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维权者居士全被拘一月 警方施压诱村民说居诈骗

2008-0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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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民间维权纪事第十五集:临沂费县维权人士居士全 第二篇)


(自由亚洲电台“心灵之旅”节目主持人张敏采访报道2008,07,26)

居士全被拘一月 警方加紧找村民诱说居诈骗                 
        
山东维权人士居士全先生被拘留到现在已经整整一个月了,当地刑警队多次多方打电话,或找曾经委托居士全帮助维权的村民谈话,让他们证明居士全诈骗。
        
本节目6月28日报道了山东临沂市费县维权人士居士全先生26日被以“涉嫌诈骗”刑事拘留、被羁押在费县看守所的消息。
       
居士全先生自2003年以来,先因自己蒙冤上访,后帮助更多人上访维权,提供法律等方面帮助,并关注当地暴力“计生”问题和盲人维权人士陈光诚案。
        
一位不便透露姓名的村民说:“打电话来意思就叫俺作证明,作这种证明以后,他的意思就把他逮起来判他几年,不叫他出来。”
       
主持人:“明说了吗?”
村民 :“也就是和明说一样。”

居士全与九名中共党员联名向中央举证本县违法违宪问题
        
居士全先生今年五十一岁,中共党员、退伍军人。一年前,他代临沂费县多位被侵犯合法权益的受害者向中共中央政治局、中纪委、中纪委监督委员会、监察部、最高人民检察院和国家新闻办公室发出长篇申报信,并由当地中共党员小组九人联名,举证费县当局有关部门所作的二十六项与现行法律法规和宪法相抵触的事情。

江天勇律师:居士全印象
        
在北京的江天勇律师对居士全有所了解。江律师说:“对居士全的了解主要还是因为陈光诚,费县和沂南县同属于临沂市,当初陈光诚处境非常艰难,居士全他们也非常支持关注声援陈光诚。
       
后来我因为有些案子,到费县去见居士全,到他家发现很多类似访民,到政府各部门解决不了问题,都络绎不绝到居士全家去。我在他家大概一、两小时,其间不停有人来,因为权利遭到侵害,求告无门,到他家找他。居士全非常热心,帮他们整材料。
       
普通民众往往只能把事情说说,不能形成书面材料,居士全帮他们形成文字,并帮他们到打字复印店让人家打出来。甚至有时候自己掏钱。
       
我还提醒那些来求居士全帮助的人,说‘最起码打印费用你不能让居士全掏,因为他帮的不止你一人,长期这样帮下去,把居士全都帮穷了’。
       
我也对居士全说‘你不是去挣这个钱,但是劳务费适当收一点,无论如何,相应的支出,像打印这些,应该让他们出’。居士全当时讲‘有些人根本身上掏不出钱,打印费就掏不出来。不能因为这做不成事,有时没办法就自己掏钱’。
       
所以,我印象特别深刻,觉得像他们这样的人,在农村,完全是当地权利受损害人的一种希望。我也觉得,像居士全他们的处境,从经济角度说,非常艰难;我当时还提醒他说‘你这样下去,一定会成为当地各级大小官吏的眼中钉、肉中刺’。我说‘你做事一定要谨慎。要小心,做一做,停一停,否则很容易像陈光诚那样,被他们送到里边去。那样,很难再有人帮助当地村民。为了其他人长期能得到帮助,你自己也一定要多保重...’哎呀,没想到没多长时间,他就出了这样的事。”
       
谈到居士全,江天勇律师还了解到:“他觉得他是退伍军人,家里还有孩子在当兵,所以他觉得政府对他这样的不会太过分。实际上,现在看来,只要跟当地特权阶层官员利益不一致,不管你是保家卫国的军人,还是怎样为国家作了贡献,他们什么也不顾,对你还是要下手。
       
我现在非常希望居士全能平安化险为夷。我们还想,怎么样能帮他?”

村民A:叫俺三家去作证,我们都不同意
       
一位曾经委托居士全帮助维权的村民接到刑警队电话,这位村民说:“他叫俺三家去作证(说居士全诈骗),那些人都不同意。”
       
主持人:“村民怎么说?”
村民:“他为俺打官司进去的,到这种程度了,俺能把他往泥里推吗?”

主持人:“您后来怎么跟刑警队说呢?”
村民:“俺就说他代表俺这伙子村民去上访的,三十来户”。

主持人:“主要的冤情是什么?”
村民:“老百姓的合法权益没得到,应该补偿给老百姓的钱没得到,把俺盖的六十四个看果园的小屋都给用大铲车推了。还占了田地、水渠、生产路、沟、坝子...全庄上千万元钱都没得到。临庄隔一条公路,人家一个人都分好几千,俺们万良庄一点都没分。”

主持人:“出头委托居士全告状的有多少户?”
村民:“三十一户...不超过四十户。” 

主持人:“刑警队让村民作证居士全骗你们钱?”
村民:“人家不去作这个证。人家让他打官司的,他已经叫人逮进去了,把他往泥里推,他还出得来吗?”

