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末回顧:2008年中國家庭教會處境


2008-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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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亞洲電臺“心靈之旅”節目主持人張敏採訪報道2008,12,25)

*歲末回顧與前瞻*

聖誕節又值歲末,我採訪了幾位基督教中國家庭教會人士、被關押基督徒的家人和關注中國家庭教會的人士,他們回顧2008年基督教中國家庭教會的處境、被打壓的案例、個人經歷,並預測前景可能更嚴峻。

*關注新疆在押家庭教會基督徒*

關注婁元啓牧師案和他被毆打的女兒――

聖誕節前夕,在美國的對華援助協會主席傅希秋牧師呼籲海內外人士關注在新疆被關押的基督徒。
他說:“新疆霍城縣的婁元啓牧師是當地一個比較有名的家庭教會牧師,因爲信仰緣故被囚禁了四次。最後這次是2008年5月17日被以所謂‘涉嫌分裂國家罪’這個很嚴重的罪名刑事拘留。到6月20日被逮捕時,變成了‘利用迷信破壞國家法律實施罪’。中間8月曾經因爲證據不足,被退回檢察院補充偵查。
本來預定11月18日審判,後來因爲有媒體報道,推遲到25日。當律師趕到霍城縣時,法院突然說取消了,說檢察院把案子退回去了。
到12月份,突然又通知家屬說一審要開始。12月15日北京一位著名維權律師李敦勇受婁元啓委託代理這個案子,爲他作無罪辯護。根據當時到庭者描述,二十多人到庭旁聽,有婁元啓的太太、小女兒和部分教會成員。檢察院代表公訴方,幾乎對指控婁元啓是迷信都感到理屈詞窮,檢察官本身也承認,對迷信還是真實的信仰搞不清楚。
庭審結束之後,婁元啓的小女兒婁甜甜(高中生),要撲到警車上跟她爸爸說話,當場被法警毒打,打傷送往醫院。
這個案子明顯是羅織政治罪名對家庭教會領袖進行迫害的一個案例。”

記者多次撥打李敦勇律師和婁元啓牧師妻子的電話,一直無法打通。

維族基督徒吾斯曼.依明被處兩年勞教――

         傅希秋先生談到:“新疆還有一位基督徒吾斯曼.依明,在國際社會壓力下,當局沒有判他刑,給以兩年勞動教養處罰。”

維族基督徒阿里木江被非法超期羈押――

傅希秋先生提請關注另一案例,他說:“新疆維族基督徒阿里木江.依米,本來在一個合資企業工作,僅僅因信仰原因,被以‘涉嫌向境外組織泄露國家機密出賣國家情報’這樣一些很嚴重的政治罪名,對他進行迫害。
這個案子中間‘退回補充偵查’,退查到目前半年之久,從程序上已經嚴重違法了。”

我通過越洋電採訪了受阿里木江委託的在北京的梁小軍律師,請問阿里木江案現在的情況。他說:“現在一直沒有消息。他太太古裏努爾給我們打過電話,她在烏魯木齊,阿里木江的母親在喀什。我們也給了古裏努爾一些建議,寫了一些文書,讓她找一些部門去彙報、反映情況。”
主持人:“您和有關部門聯絡過嗎?”
梁小軍:“現在主要是跟法院聯繫,法院總是說‘等一等,會安排開庭的,有了消息我們會通知你的’”。

主持人:“從法律規定時限說,超過了沒有?”
梁小軍:“那肯定超過了。”

主持人:“從說‘退查’,到現在多久了?”
梁小軍:“5月27日開的庭,沒有審完,休庭。”

主持人:“以後說退查?”
梁小軍:“對。”

主持人:“那以後到現在有沒有人見過阿里木江?”
梁小軍:“沒有。”

主持人:“您上次見阿里木江是什麼時候?”
梁小軍:“5月份,開庭之前。”

主持人:“當時他情況怎樣?”
梁小軍:“狀況還不錯。”

主持人:“當時是在有人監聽的情況下嗎?”
梁小軍:“有警察在旁邊。這是不應該被監聽的。”

