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神”與文革回潮:警惕中國宗教迫害重演納粹悲劇——訪洪予健、傅希秋牧師(RFA張敏)


2018.09.18
1 中共紅色意識形態進教會。(Public Domain)

(自由亞洲電臺“心靈之旅”訪談節目主持人張敏採訪報道2018,09,15)
*中國當局近日在北京和多省區大規模打壓迫害基督教會,各種行動進一步升級*
最近幾天,中國當局在北京和河南、四川、河北、浙江、黑龍江等多省區大規模打壓迫害基督教會。強拆十字架和教堂,衝擊取締教會,焚燒十字架和《聖經》,強迫信徒放棄信仰等等,各種行動進一步升級。
就此,我分別採訪現在在加拿大和美國的兩位多年關注中國教會處境和信仰自由問題的牧師,請他們就中國教會處境的歷史與現狀談談他們的觀察與分析。

*洪予健:基督信仰聖潔的標誌十字架被中共忌恨,當局強行把教堂內外的十字架拿掉*
首先採訪的是美國賓夕法尼亞大學物理化學博士、加拿大溫哥華基督教浸信會信友堂主任牧師洪予健先生,請他談談近期對中國教會處境的觀察。
洪予健:“自從2018年2月,中國當局開始實施新的《宗教事務管理條例》以來,當局對各地教會,無論是在‘三自教會‘,還是獨立自主的家庭教會,他們普遍受到了各種不同程度的打壓。政府對於已管理的 ‘三自教會‘,也進一步嚴控。
因爲‘三自教會’算是合法的嘛,所以可以有建堂的。我們知道十字架是教會的一個標誌,就像一個國家的國徽。這個在基督徒心中是非常重要的、聖潔的,是我們信仰的一個外部標誌。而這個標誌首先就被中共當局所忌恨,要堅決地把它拿掉。
前兩年在溫州差不多有一千四百多家教會的十字架被當局強行取走。‘三江大教堂’是當時標誌性的‘ 三自教會’,是過去曾經特別用來宣揚中國政府宗教政策的一個所謂 ‘好樣板’教會,甚至被拆得片瓦不留。這就是他們對‘三自教會’管控的升級。
現在這個管控到了河南全省,據說下面有四千多家教會受到了衝擊,所有的十字架都被拿下。
過去在溫州,我們看到強行取下、強拆十字架的行爲是發生在教堂的屋頂上,或者是在外部。但是這次我們看到河南的強拆是衝進教會建築物裏面,把講壇背後的十字架強行取下來。
我們都看到,外面、裏面的都要取下來。這種違憲的、非法的、無理的政府行徑,做得非常令人髮指。”

*洪予健:中共當局沒收並焚燬《聖經》,中國歷史上只有義和團和“文革”時期發生過*
洪予健:“特別是我們看到,河南南陽的光彩教會被一羣警方人不出示任何證件的情況下,把他們教會的十字架不但取下,把裏面的傢俱、書、《聖經》、聖詩本全部沒收。而且現在又聽到一條消息。當局把沒收到的《聖經》和《聖詩》全部放在火裏燒燬。
這件事情在近代文明世界裏是駭人聽聞的。過去這種事情只是在中國歷史上在義和團 ‘拳亂’時期,在‘文化大革命’中無法無天時代裏發生,但是今天居然又發生在‘改革開放’40年後的今天,這是非常可怕的。”

