綁架後失蹤。2010年3月底、4月初,曾有十多天露面可以與外界通話,後來又被失蹤。

2009年初,高智晟的妻子兒女逃離中國,後來被以難民身份安置到美國。

高智晟律師在五年緩刑將滿、當時已被失蹤21個月時,於2011年被送到新疆沙雅監獄服原判的三年實刑。

2012年3月24日,他的家人在高智晟律師被失蹤21個月,又被關押3個月,整整兩年後第一次見到高智晟。以後家人一直無法與監獄直接聯繫,直到去年1月12日,家人獲准第二次探視。至今又有一年半,家人沒有獲准探視。

*耿和:近日家人已受到壓力,大哥說“家裏壓力大得不行,我們也要活呀”*

美東時間7月8日下午,耿和再次接受我的採訪談她的心情和高智晟家鄉親人受到來自中共當局的壓力。

耿和:“當然我就希望……家人也是願意第一時間見到高智晟,家人也爲高智晟準備好裏裏外外的衣服,安排好一切。我想高智晟這個時候也願意第一時間見到家裏親人。但是最近這兩天家人已經感覺到壓力,像昨天,7月7日,我想跟他弟弟再覈實一下有沒有新的進展,他弟就不接我的電話。

我給大哥也打通了,他就說‘哎呀,家裏壓力大得不行,我們也要活呀。像潤慧(高智晟乳名)那麼堅強,還是進去,還是迫害。那我們這農民,一點兒也經不起這麼折騰,我們更沒辦法’。讓我能理解他們的這個處境。”

*高智義:當局就說“等通知”。你們什麼也不要問,我實在沒辦法說*

我打電話給高智晟的大哥、在陝北家鄉的高智義先生,請問他前幾天給沙雅監獄打通電話的情況。
高智義:“我打電話問了一下。”

主持人:“您打電話的時候離現在有一個禮拜了嗎?”
高智義:“一個禮拜多一點。”

主持人:“他們怎麼說的呢?”
高智義:“就是說,等通知,他們通知我們,就這麼個話。你們什麼也不要問。到時候我再問他們。”

主持人:“到什麼時候您準備問他們?”
高智義:“再過半個月以後再說吧。我知道你們多少年一直在爲這個事情擔心操心,哎呀!我實在沒辦法說。”

以上是北京時間7月8日晚上與高智義先生的一段談話。

*耿和:家人本應高高興興安排去接高智晟,但家人現在反應都極不正常*

耿和說:“我估計是最近幾天我把這個消息擱到推特上,他肯定是受到當局的壓力。要不然他弟弟從來不會不接我電話的。

今年2月份左右我給他姐姐打電話,當地公安局就找他姐姐,說‘你要再接耿和的電話,你兩個女兒就面臨要丟失工作’。他姐姐就換了新的電話號碼,我不知道。因爲我再也沒給他大姐打電話。後來我給他弟弟打電話時他弟弟說‘姐姐換了電話號碼’,把這個經過跟我講了,說‘你別生姐姐的氣’。

肯定他們受到了壓力。要不然家裏人怎麼反饋出來這種截然不同的狀態?我覺得家裏人現在態度應該是高高興興的安排高智晟想喫點啥、想喝點啥,第一時間去見到他,給他帶點什麼,給他安排……起碼是這種心情啊。

搞得家人現在反應都極不正常。”

*耿和:如果因當局壓力大哥去不了,我想讓我父親替我第一時間見到高智晟*

主持人:“在這種情況下,你怎麼想?”

耿和:“我還是希望家裏人第一時間看到高智晟,不管當局通知不通知。你們跟我們講了8月7日高智晟要自由,這一天我們家裏人有權去接高智晟,第一時間見到高智晟。家人如果有壓力,大哥去不了,我也要想辦法讓我爸爸去,這是我真實的想法。因爲我沒辦法回去第一時間見到高智晟。我願意讓我家裏人替我去第一時間見到高智晟,估計我父親願意,就害怕當局公安局不讓他去。”

*耿和:孩子們與“魔術球”對話及其它——盼望父親回家的心情*

主持人:“現在孩子們對父親要出獄這個消息反應是怎麼樣的?”

耿和:“女兒非常高興。上星期五‘美國獨立日’的時候,女兒就說‘媽媽,咱們給爸爸買點什麼衣服吧。然後我們就給高智晟買了幾件衣服,給他買了些維生素、營養藥之類的,準備過段時間有朋友回去給捎回去。

我家兒子特別興奮。他上了個(課餘的)學校,上課有積分,我家兒子好不容易攢了三百多個積分,他買了個‘魔術球8’。他說‘這個魔術球,你想知道什麼只要跟它一說,它就能給你回答,它有百分之八的正確率,所以它叫魔術球8’。

我說‘那你有什麼想要問的?’