主持人:“您對有關執法部門沒有按照法律規定時限去完成每一階段的工作,現在就是超期羈押,您有什麼要講的嗎?”
梁小軍:“從法律上講確實時間太長了(1月11日被拘,至今快一年),有超期羈押問題。我希望無論法院檢察院公安,要把這事作一個了斷,給一個結論。”

古裏努爾:該找、該去的地方都去了,沒有任何答覆――
我打電話給阿里木江的太太古裏努爾,她在新疆的家裏帶着兩個孩子,爲了生計,還要代替阿里木江管理果園。因爲阿里木江的入獄,當地有關部門常常不按正常方式供應他們果園所需要的水。一些果樹因此枯死。
阿里木江被超期羈押,古裏努爾多次到有關方面詢問。古裏努爾說:“現在他們。。。因爲年底了,各個單位好像都挺忙的,到哪裏去找都是讓我們再等一等。最近,我們也把作爲家屬的想法,寫成一份申請,遞給檢察院、法院,但是沒有什麼答覆。我覺得自己已經無可奈何,不知道要怎麼做。該找、該去的地方也都去了。”
主持人:“阿里木江有沒有什麼消息傳出來?現狀怎樣?有沒有機會給他送點什麼?”
古裏努爾:“沒有。就是每星期可以給他打點錢。”
主持人:“能不能證實他收到錢了呢?”
古裏努爾:“目前爲止我沒辦法證實,只有以後見到問他。”

主持人:“每次打錢,有收據或回執嗎?”
古裏努爾:“沒有。打錢的時候他就是作個登記。”

主持人:“家裏情況怎樣?”
古裏努爾:“大兒子因爲八歲,懂事,想爸爸,情緒不穩定,經常哭。小的兩歲,他就等着,說爸爸會回來,回來給他買很多好東西。”

主持人:“果園情況怎樣?”
古裏努爾:“果園沒有贏利,肯定虧損,最起碼三、四萬。”

阿里木江母親的哭聲――
我打電話給阿里木江的母親,她說:“對不起,我沒辦法跟你說。”
主持人:“您不方便講是嗎?”
阿里木江母親:“可能沒辦法跟你說。。。對不起。”
主持人:“您多保重身體,再見。”
阿里木江母親:“再見,再見。。(大哭)。”
她的電話是在哭聲中掛斷的。

*中國家庭教會聯合會被取締、會長張明選牧師的遭遇*

今年聖誕節前,中國當局加緊打壓家庭教會。前不久,民政部發出文件,取締中國家庭教會聯合會。
中國家庭教會聯合會會長張明選牧師多次被警方抓捕拘禁或強行押出北京。
12月21日,張明選牧師去內蒙古訪問當地基督徒,被警方帶走,22日,我打通了他的手機。他說:“今天晚上五點,他們給我放出來的。”
主持人:“從什麼地方把您抓走的?”
張明選:“在內蒙古烏蘭浩特市汽車站。我從火車站出來,弟兄姊妹接我,他們(警方)就跟着了,也沒有接。公安監聽我電話,跑去,我電話也打不通了。他們穿着便衣,像土匪一樣,在大街上把我截跑了。帶到烏蘭浩特市公安局,強行搜查我。也沒有被子,什麼都沒有,在拘留所那裏‘晾’了一夜。到晚上五點多天黑了,把我放了。拿走我一百五十塊飯錢,不給我票(收據),罰我一千塊錢也不給我票,把我送到火車站。我現在在從烏蘭浩特到北京的火車上。”
 主持人:“搜查之後扣了您什麼東西嗎?”
 張明選:“拿走我三個U盤,還有錄音筆、照像筆,到現在不給我,拿跑了。收走了我的光盤、磁帶,還有一些資料和幾本書。這是什麼社會?大街上搶人,  罰我一千,我住了一天,收我一百五十塊飯錢。”
此前十幾天的12月9日深夜,警方闖入北京家庭教會基督徒華惠棋先生家裏,將在那裏借宿的中國基督教家庭教會聯合會會會長張明選牧師強行押到河北燕郊時,已是10日凌晨,這天正是聯合國《世界人權宣言》發表六十週年,也是中國政府簽署《公民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十週年。       
北京時間12月10日零點三十分,我撥通了張明選牧師的電話。他說:“我現在被豐臺區宗教局王小義(音)、公安局他們把拉到河北燕郊了,不叫我住北京。我住到哪兒,他們監控我電話,把我拉到這兒,現在正讓我下車呢。”
主持人:“是把您押送到您燕郊的住處嗎?”
張明選:“對,對。他們現在上車就走。他們一共七、八個人,來到這兒是三個人。”