*洪予健:共黨文化強行進教堂 ,撕破宣傳的“面子”,把對基督信仰的仇恨表露無遺*
洪予健牧師談到近期愈演愈烈的共產黨文化強行進入教堂的情況。
洪予健:“因爲‘三自教會’的牧者是宗教局任命的,以致我們就看到很可怕的一幕,雲南祿豐縣城區教堂裏赫然看到掛着一副橫幅 ‘聽黨話,跟黨走,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97週年的專題禮拜’。師班領唱 ‘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新中國’、‘社會主義好’等歌。
現在他們搞一種……要把國旗放在教會里,把黨的領袖像放在教會里,要把黨的一些刊物或者是教育資料帶到教會里,要‘政策進教會’,要把教會變成共產黨完全控制的機構。  
還有一個新港基督教會詩班的主日獻詩,居然主題是‘頌揚習近平的中國夢’。
從這點上,他們已經撕開了原來要向在海外所宣傳的‘中國現在的宗教政策如何好’的這一面,現在已經不顧這個面子了。他們赤裸裸的把對基督教信仰的仇恨完全表露無遺。
許多家庭教會受到衝擊。現在河南省魏金黨牧師他們的‘中華福音團契’的人被抓起來行政拘留,教會整個被搗毀,我們看到了這個教堂被警方衝擊以後留下的一片狼藉。”

*洪予健:牧者聯署《爲基督信仰的聲明》勇敢發聲抗爭,表明了我們信仰真正的本質*
洪予健:“在四川成都王怡牧師所帶領的秋雨聖約教會表現了絕對不向邪惡低頭的堅強意志。我們看到他們最近發表的《爲基督信仰的聲明》,牧者聯署,最新消息第四版已經有279位牧者聯署。他們這樣勇敢發聲、抗爭,也表明了我們的信仰真正的本質。
現在對教會的各種打壓是中國社會面臨的嚴重的政教衝突,這些已經都違背了人類的信仰和良心的自由,有悖於普遍的法制原則。”

*洪予健:中國正被拖向“文革”的黑暗,教科書甚至把十年“文革”說成是“艱辛的探索 ”*
洪予健牧師認爲,中國正被拖向“文革”的黑暗。
洪予健:“這使我感到整個中國政府當局,特別是習近平第二期繼續當政以來很明目張膽地要把中國社會拖向‘文革’黑暗當中。
大家知道,中國的‘改革開放’是指1976年‘文革’結束以後,因着中共‘文革’中那樣子的荒唐舉動,已使中國走到了一個崩潰的邊緣。這個黨甚至爲了自救也不得不否定‘文革’,在黨的全會上,把‘文革’定義爲‘十年浩劫’。
但是現在習近平當局要用各種方法試圖翻這個案,以至於在教科書上甚至現在要把‘十年文革’改爲正面的,說是‘艱辛的探索’ ”。

*洪予健:“文革造’神’運動”回潮,歷史大倒退,基督徒絕對拒絕承認任何人造的假神*
洪予健牧師特別提請注意“文革造’神’運動”的回潮,習近平步毛澤東後塵的歷史大倒退。
洪予健:“習近平當局在試圖爲‘文革’翻案的過程中,造‘神’運動又甚囂塵上。習近平在中國現在不但要步毛澤東當時個人崇拜的後塵,而且他要把整個改革開放進程繼續地往後拉。
過去我們一直覺得這個‘開放’、‘改革’都不徹底,治標不治本。但是現在所謂‘治標’的、治表的這方面,習近平也要把它拿掉。
比如說過去‘改革開放’當中提出的‘黨政分開’,現在卻來一個‘黨政軍民學、東西南北中,黨是領導一切的’,所謂‘聽黨話’,就是聽習近平的話;‘跟黨走’,就是跟習近平走。所以在整個的個人崇拜、造‘神’運動甚囂塵上時,敬拜真神的基督教會一定會受到嚴厲打擊,這是絕對成正比的。基督徒是絕對拒絕承認任何人造的假神的。
基督徒所做的,都是爲了自己領受的在上帝的福音當中、在基督裏良心的自由,這樣的福音完全刺痛了當局要一黨獨大、一黨專政、要把自己打扮成‘神’的那種狂妄、自高的心理,所以它一定要打壓。”