他就拿起球來搖,說‘魔術球,魔術球,我有一個問題,我爸爸是不是8月7日就要回家?’然後那個魔術球用英語給他回答‘那有什麼不可以呢?’是那種反問的回答,意思就是,那是肯定的。所以他非常高興。

我們兒子當天晚上又跟他姐姐講這個‘魔術球’,說‘姐姐你有啥問題要問‘魔術球’?咱們再試試‘魔術球’說得對不對’。

我正在做飯,我聽到他姐姐的問題也是這樣的,也是問‘爸爸是不是8月7日回家?’。魔術球說‘那肯定的’,答案也是一樣的。

我兒子放學我接他,兒子說‘媽媽,你知道姐姐的iPad下載了一個軟件,軟件每天都提醒我們,還有幾天爸爸就該回家了。咱們iPad上是不是也需要下載?’我說‘行,那你下載吧,媽媽不會搗鼓’。

我就覺得,這兩天從孩子的言談舉止中一直在侍弄着這件事。”

*耿和:兒子經常說“媽媽,我真想不起我爸爸說話的那種聲音、那種感覺了”*

耿和:“我沒有敢跟我家兒子說‘你爸爸8月7日百分之百就要回家’,因爲我擔心萬一有了什麼我們不可抗拒的力量時,中共又想去作什麼手腳時,孩子太受傷。

我只是暗示‘起碼你們能跟爸爸通上話,生日的時候也許會收到你爸爸的禮物’,我就這麼暗示。起碼高智晟出來了能跟孩子通通話,或者能在視頻上跟孩子講講話,應該讓孩子能想起他父親的聲音,他的形象。不然孩子已經徹底忘了。

兒子就說過‘媽媽,我真想不起我爸爸說話的那種聲音、那種感覺了,怎麼都想不起來了’天昱經常說這句話。”

主持人:“天昱和爸爸離開時實足是幾歲?”

耿和:“5歲。”

*耿和:如果當局徹底不讓家人去接,希望引起國際社會關注*

耿和:“我還想說,如果再往後發展,家人受到壓力越來越大、徹底不讓家人去接高智晟,我也希望引起國際社會的關注。

家人萬一到那時壓力大得不行了……如果我要在(國內),我衝破所有阻攔,都要第一時間見到高智晟(哽咽)。我真是覺得他自由的這一天,我真是要用那種非常喜悅的心情去迎接他回家,那種心情就是……甚至給他開個派對那種感覺。但是,我回不去,孩子哪能離得開?跟孩子到了這兒,怎麼能把孩子放下?”

*耿和:格格當年因當局不讓上學割腕自傷,孩子跟高智晟之間我無法權衡*

耿和:“我們家庭是非常幸福美滿的,我們不願意離開高智晟,任何時候不願意離開他。

就是那時候(當局)沒讓格格去上學,格格在家裏情緒低落。

有一次我就勸她‘格格你沒事就到外面轉一轉’,格格說‘我轉啥?轉啥?現在就是上學的時間,我出去一轉,人家問我,我怎麼回答?’

有天晚上他父親穿過她的房間取東西,格格拿了個像修眉毛的那種小刀,劃她的胳膊,血都流出來了。格格眼睛直直地看着血,面無表情。

高智晟就給我講了這件事。我們心裏非常痛,什麼樣的痛都比不了不讓孩子上學的痛。

就因爲這樣子……我就想,爲了孩子能上學,我一定要想辦法。每個作父母的都會這麼做的。

你說高智晟受了這麼大的苦和難,我覺得我唯一的支持就是永遠跟他在一起,每天伴隨他在一起。我就是沒辦法權衡孩子跟高智晟的問題,所以帶着孩子過來了。我就沒辦法再去近距離的和高智晟在一起。

在2011年底的時候,中共對外媒體說‘高智晟的緩刑已經結束,未來三年要把高智晟收監三年’。我第一次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立馬就想。如果我沒有孩子,我願意在他監獄的那個小城鎮裏租個房子,每天去(要求)看他,一直等到他出獄,親自把他接回家。”

*耿和:希望關注高智晟回家,感謝八年來朋友們對苦難中高智晟的關注*

耿和:“8月7日馬上就要到了,爲了孩子我沒有辦法第一時間去接到高智晟。但是這兩天大哥、弟弟、家人也受到很多壓力不被允許去接高智晟、見高智晟,我心裏非常難受。

我希望有可能……願見高智晟或離新疆近些的朋友……願意去接高智晟呢,希望他們8月7日那天到監獄歡迎高智晟回家。如果不可能,也希望那天能在網上或者推特上表達對高智晟的關注關切,歡迎他回家,我覺得能讓高智晟心裏感覺最起碼還有點溫暖吧。

我希望高智晟回家這種喜悅的消息我們也和大家分享,讓我們擁抱着高智晟回家。

非常感謝在高智晟過去八年的苦難中,有這麼多朋友關注着高智晟!感謝這些朋友對高智晟八年來的關注!”