*關於“中國基督教家庭教會聯合會”和會長張明選*

中國基督教家庭教會聯合會成立於2005年10月20日,原準備今年10月20日在北京召開三週年紀念大會,預定開會日的前四天,會長張明選牧師被綁架,兩個兒子被毒打,大兒子張健鼻樑骨被打斷,右眼外傷,視力下降。預備開會用的臨時會所被人用電焊條焊死。
11月28日中國民政部發出決定書,“取締中國家庭教會聯合會”。
12月4日張明選到北京市第二中級人民法院提交了行政起訴狀,要求撤銷民政部取締中國家庭教會聯合會的決定,法院拒絕受理。
12月9日,中國法律界知名人士範亞峯、鄭恩寵、張鑑康等15人發表聲明,譴責中國民政部取締中國家庭教會聯合會的決定,呼籲全國人大及其常委會對違反憲法、侵犯公民基本人權的《社會團體登記管理條例》進行違憲審查。呼籲中國律師並肩幫助中國基督教家庭教會聯合會及張明選牧師提起行政複議和行政訴訟,維護基督徒公民結社自由和宗教自由的基本權利。

*張明選牧師:10日與朝陽區派出所有約談兒子被打,9日夜被豐臺警方押出北京*      
 
12月10日凌晨, 張明選牧師講他被警方押出北京的經過:“十一點多,我和華惠棋在說話,他們來,不叫我住,華惠棋要留我,他們說要折騰一夜。”
主持人:“您在北京有別的住處嗎?”
張明選:“沒有。我到哪裏他們都監控我電話,6日晚,我到望京一位姓左(音)的姊妹家,在那兒住,第二天公安局就要把那個姊妹趕跑,要罰她錢,說是非法聚會,趕走。我前天到一個姓吳的人家裏拿我的東西,公安就把他叫去,問我幹什麼。”

本來張明選已經與朝陽區一派出所有約,10日去面談。他說:“我得上派出所處理打我兒子的事,他們推了我這麼多天,一直不給我處理。我今天去,朝陽區東霸鄉派出所所長袁宏偉(音)叫我明天去。”
主持人:“這次把您押送到燕郊的是哪個派出所的?”
張明選:“這是豐臺區民政辦和警方及宗教局。”

主持人:“您有沒有說明天派出所讓您去?”
張明選:“說了。他們說謊話騙人,說要帶我到豐臺區委,跟我談話,說着說着拉出來把我拉到這裏。”

*張明選牧師:警方違背國際公約,違背中國憲法*  
主持人:“此刻您有什麼特別想說的?”
張明選:“我想說,只有在國際社會對中國宗教和人權自由方面,能夠真正使中國政府、胡錦濤能理會到下邊百姓的疾苦,真正履行國際公約,才能給中國宗教一個真正的開放。
他們現在這樣的作法完全違背了國際公約,也違背了中國憲法三十五條,中國百姓沒有什麼人權。連居住權、容身之地都沒有了”。