*洪予健:當局衝進信徒家裏,任何宗教標誌都被扯下,說明中共要徹底剷除基督教*
洪予健:“現在也有些教會里的牧者,或者是一些基督徒看不清楚這場征戰,總認爲這些征戰只是暫時的誤解、溝通不良啊,或者是因爲少數基督徒在政府面前不夠恭敬而造成的。這完全是我們自己一廂情願的、自己對自己的一種自欺。
按照中國自己政府裏出臺的政策文件裏說,基督徒在家裏的敬拜那是不需要登記的,政府用登記這個方法來管控基督教會,只要我們願意往後退一步,事情就可以變得緩和……現在看來情況並不是這樣。
在河南省我們就看到,那些宗教局的……或者是警方,他們衝到信徒家中,把反映他們信仰內容的春聯,都要扯下來,‘以馬內利’……任何有宗教的標誌都要從家裏扯下來,說明就是在家裏,他們也不能容忍,要徹底的剷除基督教,這是他們真正的本意。
因爲十字架宣告每個人都是罪人,上至所謂‘國家領導人’, 下至平民乞丐,沒有哪一個人可以高踞在其他人之上宣告他所要教導人的‘真理’。因爲一切真理都必須從神而來,這是基督徒的信念,這件事情是中國當局所受不了的。
同時也在這個角度上,讓這個世界上要把自己當作‘神’的那個當局的醜惡行徑更加清楚地暴露在世人的面前。讓世人在這場征戰中看出誰是那黑暗勢力的無法無天,這對中國廣大的民衆也是一個教育和提醒。”

*洪予健:習近平把中國帶到跟世界文明和秩序完全相對的地步,引起國際社會警覺*

洪予健牧師是一位“文革”親歷者。他說:“我作爲‘文革’的過來人,作爲一個‘老三屆’的上山下鄉‘知青’,我在這個過程當中也看得很清楚。第一,就是看到人如果沒有一個真理的堅強信念的引導,往往在暴政的淫威下都要被迫附庸當局。所以我一點都不懷疑,哪怕就是‘文革’已經過了這四十多年以後,如果當局現在要繼續把‘文革’在中國大地上重演,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因爲在高壓之下,在它的執政控制中國一切資源的情況下,民衆一般來說是敢怒不敢言。
我們最近就看到這種荒唐現象,把《光明日報》、《解放軍報》、《人民日報》頭版拿出來,完全是一模一樣。這就是我們過去說‘千報一面’嘛,這種現象非常可怕。
而且因爲中共現在在國際上各種企圖被國際上的人越來越識破,習近平當然也就放棄了過去鄧小平所謂‘韜光養晦’的策略,一定要‘亮劍’了,‘厲害了,我的國’……這樣已經把中國帶到了跟世界文明社會秩序規則完完全全相對的地步,引起了國際社會的警覺。”

*洪予健:本來基督徒在這腐敗的社會中是一股清流,政府卻用最大力量去打擊他們*
洪予健:“中共以後在國際社會上會更加孤立,他可能就更加肆無忌憚,受到很多方面的抵制,包括在貿易規則方面的抵制。
孔子學院在海外進行共產黨意識形態滲透,以及‘一帶一路’,中國官場的腐敗行賄之風要迫使這些受援國來就範的種種手法越來越被國際社會羣起抵制。
如果不想重新調整的話,它就只是把在外面受到抵制後的憤怒移向本國百姓。在中國的預算當中,大家都知道‘維穩’費用支出大大高於軍費支出,民衆就成爲它的敵人了。
它在內外交困的情況下,可能會更加失去理智,採取了更加沒有底線的行爲。
讓和尚也要唱紅歌、升國旗,這甚至是打破了過去……和尚們本來是佛教,應該是‘不在五行中’,是‘看破紅塵’的,因爲他們已經是出家人了,但是現在沒有哪一種宗教可以置身於黨的領導之外。甚至讓和尚一起說‘沒有共產黨就沒有如來佛’,這種荒唐的橫幅掛在寺廟裏,是非常可笑的事情。
當他們把所謂‘國家領導人’的像掛在十字架兩邊,這是荒唐無比的事情。有牧師就講‘你要知道,十字架兩邊的都是強盜啊’,這麼說了以後,可能有共產黨人就說‘呦,還不知道,這件事情做了到底是尊敬領導人呢,還是不尊敬領導人呢?’有的就拿掉了,但是有的還要掛出來。
不是過去說‘要創造和諧社會’嗎?本來基督徒都是些成爲社會上最守法、最和平的公民,在這個腐敗、利慾薰心的社會當中,本來是一股清流,政府卻用最大的力量去打擊他們。”

