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二见郭飞雄:铁丝密网隔,案件密送检

2013-1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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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维权人士郭飞雄 (资料图)
图片:维权人士郭飞雄 (资料图)
Photo: RFA


*12月18日陈光武律师第二次会见郭飞雄,才知案件几天前已移送检察院*     

12月18日被羁押在中国广州天河区看守所的维权人士郭飞雄先生第二次会见了陈光武律师,谈话中律师才知道郭飞雄的案件已经移送检察院,但是警方并没有告知律师。

在前面的“心灵之旅”节目中报道了维权人士郭飞雄(本名杨茂东)“涉嫌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今年8月8日被刑拘(后来被批捕)羁押在广州天河区看守所,他委托的辩护人隋牧青和蔺其磊律师等先后8次要求会见郭飞雄都被拒绝。

北京时间11月14日上午,在郭飞雄被羁押第98天,陈光武律师首次在该看守所隔着铁丝密网会见了郭飞雄,12月18日第二次会见了郭飞雄。

*杨茂平:当晚接到陈光武律师电话确认会见,杨茂东看不到报纸,不知外界情况*

郭飞雄的姐姐、住在湖北省的杨茂平当天晚上11点多告诉我:“刚刚就在大概不到一小时前,陈光武律师给我打电话,说天河公安局12月15日就把杨茂东的案件交到检察院了。陈光武律师(并不是知道)敏感感觉到有什么事,他今天到了广州,下午见了杨茂东,见了将近3个小时。

情况是这样的,他的案件送到检察院,并不跟律师讲这件事情,杨茂东非常气愤。      
还有一件事就是杨茂东叫我们给他寄书。其实我上次到广州去,给他拿书了,他们不让给拿。我把书都放在杨茂东广州的家里。现在杨茂东那(看守所)里面所有的‘仓’(囚室)都可以收到报纸,杨茂东那个仓连报纸都收不到。杨茂东对外界‘一马黑’,他不知道外界情况。”

*陈光武:这次去见比较突然,因担心郭飞雄被突击起诉,我专门从武汉去广州*

我随后打电话给陈光武律师,询问当天会见情况。陈光武律师正在旅途火车上。  

主持人:“今天是因为什么原由您去见了郭飞雄,当时的情况怎样?”

陈光武:“这次去见比较突然,原因有两个情况。一是前几天丁家喜他们被司法机关突击起诉,律师有点措手不及,我就担心郭飞雄也会被司法机关这样突然起诉,让律师来不及看卷,来不及处理,这是一个因素。第二个因素呢……”

主持人:“喂,喂——”

电话断了。我又拨打几次,都不能正常通话。

北京时间第二天晚上,我又拨通了陈光武律师的电话。

主持人:“您昨天讲到昨天会见的两个原因,刚讲了一个,然后就断掉了。”

陈光武:“第二个原因,我们和法院办案人员打电话联系不上,老是没人,他们说要么出差了,要么怎么怎么样,最后我们感觉有问题,就担心他突击审判,我前天夜里连夜赶到广州。”

主持人:“您是专门为这件事情从山东到广州的吗?”

陈光武:“不是。当时我正在长沙开庭,发现这两个情况后,我向长沙那边法庭请了假,然后专门从长沙赶到广州。”

*陈光武:仍隔着纱网会见,纱网为郭飞雄定做,全国少见,我很反感*

主持人:“后来怎么就会见了?会见确切是从什么时间开始?”

陈光武:“因为我原来已经会见过一次,会见还是顺利的。上午我到了,他们说我没有预约,不让我见。我说‘就算我上午预约的,下午见可以不可以?’他说‘正常是头一天预约,第二天会见。照顾你了,上午算你预约了,下午再见吧’。下午两点半我开始见的,一直见到下午五点半。”

主持人:“您和郭飞雄见面时还是隔着那个纱网吗?”