主持人:“在上访的三十多户中,您是其中之一呢,还是大家又委托您代表他们?”
村民:“俺们六个。因为要是上地区或上哪去,都是让三至五人进去,多了不叫去。村民就签了,俺就是几个村民委托代表了。”

主持人:“你们行动到现在有多长时间?”
村民:“两个月之内吧。”

主持人:“您和居士全打交道委托他帮助维权,是以前就有还是第一次?”
村民:“这是第一次。”

女村民A:俺自愿给他的办事费,不是诈骗
       
一位委托居士全帮助维权的女村民也接到刑警队电话。她说:“昨天早晨打的,老居不是被拘留了吗,叫俺说‘俺给他钱,他是诈骗,跟俺要去的’,好给老居定罪。”

主持人:“实际上是怎么回事,您到底交了多少钱呢?”
女村民:“一共联名上访的三十口子,一家子给了他二百元。”

主持人:“你们给他的是什么钱呢?”
女村民:“给的手机费、操心费,连着他给办事的。他就光给写材料,写不少材料”
        
这位女村民说,刑警队多次给她打电话:“一早又打电话,叫俺去,俺没去。他就是叫俺说老居收俺多少钱,叫俺承认多少人的钱,共多少,叫俺说他诈骗。俺说‘俺是自愿给他的,俺请律师还得花钱呢!’俺这样跟刑警队说的。”

女村民A:从打老高来了以后... 

她说:“就从打老高来了以后,居士全跟老高走的。”

这位女村民所说的“老高” 据费县梁丘镇知情者王成举先生说,居士全被拘留前一个多星期,有两个人说他们是从北京到费县的,其中一个说叫高俊普,就是村民说的“老高”,给居士全看了“国务院调查中心”工作证,把居士全带到北京一个办公室,就居士全和当地维权人士揭露的“法官涉嫌杀人(死者在冰库停放两年至今)”、“公安人员亲属草菅人命”和“村书记破坏耕地”等问题面谈,居士全将相关材料送交他们。
      
6月25日,上述二人再次来费县,在和平宾馆与居士全面谈后离去。
6月26日下午六点左右,居士全就被当地公安局以“涉嫌诈骗”刑事拘留。
      
知情者说,当时因为居士全看了高俊普出示的工作证,对他的身份并不怀疑,但是居士全被拘留以后,他们对这二人是否真的从北京国务院调查中心来,表示不能确认。

我问这位女村民:“高俊普到底是什么人,弄得清楚吗?”
女村民:“咱不知道啊。”

女村民B:他不是诈骗
       
我又采访了另一位不便透露姓名的女村民:“ 是什么人来找您?”
       
女村民:“是刑警大队的。就问给他(居士全)钱了没有。你叫人家写资料,不管多少,总(给了)有点(钱)吧。他一心一意的给俺办,现在给拘留起来了。”

主持人:“您认为他向你们收了钱是诈骗吗?”
女村民:“不是诈骗。材料费、给俺打电话啊。。。这个钱。”

主持人:“您交的多不多,交了多少钱?”
女村民:“钱也倒不多。”

主持人:“您不愿意说这个数字?”
女村民:“嗯。”

这位女村民说,她为果园被占,也去北京上访过:“俺去年也上北京了,就因为占俺地,俺不同意,俺的果园给赔偿的价格太少了。”

主持人:“赔偿钱您拿到了吗?”
女村民:“没有。”

主持人:“被占了多少亩果园?”
女村民:“二亩多吧。”

主持人:“有多少棵果树?”
女村民:“二百多棵。”

主持人:“一年纯收入多少钱?”
女村民:“今年八、九年了,光卖果子卖了四、五年了。一亩地一万来块钱。”

主持人:“您这两亩地就是两万多块钱。”
女村民:“嗯。这不才找居士全给大伙处理这个事嘛。”

主持人:“你们对他信任吗?”
女村民:“很信任。觉得不应该拘留他。看果园不是必须搭个小屋吗,现在都给俺推了。”

主持人:“你们委托居士全帮忙,从什么时候开始?”
女村民:“今年上访在县委大院遇到他。他家俺去几趟,家里也有些人找他写稿子。跟他接触有两个多月。听他为人、为老百姓也怪好,也做事。”

拨打刑警队宋大队长电话
       
我拨打当地刑警队宋大队长电话――

主持人:“喂,您好!请问是刑警队宋大队长吗?”
答:“我是啊。”
  
主持人:“您好!我是自由亚洲电台记者张敏。我想请问一下最近刑警队去找一些村民,关于居士全的事情在向一些村民。。。”
答:“你搞错了吧,你打给谁的?”