*洪予健:把人捧得最高,社會越黑暗,人民越痛苦。跟着造“神”,成爲上帝憤怒的對象*
洪予健:“  ‘文革’到底如何會在中國這塊土壤裏發生,這件事我們要好好想一想。‘文革’的根本原因就是造‘神’。如果把人捧得最高時,這個社會就越是黑暗,人民就越是痛苦。而且如果人要造‘神’,如果我們全民被這個造‘神’運動所轄制,也跟着一起呼喊那些口號,我們本身就成爲上帝憤怒的對象。
所以,在這個造‘神’運動當中,我們基督教會面臨着真正的考驗,也讓世人在這個認識當中,徹底杜絕人間的造‘神’運動。”

*洪予健:民衆不要把宗教迫害僅看成對信徒的迫害, 教會不要自外於專制下同胞的苦難*
回顧近代基督教受逼迫的歷史,洪予健博士認爲:”當基督教受逼迫時,其實是中國老百姓日子最難過的時候,這從來是不可分割的事情。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中國百姓應該認識到,今天逼迫信徒,你認爲這是不對的,你不只是爲他們爭取信仰的權利,也是爲你自己爭取作人的權利,這非常重要。
當年‘非基運動’時,很多知識分子積極批判基督教。1949年以後要搞什麼‘三自愛國運動’時,很多知識分子說‘基督教早就應該改了嘛’,結果沒想到他剛剛講過不久,‘反右’運動他自己捱整了。教會已經被整了,教會不可能爲你講話。很多共產黨員,他們就是‘右派’嘛。彭德懷被整了,然後黨內也被整了……
所以還是德國那個牧師馬丁.尼莫拉(Friedrich Gustav Emil Martin Niemöller)講得好:‘當希特勒開始抓共產黨員的時候,他說‘我不是共產黨員,我不必要爲他們的人權講話’;當抓工會工作者時,‘我不是’;抓猶太人的時候,‘我不是’;抓天主教徒,‘我不是’……最後抓到他的時候,沒有人爲他說話了。
所以中國的廣大民衆不要把宗教迫害看成僅僅是對信徒的迫害。
同樣,我也希望中國的教會不要自外於在專制下政治壓迫同胞的苦難,不公義的事情常常出現,教會應該勇敢出來發聲。”

*傅希秋:近期整個中國宗教自由惡化狀況,已達到“文革”以來最惡化的水平*

以下就中國信仰自由和教會處境訪美國外交關係協會成員、美國民間機構對華援助協會會長傅希秋牧師。
傅希秋牧師談他近期對中國宗教自由和教會處境的觀察。
傅希秋:“近期整個中國宗教自由的惡化狀況,可以說已經達到’文革’以來最惡化的水平。
我們看到有兩個很重要的事件來代表。
第一個事件是在中國部分省份開始強迫信教的公民……我們已經看到證據,起碼是基督徒的公民,收到表格,要求他們在表格上簽字,否認自己的信仰。這個可以說是很嚴重的事件,因爲在過去七十年共產統治下的歷史上,要信教的公民否認自己的信仰,只是在‘文革’期間出現過,並且還沒有普遍性的要求公民簽字畫押。
現在呢,甚至當局有在擬定的表格裏,還特別把信徒的所謂‘從信到不信’這樣一個‘里程’,還專門設計出來,作出強迫性的誤導。”