*華惠棋先生:政府現在非常瘋狂*

10日凌晨近一點鐘,在北京家裏的華惠棋先生談張明選牧師被押走的經過:“張明選會長到北京我接待他,在信仰上我們交通一下。因爲聽說聯合會被取締,政府對家庭教會教會的打壓也是從地下轉成公開的了。從對聯合會的打壓也可以看出政府現在非常瘋狂。  
今天張明選讓我看看被取締的文件,然後晚上喫頓飯。11點半時,警察闖門就進來了,我也沒鎖門。豐臺區宗教局王小義,再有豐臺區國保專門管宗教的,幾個警察連推帶拉把我弄到別的屋,說跟我談談,我說家裏來客人了,你也不能說不讓住吧,我們挺長時間沒見面了。警察就把我堵在那屋裏,不讓我過去了。說‘不許接待他’。
警察就連脅迫帶嚇唬他,說將來對我不利。因爲我父親九十多歲了,說別把老人吵到,威脅張明選牧師‘大夜裏的,別把事情弄大了’。
張明選牧師就被強行帶到警車上去,是差十分十二點的時候。我們是個人私交,從他來北京,我們就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在主裏也是非常好的弟兄,接待他沒有什麼錯。
我對警察說‘你們沒當警察的時候,人還不錯,當了警察,等於人性已經完全變了。人家無家可歸,你們不能說連歇個腳都不讓歇了’。他們說‘市公安局不讓他在這兒,我們只是上邊讓這麼幹就這麼幹,不讓他在北京落腳。’”

*華惠棋先生:警方的“合作”條件,獄中作人質的母親*

華惠棋先生的母親雙淑英因住房拆遷維權,2007年2月她七十八歲時被以“故意毀壞財物罪”判刑兩年,現在還在獄中。
華惠棋先生談到:“市公安局一直跟我說,只要跟他們合作,一能使我們發財,二能讓我母親出來。說合作,一方面要出賣一些教會弟兄姊妹的一些事情,二別管教會的一些被逼迫問題,再有就是幫他們把傅希秋騙到中國來。
我回絕他們之後,所以在拆遷問題各方面,他們講話是‘連想都別想了’說我們家的事爲什麼不解決,就是跟警察不合作,公安局領導特意說,拿我媽當人質。
我媽還有兩個月就到刑期了。按中國現在的法律,七十歲以上的老人真正判刑的,服刑超過刑期一半的也是給放了。但我母親今年快八十歲的人,監獄管理局的人說‘不是我們不放,市公安局不讓放’。我的個人低保,市公安局也給卡了,因爲不跟他們合作,在生活上、各方面都給我們製造一些困難。”

*傅希秋牧師:在人權文件紀念日被剝奪人權,令人憤慨*
 
在美國的對華援助協會主席傅希秋牧師說:“中國家庭教會聯合會會長張明選牧師12月9日晚上在華惠棋弟兄家,是去那兒住一晚。張明選牧師的兒子被打之後,他這次進北京是跟有關當局進行交涉,希望有個說法。
張明選牧師11月在雲南昆明被綁架的時候,北京有關當局就強行將他在北京家中的妻子驅逐,把他家財物全部扔到大街上。並且對他的兩個兒子進行毒打。
張明選這次回來,希望與當地派出所有個交涉,但是北京當局下了禁令,不准他居留在北京。
這個事情發生在聯合國《世界人權宣言》發表六十週年紀念日前夕,也是中國政府簽署《公民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十週年前夕。張明選是家庭教會的一位成員,一個普通的中國公民,連這樣基本的居住自由、探親訪友的自由,以及最基本的實踐其宗教信仰、與基督徒弟兄華惠棋見面的自由都被剝奪了。我覺得中國基本的人權狀況可想而知。
這是令人憤慨的。”

11月28日中國民政部發出決定書,“取締中國家庭教會聯合會”。

12月4日張明選到北京市第二中級人民法院提交了行政起訴狀,要求撤銷民政部取締中國家庭教會聯合會的決定,法院拒絕受理。

*十五位法律界人士發表聲明,維護公民結社、宗教自由權利*

12月9日,中國法律界知名人士範亞峯、鄭恩寵、張鑑康等15人發表聲明,譴責中國民政部取締中國家庭教會聯合會的決定,呼籲全國人大及其常委會對違反憲法、侵犯公民基本人權的《社會團體登記管理條例》進行違憲審查。呼籲中國律師並肩幫助中國基督教家庭教會聯合會及張明選牧師提起行政複議和行政訴訟,維護基督徒公民結社自由和宗教自由的基本權利。

* 範亞峯博士:從民政部取締決定看與憲法規定公民結社、宗教自由相違*

我採訪了在北京的法學博士,基督教家庭教會傳道人範亞峯先生。

主持人:“對於這個取締‘中國家庭教會聯合會’事件,您認爲是什麼樣的事情?你們爲什麼發表聲明?”

