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郭飛雄案律師:郭飛雄被迫換律師真相


2014-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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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fx622.jpg 廣東維權人士郭飛雄(資料圖片)

(自由亞洲電臺“心靈之旅”訪談節目主持人張敏採訪報道2014,09,27)

*郭飛雄會見律師時表示,法庭無理剝奪他選擇律師的自由權*

在前面節目中報道了中國維權人士郭飛雄(楊茂東)和孫德勝“涉嫌聚衆擾亂公共場所秩序罪”一案在律師抗議法院違法、拒絕出庭的情況下,9月12日在廣州天河區法院強行開庭,又很快休庭的消息。

事過十天之後,受郭飛雄委託的律師陳光武先生接受我的採訪,談到郭飛雄會見陳光武律師的助理姜玉清律師時表示,法庭無理剝奪他選擇律師的自由權。

*陳光武:郭飛雄在必須“二選一”的情況下,只好同意另行委託*

9月23日陳光武律師接受我採訪,講述事情的經過。

陳光武:“法院方面不允許我們自帶電腦、不允許我們複印全部卷宗材料。這樣,9月12日的開庭,我和張雪忠教授都沒出席。法院當庭要求郭飛雄必須作選擇,一種是自行辯護,一種是另行委託律師。在法庭上郭飛雄還堅持由我們兩人繼續辯護。但是法院只給他兩條選擇(二選一):要麼自己辯護,要麼另行委託。在這種情況下,郭飛雄沒有辦法,決定同意另行委託。

但是,郭飛雄的‘另行委託’,實際上是之前張雪忠教授和他溝通時,瞭解到郭飛雄的意思,他說‘將來如果讓我另行委託,我仍然委託你們兩位律師作我的辯護人’。”

*陳光武:爲律師能見到郭飛雄,雖突然受阻,仍義無反顧登上飛機*

陳光武:“所以,休庭之後,我們的首要任務是必須見到郭飛雄,和郭飛雄溝通,究竟繼續委託我們兩個人做辯護,還是另行委託,或自行辯護?

9月15日我安排助理姜玉清律師和天河看守所取得聯繫,提出我們要預約會見郭飛雄。看守所當時就按正常程序安排說‘你們19日上午會見’。18日上午我又安排姜玉清律師和天河看守所溝通,問‘我們19日上午的會見還能不能如期安排?’看守所仍然說‘沒有問題,你們第二天上午過來會見就可以了’。

當天,18日晚上我們就從山東上了飛機。

我們實際上在機場還沒登機時,大約是晚上的7點半左右,就接到了天河看守所的電話,說‘情況有變,你們明天不要過來了,過來也不能安排,白跑一趟’。

電話中我們就和看守所嚴正交涉。我說‘我們是15日預約,安排19日(會見),18日上午我們又再一次落實,你們仍然說19日上午。你們現在出爾反爾’。

但看守所支支吾吾,說‘沒辦法,是法院的有關人員通知我們的。法院說你們已經被解聘了,人家郭飛雄已經不讓你們當辯護人了,要另行委託辯護人’。

我說‘這是不可能的,如果郭飛雄拒絕我們當辯護人,首先他的家人要通知我們。現在我們沒有接到任何解除委託的通知,我們依然是辯護人,我們有權正常會見’。

爲什麼我們在機場還沒有登機的時候,看守所通知我們不要來了,我們還堅持登機呢?這是在這個案子中我和張雪忠律師反覆考慮的一個問題。

法院無理剝奪我們的訴訟權利、複製全部卷宗的權利和自帶電腦的權利,又強令郭飛雄必須另行委託律師,已經嚴重侵害了郭飛雄本人的合法權益。

那麼,在這期間郭飛雄最需要律師和他會見,溝通下一步的辯護計劃怎麼進行。

所以我們就決定,不管看守所是否安排,我們必須按照原來和看守所約定時間趕到,和天河看守所繼續溝通交涉。於是,我們雖然在機場起飛前接到看守所的電話,我們還是義無反顧地登機起飛了。”

*陳光武:律師要求會見郭飛雄,遇到看守所刁難*

陳光武:“第二天上午9時,我們準時來到看守所交涉會見問題。看守所的工作人員非常尷尬的給我們迴應說‘我們沒有辦法,是法院安排我們不讓你們會見的’。

我說“什麼理由?’他說‘法院說郭飛雄已經不讓你們擔任辯護人了,要另行委託’。

我說‘我們要見到郭飛雄,和郭飛雄當面覈實這一問題’。

看守所說‘不行,既然法院不讓你們見,我們就不能安排’。

和他們協調了兩個小時沒有結果。

我們的目標是,無論如何一定要有我們的律師見到郭飛雄,和他溝通下一步開庭的問題。經與張雪忠教授溝通後,決定讓郭飛雄的姐姐向我的助理姜玉清律師授權,然後讓姜玉清律師依法會見。

這個方案實施之後,仍然遇到了看守所的刁難,他們反覆請示,上級領導拒絕我們安排姜律師會見。一會兒要委託人的身份證,一會兒要委託人的戶口本,一會兒要委託人和郭飛雄的親屬關係(證明),其實這些都是無理的。因爲法律規定都不需要這些東西。

(對)律師只是要會見證、律師證、委託書這三件,就可以了。”

主持人:“這個委託是一次性的,還是意味着以後姜玉清律師是郭飛雄的辯護律師?”