主持人:“宋大队长对吗?您刚才不是说是嘛?”
答:“你听错了,你搞错了吧!”

江天勇律师:诱导他人作证是违法的

得知刑警队让委托居士全帮助维权的村民证明居士全诈骗,在北京的江天勇律师说:“我觉得实际上想认定居士全的行为是所谓的‘诈骗’,现有的证据肯定不足。而且显然对居士全采取的这种措施,不是出于真正打击违法犯罪的目的,而是向底层维权人士的打压,也是所谓‘维稳’的需要。
       
他对受过居士全帮助的村民采取诱导他人来作证的行为,显然不合适,或者说是违法的。另一方面说明居士全的行为显然不构成犯罪,这是我的看法。”

居太太:他们告的就是公检法,奥运前弄个罪名报复他
      
我采访居士全的太太:“给了您《拘留证》吗?”
居太太:“有啊。就说‘诈骗’”。

主持人:“对于说他‘诈骗’,您怎么想?”
居太太:“这个挨不上边。”

主持人:“你们现在有没有委托律师?”
居太太:“没有。没有钱。现在公检法弄得这样,不敢委托,陷害人陷害怕了,是不是上边设的钩子,用钱买的人?”

主持人:“您以前被谁陷害?”
居太太:“委托没用,我认为奥运会前,谁问也白搭,问不出结果。他们就是怕他奥运会前活动,就给他弄了个罪名,这是报复。”

主持人:“为什么您认为是报复呢?”
居太太:“因为他告的就是这些人,告的就是公检法,报复他。”

居老先生:这几年他就是帮人家写冤案诉状,是正义的

我又采访了居士全先生的父亲:“关于居士全先生,现在有没有什么新的消息?”
居老先生:“听不见什么消息。他没有诈骗,诈骗什么啊?这几年他就是帮人家写这些冤案诉状。我的分析,就是县里各个头头找的人,叫他上这个当的,使的这个办法。”

主持人:“您觉得您的儿子居士全做这些事情,帮人写诉状,是正义的吗?”
居老先生:“他做的实际是正义的,都是一些冤案。”

主持人:“家人到现在还没有为居士全委托律师,您是怎么想的?”
居老先生:“现在在这个地区,一级一级的都保护着,律师起不到作用。”

主持人:“您从什么事上得这个结论的呢?”
居老先生:“我们一次次经过。每次开庭,请过律师,律师也不敢说话。”

主持人:“是为居士全自己的事?”
居老先生:“都是为他自己的事情,也是冤案。”

主持人:“他是原告?”
居老先生:“嗯。”

主持人:“他当过被告吗?”
居老先生:“没当过。”

主持人:“这回是第一次当被告?”
居老先生:“嗯。”

主持人:“能讲讲您现在的心情吗?”
居老先生:“这次就是一个姓高的,他说他家是苍山。。。临沂地区有个苍山县,他引见‘北京来的国务院的’。。。搞些阴谋就是。”

主持人:“后来居士全到北京去了,说是还看了工作证,还进了他们办公室,他觉得确实是国务院的人吗?”
       
居老先生:“他自己认为是国务院的。我搞不清楚这些事情。”

王成举先生:两个姓高的都是临沂人,身份摸不清
       
谈到当时出示过工作证的高俊普的身份,我采访居士全先生的朋友、也参与了维权活动的王成举先生。
        
主持人:“到目前为止,您觉得高俊普是什么人?”
王:“现在还是摸不清。”

主持人:“当时您见到他了?”
王:“对。”

主持人:“您看他的证件了吗?”
王:“没有。居士全看了,上了他们单位,上北京。”

主持人:“居士全去了北京回来,对他身份有怀疑吗?”
王:“没有。”

主持人:“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他们的身份又觉得摸不清了呢?”
王:“就是从居士全被拘以后。”

主持人:“居士全在这两个姓高的人到来之前,认识他们这两个人吗?”
王:“不认识,其中一个人介绍的。居士全打电话叫我去,我才知道。”

主持人:“另外一个姓高的是和高俊普一起的,还是当地的?”
王:“要按说,他们两个人都是咱临沂人,介绍的那个白脸的是苍山人,他一直没说他叫什么名。”

居老先生:就是因为一些事上当,我们有点怕
       
居士全先生的父亲说:“请律师除非请省里的和中央的,下边的都没有用,能不能办成我们还害怕,不大相信。就是因为一些事上当,被他们拘留就是听这些人(两个姓高的)的话,又是‘北京的’、‘国务院的’,谁知道啊?我们有点怕。”

主持人:“居士全现在处境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消息传出来?”
王:“什么消息也听不到。”

主持人:“家人能给他送点日用品吗?”
王:“日用品不叫送。”

主持人:“什么也不能送。”
王:“嗯。”

王成举先生:处境越来越危险
     
居士全的朋友、在当地参与维权的王成举先生说,他现在处境越来越危险。他说:“现在更危险了。”

主持人:“到什么程度?”
       