範亞峯:“聯合會被打壓的事情,關係到至少兩方面內容。一是關於結社自由,中國憲法有這條‘中華人民共和國公民有言論、集會、結社自由;另外,這個事件關係到宗教自由。
我們注意到,民政部參與到對於宗教自由的打壓這是第一次,而且來頭非常大。臺頭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政部取締決定書》(民取字【2008】第1號)’。
2007年底,中共中央總書記胡先生在宗教工作會議上作的一個講話,被很多人解讀爲中國政府的宗教自由政策會發生很大改變,趨於開明。
到2008年11月28日 ,我們看到這個取締決定當中有非常令人不安的傾向。對於中國公民的宗教自由和結社自由,有新的部門介入。從這種傾向我們可以看到,最近社會的穩控模式進入一個更加令人不安的傾向。換句話來講,執政黨所宣示的和諧社會、民主法制的合乎人類社會的進步潮流,也合乎執政黨自身利益的取向,受到一些機構的侵犯和打壓。這種傾向實際上和執政黨的自身利益、和中國公民保障人權的願望、和執政黨的憲法法律以及一系列政策文件裏多次強調的‘要維護中國公民權益’,和今天紀念改革開放30週年的會議上,胡錦濤作爲總書記所講的要構建執政黨主導的維護羣衆權益的機制都是背道而馳的。

正是基於這樣一個緣故,我們也從另外一個角度有這樣的考量,取締行爲也不符合我們作爲基督徒從聖經裏得到的教導‘公義使邦國高舉’愛與公義是我們所理解的聖經所教導的,也是中國社會所缺乏的核心價值。
基於以上兩方面考慮,所以我們有了這樣一個聲明,盼望中國政府、中國的執政掌權者胡溫能夠糾正現在一些部門出於自身私利,維護特權、維護自身既得利益的傾向,綁架最高當局,把這樣一個黑惡化的舉措,不僅透過自身來執行,而且透過綁架其它部門來執行,把這樣一種部門利益,上升爲所謂整個執政黨利益的作法。所以我們出於愛教,也是出於愛與公義的考慮,也是爲在上掌權者禱告這樣一個想法,所以來簽署和發起這樣一個聲明。
聲明關注的焦點不是每一個具體的民間組織,而是透過個案,看到令人不安的傾向,是中國公民的結社自由和宗教自由受到非常粗暴的侵犯和干涉。”

*範亞峯博士:2008年當局在宗教自由上大退步,奧運前後全面打壓家庭教會* 

主持人:“現在正是一年快要過去,新一年即將開始的時候,您作爲基督徒法律人和家庭教會傳道人,能不能請您回顧一下,這一年來,中國的家庭教會總的處境情況如何?”

範亞峯:“總的來看,從教會自身來講,2008年應該說面對非常複雜的處境。今年以來,整個家庭教會,無論是鄉村還是城市,尤其是北京的家庭教會,至少經歷了幾起比較重要的打壓。像奧運之前的北京家庭教會5月份受到非常全面打壓,包括地下神學院被關閉,守望教會和福音教會的主日崇拜被強行阻止,被定爲非法聚會。一些查經班遭到衝擊,教會領袖被逮捕。透過運用所謂‘五不租’的規定,片警、國保等等以非常陰暗的手法迫使房東停止租房給家庭教會等等各種方式。。。
5月份是比較重要的打壓。在這當中,北京家庭教會總體上講,勝過了這樣的一些逼迫。7月到9月,本來有一個不允許家庭教會聚會的規定,但是因爲5月份北京家庭教會維護自身權益的力度、捍衛宗教自由的力度、持守信仰,都超出某些部門的預料,所以7到9月不許聚會的打壓計劃宣告流產。
奧運會之後,10月份和11月份,家庭教會內部聯絡的一個平臺‘家庭教會聯合會’分別在10月份、11月份受到比較嚴厲打壓,最近幾天,全國各地家庭教會受到比較大規模打壓的頻率迅速上升,有多個地方的教會被抓幾十人。四川基督徒的婚禮都被粗暴干涉,還有山西的基督徒因爲聖誕節將近,傳福音受到當地警察盤問。
去年年底和今年年初,隨着胡錦濤先生對宗教自由的講話,家庭教會內部和國際社會對與中國政府開放宗教自由有比較善意的期待。但是總的來看2008年一年,中國政府在宗教自由的問題上應該說是沒有進步,反而是有非常大的退步。外鬆內緊的控制邏輯是非常清楚的。”