*傅希秋:高律師蒙冤被判刑,期滿如當局繼續限制他的自由,是完全不能接受的*

一直關注着高智晟律師和他家人處境的美國民間機構對華援助協會主席傅希秋牧師,正在出差途中。

7月11日他就近日高智晟家人從沙雅監獄得到的消息,以及家人的處境和要求,接受採訪,發表談話。

傅希秋:“耿和女士給我打電話,把她大哥聽到的這個消息和她的擔憂跟我有交流意見。我覺得高律師經過五年緩刑、三年實刑,現在應該是完全期滿了,按照中國自己法律,他也應該獲得自由。

但是根據當局對高律師家人所透露的這種種跡象,看起來北京當局還可能會有一些別的動作,試圖限制甚至還會有可能性使高律師失去更多時間的自由。這點是完全不能夠接受的。

無論從法理上,還是高律師本身從前所給予他的這些莫須有的罪名判決,本身就是個冤案。強迫他失蹤、坐監,這麼長時間在新疆沙雅監獄裏他所受的待遇,裏邊的情況外界也無從可知。跟他的家人、跟他的太太、跟他多年未見的孩子們能夠有一個家庭的團聚,我想這是個起碼的請求。作爲丈夫、作爲爸爸的高律師本人也肯定期待有這一天的到來。”

*傅希秋:準備各種可能性,爲高律師的自由和家庭團聚權利的實現而努力 *

傅希秋:“所以,我覺得如果當局再採取一些陰暗的做法,限制高律師的自由,限制他家庭的團聚,肯定會有比從前更大的反響。

我們對華援助協會已經在準備各種的可能性,爲高律師的自由和他家庭團聚的權利與機會,我們也在努力。現在從外交層面、從媒體層面,從與其它非政府組織的聯繫層面,已經都開始展開。”

*傅希秋:高智晟獄中三年當局多處違反法律和人道,家人有權接他出獄自定去向*

傅希秋:“基於高律師在過去三年監獄期間,只被當局允許跟家人短短會見兩次,並且每次都有監視者在場。甚至高律師申訴的律師黎雄兵、李蘇濱律師去了之後,都被禁止會見。當局這些做法本身已經違反法律,違反基本的人道,也違反中國監獄相關管理規定。

如果到他五年緩刑、三年實刑已完全期滿,獲釋後連自己的家人都被禁止去迎接一下,這種最基本的人倫要求和請求都不能得到滿足,我想這是不可以接受的。

耿和女士這種講法,作爲一個妻子、一個媽媽能夠在自己的丈夫過去經歷這麼多磨難,無論是酷刑,任意拘禁、任意失蹤,到家人受到這麼多年的折磨……現在這個最基本的人倫親情、這小小的請求,完全應該得到滿足。

家人去迎接一下,同時高律師在監獄身體有什麼狀況,家人能夠想辦法照顧,我覺得這是最基本的人倫請求。

這也是中國公民基本的權利。即使是所謂的‘刑滿釋放’,我覺得他自己選擇去住哪裏,在家鄉,還是回北京,還是住在新疆,起碼高律師本人和他家人商討決定。只要是出於他自己自由的狀況下所作的決定,我們大家都應該尊重。

如果像過去一樣被強迫性讓他在某個地方,只能更令人懷疑當局現在的這種所謂釋放是不是又是新的變相囚禁措施,只不過是換個地方而已。

所以,我覺得耿和這個請求非常合情合理。

國際社會確實應該關注,並且肯定會關注高律師出來之後他做什麼樣的決定,必須是在他完全自由的狀況下所做的決定,無論是監獄還是中國其它部門,都沒有權力爲他做出這個決定。”

*傅希秋:中國法制狀況陰暗性大倒退,如繼續限制高智晟自由必激起全世界公憤*

傅希秋:“基於過去這幾個月以來,中國整個法制狀況的陰暗性的大倒退,我們也對高律師的處境感到非常非常擔憂。我相信全球千千萬萬的人都在期盼他的自由,同時也會繼續關注他。

到8月份如果當局還是準備繼續採取強迫他失蹤或限制他自由的做法,必然會激起全世界的公憤。

最近包括一些英國很大的非政府組織,以及一些國際媒體,主動開始跟我聯絡這個事情,他們也都非常關心高律師八月份即將被釋放的消息。我也把高律師的家人所收到的沙雅監獄提出來的‘要聽北京的’並且禁止家人前去迎接高律師回家這些事實,也都做了些通報。

世界各地關心高律師的人士非常非常多。我在美國今年到現在已經去了十幾個地區的大大小小的會議,每一次我講的時候,美國很多聽衆都會問‘Brother Gao高弟兄怎麼樣了?’‘高律師怎麼樣了?’都在期盼着高律師獲得自由。”

以上自由亞洲電臺“心靈之旅”訪談節目由張敏在美國首都華盛頓採訪編輯、主持製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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