陳光武:“不是。我們就是讓他臨時代替我們會見郭飛雄,因爲必須要見到。

最後,交涉之後,我們據理力爭,從上午談判未果,下午兩點我們繼續和他溝通。最後在我們強烈的堅持下,他們不得已同意讓姜玉清會見,但是時間安排在下週一”。

*陳光武:付出很高時間和經濟代價後,姜玉清律師終於會見郭飛雄,聽郭說真情*

主持人:“當時的‘下週一’,也就是9月22日。”

陳光武:“對。這樣我們在那兒要多待3天,對我們來說,時間和經濟代價都非常高。但是爲了在這期間一定要見到郭飛雄,我們接受了。

昨天(姜律師)會見的過程中和郭飛雄溝通下一步怎麼辦,郭飛雄第一嚴正地指出‘法庭上,我沒有解除對你們兩位律師的委託,也沒有主動要求重新委託律師,而是法庭無理的剝奪我選擇律師的自由權。我堅持要求你們兩位律師繼續擔任我的辯護人,但是法庭不允許。我們只有選擇自己辯護,或另行委託。否則你要不表態的話,視爲你自行辯護。在這種情況下,我們不得已,爲了緩衝……’他也考慮到,這個期間我們會千方百計設法派人和他會見,爲了穩住局勢,緩兵之計,不得已的說‘那我們另行委託吧’”。

*楊茂平:沒有講理的地方,那就沒辦法,法院人帶頭不講法制,我感到無可奈何*

第二天,9月24日郭飛雄的姐姐楊茂平醫生就此事接受我的採訪。

楊茂平:“張雪忠律師昨天晚上給我打電話,說肯定他們兩個(作郭飛雄的辯護律師)不行了。

我也從昨天到今天一直給天河區法院打電話,他們不接我的電話。

最後張律師就說,楊茂東在這之前也跟他們有交代,就是要請張磊和李金星這兩個律師,楊茂東請的,我寫的委託書。”

主持人:“您怎麼看現在這個情況?”

楊茂平:“現在他們不講理,沒有講理的地方,那就沒辦法。我只看到政府天天宣傳‘法制、法制’,但我們見過這樣不講法制,並且這些法院的人帶頭不講法制。我感到在這樣的環境下生活,無可奈何。因爲這邊(我工作的)我們醫院不讓我請假,那邊又不接我電話。我都見不到人。

律師去了,他們用各種辦法搪塞律師。還說我……我寫了委託書給律師,他們用一種流氓的(口氣)……跟我說‘誰能證明楊茂平和楊茂東是親的?’事實上我們是親的!你知道我長得跟楊茂東非常像的。”

主持人:“同父同母沒有什麼血緣上面的任何特別狀況?”

楊茂平:“沒有,沒有。我家就姐弟三個,我、楊茂全、楊茂東三個,每隔兩歲一個。

我覺得,在‘執法’的人……他們正在爲中國法律工作的這些官員,他們不按法律程序來,那中國哪還有法制社會呀?那人民還有什麼希望啊?

我當時都跟他說‘你們不是執政爲民嗎?爲什麼天天要麻煩我?我請一個律師,你們換一個;我請一個,你們換一個……我哪有那麼多經費呀?’他說‘你可以申請法律援助’。我肯定不會聽他那一套,找一個不幫我弟弟說話的人,那是不可能的。”

主持人:“您這邊的委託手續都辦完了嗎?”

楊茂平:“辦完了。這兩個律師現在還沒有跟我聯繫,張雪忠律師他們跟他聯繫。”

*張雪忠:法院拒不糾正自己的違法行爲,反而剝奪郭飛雄(自由)選任律師的權利*

9月25日張雪忠律師接受我的採訪,就法院剝奪郭飛雄選任辯護律師的權利和事情的發展發表談話。

張雪忠:“這個法院是以我們沒有出庭……等於說是拒絕再讓我們擔任郭飛雄的一審辯護人。但實際上我們當時不出庭是因爲法院存在多項違反法律的行爲,使我們根本沒辦法進行有效的辯護。

法院本來應該做的是糾正自己的違法行爲,然後再恢復庭審,使這個案件的審理能夠進行下去,但是結果卻是法院不但拒不糾正自己的這種違法行爲,反而還變本加厲,剝奪郭飛雄(自由)選任辯護律師的權利。”

*張雪忠:郭飛雄被迫另行委託李金星、張磊律師作辯護人*

張雪忠:“我們也是在這種情況下,在法院已經明確表明陳光武律師和我已經不可能再擔任郭飛雄的辯護人這種情況下,郭飛雄先生是迫不得已,只能是再另行委託李金星、張磊律師作他的辯護人。

這兩位律師也是非常優秀的律師,是郭飛雄自己選任的。我們作爲他原來的辯護人,也認爲非常合適。我們也會盡最大努力給他們提供便利和幫助。”

主持人:“您講郭飛雄他自己選聘了這兩位律師,是在他入獄之前, 還是現在在看守所裏做的?”