陈光武:“哎呀!这个纱网很麻烦啊,我很反感这个纱网。当地的律师说,纱网原来是没有的,因为郭飞雄的原因,统一把所有的会见室都装上了纱网。装上纱网,会见起来语言上没有障碍,但视觉上不行,看不清,迷迷糊糊、朦朦胧胧很不舒服。全国各地很少见到这个情况,他们就是专门为郭飞雄定做的,所以其他犯人呢也沾了光。这实际上是很不好的一个情况。不可能拆,它是固定的、永久性的。”

*陈光武:郭飞雄精神状况很好,但身体虚弱。饮食差,二十平方住三十多人*


主持人:“透过纱网看郭飞雄,您看他这个情况怎么样?”

陈光武:“郭飞雄精神状况很好,身体虚弱。我问他虚弱的原因,他说两个原因,一个是在里面的饮食肯定是不好的,另外他的号子里边二十平方住了三十多个人,太挤很不舒服。导致他身体……加上一开始他绝食二十多天,所以现在身体仍然是……面色比较苍白,走路嘛,他腰部有点痛。但是精神还是很旺盛的。”

*陈光武:案件送检察院,向律师故意隐瞒,从法律和道义上都是错误的,不能容忍*   

主持人:“谈的过程中,当然律师与当事人的谈话有些是不便公布的,您觉得可以向外界公布,或者是郭飞雄希望您对外讲的,有没有什么情况?”

陈光武:“这次会见比上次有个进步就是看守所的紧张程度降低了。原来老是有人在旁边溜达,在郭飞雄后边坐着,影响我们正常交流。这次基本上没有人在旁边转悠,没有人在他后边坐着监督了。

至于和郭飞雄的交流,从目前虽然案子已经送到检察院了,但是案情肯定还不能详细向外透露。我现在第一个问题,把他们移送过程没有向律师告知问题给你简单说一下。就是因为我怀疑他们会悄悄背着我们把案子送到检察院,带着这种怀疑,所以赶过去的。会见中郭飞雄跟我谈话,突然说‘前几天有个人来给我送达移送起诉告知书’,我就马上警觉,说‘是不是要往检察院报卷?’他说‘好像是’。我一下子就马上断定我的怀疑是正确的。

我详细问了他‘是哪天他们让你签收的?’他说‘是15日’。因为我会见他是18日,我又问他‘你看那文件上落款是十几号?’他说‘12日’。

我当时非常生气,12日已经把案件从公安机关移送到检察院审查起诉了,那么从14日、15日、16日……几乎每天我们都给公安机关打电话,他们都是躲躲闪闪,要么没人接,要么说‘工作人员出发了’。我说‘你们都是一个科室的,应该告诉我们现在案情怎么样了’,他们说‘我们不知道啊,要等谁谁来啊’。那个负责的……他们安排专门接待我们的姓谭的女警官,都是她负责和我们联系,告知我们情况,沟通案件。他们说‘谭警官不在,我们不了解情况,不能说,不能接待……’都是用各种语言来搪塞,所以我怀疑他们要突击移送。会见中从郭飞雄嘴里才知道案件在12日已经移送检察院了。”

主持人:“按照正常规定和程序有没有明文的规定,移送之后对律师和家属应该在几天内通知?”

陈光武:“在情理当中,常识性的东西是不需要具体的全部写到法条里边的。比如说,我的手续在你公安机关,我是配合你在公安机关办理这个案件,现在这个案件已经不在你那个地方了,已经移送到其它机关了,情理当中常识性的你不应该告诉律师吗?你不应该通知律师吗?然而他们故意隐瞒。

所以这个我只能跟你说,他们无论从法律上还是从道义上都是错误的。是不允许的,是不能容忍的。他们这样做肯定是错误的。

从另一个角度说,你对律师是什么态度啊?律师是同样的法律工作者,你这样不是戏弄律师、玩弄耍弄律师吗!所以他们这个做法肯定是错误的,既是法律所不允许的,也是道义上所不允许的。”

主持人:“再有一个问题就是郭飞雄的姐姐杨茂平转述您的话时,说案件是12月15日移送检察院,您刚才说是12日,我们能不把这个日期再确定一下?”