*傅希秋:焚燒《聖經》在中國史上有四次:義和團、1920年代“非基”、“文革”和現在*
傅希秋:“第二個事件,也是最近這段時間發生的,在河南南陽唐河等地區,當國家公權力人員襲擊教會,強迫把教會清空,把教會的《聖經》、十字架,還有《讚美詩》……通通搬到外面去公開焚燒。”

回溯近現代歷史,傅希秋博士說:“這種焚燒《聖經》的行爲,在中國歷史上有四次發生這樣的事件。一次發生在義和團的時候。第二次發生在1920年代的‘非基督教運動’時,也有共產黨背後的影子。第三次當然是‘文革’。這次算是第四次,就是公開的焚燒《聖經》和《讚美詩》。這樣的事件確實已經表明當局不僅僅只是像從前那種逼迫方式,只是針對教會領袖,針對家庭教會作爲特別的靶子,現在升級到是對教會所有的信徒,不簡單的只是剝奪公民的實踐其宗教信仰的自由,現在就是連《憲法》第36條所規定的基本的信仰自由都要剝奪。”

*傅希秋:對人的心靈進行控制,新疆“學習營”構成“種族清洗罪”,藏傳佛教徒自焚抗議*
傅希秋:“這有點很明顯的是‘法輪功化’處理方式。    
我們知道法輪功他們連基本的信仰自由都沒有,更談不上實踐他們信仰的自由。從1999年以來,受到了強迫性的要詆譭自己的信仰,甚至如果你不詆譭的話,就要送到洗腦營裏去進行洗腦。”

主持人:“換句話說,原來是限制你的行爲,現在是要‘誅心’,深入到心靈層面?”
傅希秋:“是。要對你的心靈進行控制。我們也看到這種方式也已經延伸到西藏和新疆等地區。尤其是近一段時間,對信仰伊斯蘭教的維吾爾族信徒,他們……據國際社會普遍公認的估計,至少有一百萬人。現在我們也剛剛收到一些比較確認的消息,很可能已經達到兩百萬人被強迫改變他們的信仰,詆譭自己的信仰。這也可以說已經真的是構成很明顯的一種‘種族清洗罪’,送到了所謂的‘學習營’裏集中洗腦’,我覺得已經符合國際法上這個標準。
我們也看到或收到……甚至我們已經調查到確切的證據,在這些集中營裏,好多維吾爾族、哈薩克族的都不堪忍受這種思想上、肉體上的折磨而死亡。
在西藏就更不用講了,藏傳佛教的信徒們在過去的幾年內,不堪忍受這種折磨,好多都選擇了很令人震駭的自焚方式。並且全世界最大的藏傳佛教的學院,如今院長和裏邊管理層全部都派成了由共產黨員在裏面擔任。
這些都非常清楚的說明,最近這一系列的……在2018年2月1日生效的所謂中共的《宗教事務條例》出臺以來,現在已進入實施階段,已經導致中國進入了‘文革’以來宗教迫害最嚴厲的時期。”

*傅希秋:共產和義和團意識形態都具極強排他性,唯我獨尊、拒絕多元化社會的存在*
主持人:”您怎麼分析當局爲什麼和宗教信仰、和基督教有這麼大的對抗?”
傅希秋:“我想從信仰或者他們的哲學上來講,這四次大規模的逼迫都跟他們整體的意識形態——要強行一律化……在義和團時候是一種極端的民族主義,實際上是跟希特勒時候的所謂‘雅利安種族的優越性’、‘民族的優越性’要消滅其他跟他不同的民族。所以這種排斥性、這種極端的、狂妄的、單一的、獨裁的性質特徵,(即使)按照共產黨的標準都是一種邪教的特徵。
所以從這個意義上來講,共產意識形態和義和團意識形態並沒有什麼兩樣。從它的性質上都是具有極其強的排他性,並且是唯我獨尊,堅決拒絕多元化社會的存在。”