張雪忠:“就是最近在看守所……包括上次我們也考慮各種情況,他自己選定的。因爲郭飛雄在入獄之前他也對中國的……因爲他原來就是維權運動的一個非常主要的倡導者和參與者,作爲維權運動的一個領軍人物,當然也會關注包括維權律師和人權律師以及爲政治犯辯護的律師,他都會觀察瞭解,所以他最後自己選定的律師,我們覺得他的選擇非常合適。”

*張雪忠:我們所能瞭解的,此案程序上嚴重違法,實體上是莫須有指控*

主持人:“從您個人來說,因爲你們所提出的理由,而沒有出庭,走到現在這步,您有沒有想到目前當局、法院方面的這個舉措?”

張雪忠:“我們也考慮到有各種可能性,事先也會有各種應對的方案,都會考慮到。因爲這種情況在以前的政治案件中也曾經出現過,當然我們會考慮到這種可能性。”

主持人:“回顧介入這個案子後到現在,給您印象特別深的、比較重大的……您覺得還有什麼不能不提到的?”

張雪忠:“因爲我是到了檢察院的審查起訴階段才介入這個案件。我們所能瞭解的,在程序上嚴重違法,就是我們都披露出來的。但是如果是從實體上來講,這個案子一開始完全就是一個莫須有的指控,因爲郭飛雄的行爲都是非常公開、大家都知道的,而且這些行爲根本就不構成犯罪。

我想,當局指控他破壞公共場所秩序,這個本身也是個藉口,因爲他們真正害怕的,或者是敵視的,並不是郭飛雄在《南方週末》門口也好,或者他的朋友呼籲官員公示財產、敦促人大批准《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並不是說他具體在現場的一些行爲,這些行爲本身也沒有破壞社會秩序,更重要是他們所要表達的這種政治立場,以及他們對憲政民主的追求,對公民權利的伸張和爭取,以及他的這種踐行,這些行爲應該是當局真正害怕的。”

*張雪忠:我個人經歷此案體會,從郭飛雄的追求和公衆的聲援看到這個國家的希望*

主持人:“您作爲一位律師和法學方面的研究專家,就您自己在這個案件中的個人經歷,還有什麼特別的體會想對公衆講講嗎?”

張雪忠:“我的體會就是,我覺得在爲郭飛雄先生辯護的過程中,我能夠體會到郭飛雄先生在過去這麼多年來,一直爲了推動社會進步、爲了使中國能夠早日成爲一個正常的國家,就是能夠實現民主法治,並且確保公民自由的這樣一個憲政國家,一直都在付出,並且做出了很大的犧牲。但是他仍然保持非常樂觀和堅定的心態,這是我非常欽佩的。我覺得我作爲他的辯護人,感到非常榮幸。而且他的那種犧牲精神和樂觀心態,對我來說也有很大的鼓舞。

我覺得儘管也許這個案子最終的結果不樂觀,但是我們還是可以從他的這這種付出中,以及公衆對他的聲援和關注中,能夠看到這個國家的希望。這就是我的感悟和體會。”

*張雪忠:從郭飛雄案和類似政治案件,就能知道中國根本不是一個法制國家*

主持人:“把郭飛雄案和您作爲辯護律師的全過程經歷,放到整個中國目前法制狀況大背景之中,您又是怎麼來看這個案件,進一步看中國……”

張雪忠:“我覺得從郭飛雄案,包括其它類似的這種政治案件,你就知道中國目前來說根本不是一個法制國家。

而且因爲公權力完全無視法律,可以以莫須有罪名來加罪於無辜的公民,這樣的國家不可能是法制國家。這是目前的現實。

但是,另一方面我們可以看到有這麼多人,爲了使中國成爲一個法治國家,爲了使中國能夠成爲一個自由的、民主的憲政國家,他們不惜犧牲自己的自由,我覺得中國未來的希望不是在那些空喊法制口號的這些目前當權者身上,而是在這些爲了使中國成爲一個真正的法治國家,而不斷努力、不斷犧牲的這些人身上。”

以上自由亞洲電臺“心靈之旅”訪談節目由張敏在美國首都華盛頓採訪編輯、主持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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