*範亞峯博士:2008,中國家庭教會影響力迅速崛起的一年*

範亞峯先生認爲:“從家庭教會自身來看,面對這種處境,一方面持守宗教自由,另外一方面,爲政府禱告,不和政府對抗,不以政府爲敵,爲中國的愛與公義禱告,積極參與到社會和事件危機當中,參與到公共關懷當中。

2008年5月的四川大地震,據民政部統計,到四川取的中國志願者大概有一百萬人,其中百分之六十三是基督徒。應該說2008年是中國家庭教會在中國社會影響力迅速崛起的一年。”

*傅希秋牧師:2008年對家庭教會迫害更趨嚴重*

對華援助協會主席傅希秋先生認爲:“整個2008年對家庭教會的迫害與2007年比較,呈更嚴重的趨勢。奧運會前後,都沒有停止對家庭教會的打壓。尤其今年一個特別重要的特點是對家庭教會聯合會進行有系統的打壓、取締。顯示出當局是嚴重缺乏執政信心,也預示2009年中國宗教自由狀況的一個趨勢。”

*傅希秋牧師:2009年可能是中國宗教自由的冬天時期*

傅希秋牧師說:“據我們內部瞭解到的一些信息,中央已經決定在12月18日到明年3月底,開展3個月的冬季嚴打行動,主要針對的是以所謂‘海外滲透’‘恐怖分子’罪名,打壓對象名單上第一個最重要對象竟然列上家庭教會。
我們還了解到,今年政法委也提出一個方案,現在已經報到中央政治局,要對整個家庭教會,非註冊的教會,都以邪教名義進行全面取締行動。近期一系列打壓行動,都已證明,確實2009年可能是中國宗教自由的一個冬天時期。
對整體形勢的判斷,明年中國在言論自由、集會自由、信仰自由、宗教自由方面會有嚴重倒退的可能性。因爲我們過去這幾天收到的案例就已經顯示是全國性的打壓。
各地不僅僅是打壓家庭教會,連在官方註冊的三自教會的空間也受到打壓。12月17日,在江蘇鹽城市,一個1999年就註冊的三自教會,因爲地產商跟腐敗的官員勾結,有上千人強行把整個教堂剷平。並且比較有諷刺意味的是,這個教堂把當地地產商送上了法庭。法庭剛剛判決教會勝訴,勝訴當天,沒想到教堂反而被剷除了。
這些案例很明顯是急劇增加。”

*傅希秋牧師:政府選錯了打壓對象,基督徒負有社會責任和使命*

傅希秋牧師表示:“ 我覺得中國政府這次對基督徒的全面打壓可以說是非常缺乏執政自信心的表現。並且選擇錯了打壓對象。

透過世界兩千年的教會史到中國教會史來看,教會絕不會因着打壓減少甚至消滅,這點希望中國當局能夠清醒、明白。反之,像教父特土良所講的‘殉道者的血是教會復興的種子’。就是說,你越打壓,反而是教會增長的動力。這是我想作的一個評論。
第二,我想對中國的信徒而言,經過幾十年被打壓之後,大部分信徒都是選擇等待、爲主受苦、默然不出聲的心態,對上帝所賦予的應該享有的公民的基本權利而不去爭取保障。在有一些情況下,是應該沉默,沒有必要去爭奪,但是並不表示你自己不擁有這些合法的公民權利,也不表示所有受到打壓的時候都要沉默。尤其是在中國現在社會轉型時期,上帝呼召基督徒出來作光作鹽,行使社會責任的時候,我覺得基督徒有對於中國人和整個中國社會負有不可推卸的使命,文化更新和道德重建、心靈更新的使命。”

以上自由亞洲電臺“心靈之旅”節目由張敏在美國首都華盛頓採訪編輯、主持製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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