陈光武:“都正确。我为什么跟她说是15日呢?因为是15日让他(郭飞雄)签收的,所以我就认为,你15日签收,就是15日移送。但是今天情况发生了变化,我的朋友张雪忠教授今天已经到检察院看过材料了,看过这个移送函了,写的是12日,所以我今天跟你说的是12日就移送了。”

*陈光武:对现在追究郭飞雄的主要两个问题,郭认为不违反宪法和法律,自己无罪*


陈光武:“下面我就简单把能够告诉你的案件情况简单说一下。案情为什么说可以对外讲呢?因为指控他的有些事实虽然法律上不开庭不能公开,但是他涉及的两个事实社会上都是公开的。

我只能根据会见情况给你介绍一下。现在追究他的主要两个问题。一个是‘南周事件’,两个事实说他有问题。一个是说他在‘南周’报社门口演讲,这是‘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主要是指演讲引起围观;第二个情节说是演讲的位置是‘南周’报社门口的一个通道,影响了‘南周’报社正常工作的通行。

他本人认为‘我这是肯定没有任何问题的。第一,我的演讲没有超出法律和宪法规定的范畴,我是呼吁社会关注南周事件,要求有关部门对南周事件做一个合理的解释。所以我没有违反法律和宪法。第二点,我没有违反公共秩序,我虽然在南周报社门口进行演讲,但当时南周所有报社的记者和员工都欢迎我们替他们呼吁这件事情的,欢迎我们支持他们。所以他们不光不反对我在他们门口演讲,而且非常支持、非常感谢我们在他们门口声援他们的行动。所以我根本不存在违反社会管理秩序、公共秩序的问题’。他认为自己是无罪的。

目前追究他的第二的问题也是个社会的公开问题,就是中央政府多年前就签了(联合国《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但是人大一直没有批准。他们就写了一个‘呼吁书’,要求全国人大及时批准这个人权文件。上次我去的时候还没有确定他参与了这个‘呼吁书’的起草,这次会见时他明确不回避,说‘我参与这个呼吁书的起草了。但是我这个行为是合法的、正当的、正义的。既然中国政府在多年前已经签署了,我们人大为什么不批准?这是一个很不合理的问题。你政府多少年前就签署了,人大一直不批准,使中国的人权状况在世界、国际社会,产生很多疑议,出现很多不理想的情况。所以,我们都是公民,有权利也有义务来呼吁国家、呼吁全国人大抓紧把这个文件批准,这也是作为一个法制社会的公民应当做的事情,和破环社会秩序毫无关系’。因此他说自己是无罪的。”

*陈光武:始终隔铁质密网,看人模糊朦胧,基本认识是他,看不清脸,脸色说不准*

主持人:“你们三个小时都是隔着纱网,那最后有没有一个程序……最后你们要签个什么东西啊,或者什么,就真正面对面的时候?”

陈光武:“哎呀!我原来希望签字的时候,按手印的时候,可能给我一个透明的环境。结果把我带到隔壁的一个小隔断里边,仍然也是隔着纱网。我说‘隔着纱网我怎么和他签字呢?’在场的警察说‘下面下面’,我才发现在柜台下面,纱网的底下,开着一个洞。

这个洞……我举个例子,咱们很多银行上面是透明玻璃,递存折、递卡的时候,或者取钱的时候,要从玻璃下面有个洞,把存折放进去,他们看完后再从下面递出来,就和那个洞是一样的。我把笔录从那个洞里放进去,他签完字、按完手印以后再从洞里给我传出来,仍然没能透明的面对面。”

主持人:“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也是这样处理的吗?” 

陈光武:“是的,也是这样。我去两次都是这样。”

主持人:“您看郭飞雄,隔着这纱网是个什么样的面目呢?”

陈光武:“纱网就跟蚊帐网的密度差不多吧。但是把蚊帐的纤维变成粗的、铁的条纹,就是这种感觉。铁质的‘蚊帐网’那么密,所以看人就是一种模模糊糊、朦朦胧胧的,基本能认识人吧。反正我上次见他,隔着纱网我还能知道是他,其它就看不大清晰了。至于脸上有什么痕迹啊,有什么疤痕啊,甚至脸色我说‘苍白’,也就是在那个光线下感觉到的,具体准不准也很难说。反正是给我感觉不舒服。”

以上自由亚洲电台“心灵之旅”访谈节目由张敏在美国首都华盛顿采访编辑、主持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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