*傅希秋:教會歷史中也出現過極端教派試圖強行用基督教信仰統一社會,導致一些悲劇*
傅希秋:“從基督徒的信仰上來看,我們都知道,從《創世記》上帝的創造開始,到後期教會歷史的發展,雖然中間也有出現過極端的教派,就是在中世紀時,試圖強行用基督教的信仰統一社會,想把自己的信仰強加在社會的其它各個主權領域,尤其是強加給政府這樣一個社會領域,導致也確實出現了一些悲劇。”

*傅希秋:我認爲應是“有原則的多元主義”社會政教關係哲學,保護所有公民的宗教自由*
傅希秋:“但是如果我們不偏不倚地來閱讀《聖經》和對教會歷史的發展能作分析的話,其實基督信仰……我稱它爲……應該是一個叫‘有原則的多元主義的’這樣一個社會政教關係哲學。這也是我博士論文中最主要的一個論點,就是爲所有不同信仰的,甚至沒有信仰的、甚至無神論的這樣一個多元化社會里邊,怎樣實現保護所有公民的宗教自由這樣一個話題。
我剛纔講了,在基督教的歷史上確實也出現過一種單元化的、唯我獨尊的、試圖把整個社會變成完全是由基督信仰來控制、並且採取用國家強力的方式來進行控制的這種……我稱它爲‘非多元主義的’基督教哲學。
如果是按照那樣的方式,很明顯無法保證所有公民的宗教自由。”

*傅希秋:我研究提出“包容多元主義”,如果在中國實施,能保護所有公民的宗教自由*
傅希秋:“另外一種是近代自由主義興起,尤其是從哈佛大學的一個‘旗艦’人物,約翰.羅斯(John Rawls)所代表的所謂“政治自由主義”。
他的主要觀點認爲,如果要實現整個社會在多種信仰共存情況下能夠和諧的生存,他認爲就要以政治的公義性作爲一個社會的共識,來管理所有的社會領域。如果你不認同他所界定的這個……他叫‘公平及公義’這樣一個觀點,那麼和諧社會不可能實現,必然導致世界觀或者意識形態,或者宗教的衝突。
我的博士論文裏用第一手研究特別把他這個觀點作了一些批判性的分析。
當然,與傳統的自由主義比較,那些排斥宗教信仰……尤其是對在公共領域裏實踐宗教信仰的這種限制,羅斯已經有很大的進步。他的政治自由主義實際上並沒有禁止宗教信仰在公共領域裏去發揮,甚至以信仰爲基點的對公民社會和政治事務的參與,他都沒有去非常大的限制。
但是,他的一個最致命的弱點就是特別提到了一些他所謂的‘基要的、瘋瘋癲癲的’、他稱爲‘非理性的’這些信仰……他明確的說,對這些信仰在現在的公民社會,尤其是一個公平與正義的社會里是沒辦法讓他們繼續存在的。在他的解決方法裏邊,就提到了一個‘要圍堵、限制這些基要派的信仰’。
從基督教的信仰來講,我的研究提出了一個叫‘包容多元的社會’。這個‘包容多元的社會’是有原則的,在這個政教關係的框架裏,我學習了荷蘭一個著名的改革宗神學家,也是一個政治家、教育家,叫亞伯拉罕.凱伯爾(Abraham Kuyper),他提出一個叫‘有原則的多元主義’。那麼我把它放到中國社會的處境裏邊,又有所發展。我又融合了、吸收了羅斯的政治自由主義的一些優點,提出了‘包容多元主義’,在中國實施的話就能實行真正的保護所有公民的宗教自由。”