王:“政府一天好几次来找我。我告的谁,谁上门找我报复我。21日那天差点把我压死。我躲起来,还找我。书记的哥哥和嫂子报复我,说俺的小孩拿斧子砍当官的,说我的邻居梁XX作证。找这邻居,他说‘放狗屁,根本没这回事’。”

王成举先生说,居士全被拘留以后,他曾经到外省向律师咨询。王成举说:“他是一个记者,也是律师。我亲自去了,咨询问了一下。他说,当事人就是给了居士全这钱,是委托居先生办事的,这不属于诈骗,可以收。当事人没告他诈骗。”
        
王成举先生说,他外出的两天里,当地干部到处找他:“ 怕我出去上告。镇里的武装部长、信访办主任,还有村里的书记。上我姐姐家,小孩的舅家、姨家,全部找遍。
        
想暗害我,5月12日四川大地震那天,书记就跟我明说了,早晚得压死我。”

王成举讲7月21日他遇到的情况:“我要吃饺子,去杨家庄割肉,离我们村二里地。村里小队长叫梁凤龙跟着我,我一点人身自由权也没有。走一步跟一步。后来李振祥骑自行车,梁风龙骑摩托车。两人跟着我。21日他们已经向我下毒手,我要是躲得慢,就把我压死了。”

主持人:“是谁开车?”
        
王:“书记和主任两人,还有个村民都在车上压的,是公开的。书记叫王清德,主任叫王家海。”

       
主持人:“那个村民是干什么的?”
       
王:“也是跟我的,叫张志军,现在在大队干团支部书记还是啥。车就是压我的,我一躲,他们把车一横撞的,我倒在侧面了。车头都撞到小树上去了。村主任本人开的车。”

主持人:“是尾随着您开过来的吗?”
王:“尾随着,就是跟我的。”

主持人:“现在跟踪您的人有多少?”
王:“明的是三个,暗的大队干部二十多人全伙。”

主持人:“说他是故意撞您,您根据什么?”
王:“两个跟我的打电话,我骑自行车快,他是撞我的。我去割肉,卖肉的那一家有人看见。”

主持人:“事情发生在几点?”
王:“上午十点”。

主持人:“您的伤情怎么样?”
王:“伤的皮,五、六处伤。”

主持人:“什么车撞的?”
王:“‘昌河’轿车,灰白色的。撞了我,我报警打了110,110说要是他故意撞的我,叫我们梁邱派出所问。派出所来人没上我家,到发生事故的车那儿去看了看刹车杠,然后给我回电话,说他管不着,属于交通局管,到现在也没有问。
        
完了以后,在我这门口安了个摄像头,监控器。现在我一出门,就有人跟着。电话几天不通,现在又通了。我打投诉电话去投诉――我的人权被侵犯了。
        
压我这个村主任王家海是刑警队队长王海的叔伯兄弟,我们的资料材料全部被王海搜去了,从居士全家搜去的。咱告谁他都知道了,所以说他报复咱。”

主持人:“您打算怎么办?”
王:“找,还得找。”

主持人:“找谁呢?”
王:“我出不去门。现在就是想出去干点活,都出不去。现在俺村里所有大队干部都监控我,二十来人。监控器二十四小时监控,大队有电脑。”

主持人:“摄像头离您家门口有多远?”
王:“有十四、五米,对着我院。”

江天勇律师:在王成举家设摄像头侵犯公民权利,也是恐吓
       
王成举先生通过电话将他的处境告诉了北京的江天勇律师。江律师说:“其实这种违法的对公民的行为,在其它地方也都存在,我认为显然违法。如果是一种普遍的情况,比如对这个小区,或者说在某一个交通路口,采取这种设置摄像头的办法,是为了治安的需要,但是对他家门口设置一个摄像头,显然就是针对王成举个体的单独行为,侵犯了公民的权利。
       
另一方面,可能也是为了给某些按照现有法律对公权力具有挑战意识的公民一个威慑、打压、恐吓举动,我是这样看的。”

以上自由亚洲电台“心灵之旅”节目由张敏在美国首都华盛顿采访编辑、主持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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