*傅希秋:當局對基督教堂“四進” ,類似希特勒納粹時期一些前兆,也是新義和團興起*

傅希秋:“針對中共日益惡化的宗教迫害形勢,我們看到從溫州開始強拆幾千個十字架,到現在已經有人作一些初步統計,河南算是基督教的大省,這個省在官方所謂‘三自教會’已經拆掉至少四千個十字架,還有人說,已經到了六千個。
現在以所謂‘基督教中國化’爲名義,要‘四進’:國歌進教堂,國旗進教堂,在教堂裏一定要唱詩班先唱國歌,先唱革命歌曲,才能唱敬拜(上帝)的歌曲。臺子上十字架兩邊還要掛上毛主席像和習主席像。把十字架拆下來,要換上國旗……這其實都是1920、1930年代希特勒在德國納粹時期極端的民粹、民族主義的一些前兆,也可以說是新的義和團的興起。”

*傅希秋:國際社會對新疆“學習營”、基督教會被打壓已有非常大警惕,會作強烈反應*
傅希秋:“國際社會對這種現象,尤其是最近的這幾個禮拜,已經很明顯開始有非常大的警惕。
我在上個禮拜二,在美國國務院跟國務卿的兩個高級顧問,負責國務卿的戰略企劃部的,然後又跟兩個助理國務卿有幾個小時談話。
他們當然都非常非常關注,一個是大面積鎮壓新疆維吾爾族的百萬人入‘學習營’這個事情,是一個關注重點。
他們聽到了現在又剝奪基督徒和其他公民的基本的宗教信仰的心靈自由,都非常喫驚,並且都表示近期會作出特別強烈的反應。”

*傅希秋:若國際社會不緊急採取行動,20世紀在德國發生的悲劇,還可能會重演*
傅希秋:“我也去紐約專門跟國際福音派聯盟的總幹事滕德羅(Bishop Efraim Tendero )……他是菲律賓的主教,還有國際福音派聯盟負責外交事務的底波拉博士,我們都在聯合國總部跟祕書長古特雷斯(António Guterres)有一個特別的會見,也提到這些議題。
我相信,因爲宗教自由是《世界人權宣言》第18條,以及《公民權利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第18條,已經成爲一個國際社會公認的國際法公則。中共在這樣一個情況下,倒行逆施,不僅僅是剝奪、鎮壓公民實踐其信仰的自由,現在也剝奪公民心靈的自由、信仰的自由。這個確實是只有最近的可比性……就是塔利班,還有伊斯蘭國的這個邪惡的政權,才能夠與其相提並論。
如果國際社會不緊急的採取行動,制止這種對宗教自由的踐踏和暴虐,我覺得可能真的是20世紀在德國發生的悲劇,還可能會重演,現在已經有了很明顯的前兆,已經在演。”

*傅希秋:一個羣體無基本宗教信仰、良心自由,其他任何團體的自由都不會受到保護*
傅希秋:“我看到中國的基督徒也開始行動起來,看到全國現在已經有五、六百個真實的名字,教會的領袖公開簽名,呼籲中國政府停止這種野蠻的打壓,保護公民基本的宗教自由。

也呼籲教會和其他宗教團體能夠團結起來,共同向這種極權的行爲說‘不’。
我也希望中國千千萬萬有良心的、公義的社會各界人士也都能夠起來,因爲今天剝奪了基督徒、天主教徒、伊斯蘭教徒、藏傳佛教徒、法輪功,剝奪他們良心選擇的基本宗教信仰的自由,明天就可能剝奪你自己……不管你任何的信仰的自由,甚至無神論者……無神論,也是一種從某種形式上的宗教,你的自由怎麼進行保護呢?
也就是說,只要一個羣體沒有基本宗教信仰的自由、良心的自由,那麼其他任何團體都不能夠指望他的自由會受到保護。”

以上自由亞洲電臺“心靈之旅”訪談節目由張敏在美國首都華盛頓採訪編輯、主持製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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