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栏 | 夜话中南海:赵乐际为什么会对唐一军的前老板刘枫有求必应?

2024.04.08
专栏 | 夜话中南海:赵乐际为什么会对唐一军的前老板刘枫有求必应? 图为今年三月在两会期间的赵乐际;"一介在青海省会西宁当地才数得上号的官二代,北京大学是没有可能让他享受习近平一样的特殊化的"。—— 笔者
路透社图片

唐一军被抓后,在网上读到一篇标题为《唐会咬出他的恩公吗?》的短文,说的是"唐一军被指后期升迁主要是找了浙江省前政协主席刘枫,刘枫找了时任中组部部长的赵乐际,因为刘枫曾长期在青海工作,是赵乐际的老领导"。

话说的确实没错。不过外界从未报道过的事实真相是,调浙江前曾长期在青海工作的刘枫与赵乐际曾经的密切关系,首先还不是上下级,而是刘枫与他赵乐际的父亲赵喜民之间的“革命情谊”甚至是“患难与”。这才是日后赵乐际对自己从四岁就开始尊为“刘叔叔”的刘枫“有求必应”的最根本原因。

 刘枫是河北隆尧人,生于1937年2月,1957年以“调干生”身份进入中国人民大学新闻系,从此与河北老乡艾宝元同窗四年。这里说明一点,在上个世纪50年代初中期,人大主要招调干生,还有开展一些在职干部的培训,基本不从应届高中毕业生中选调。

这里特别提及这个艾宝元,是因为刘枫当年所在的人大新闻系57级一百好几十号人里,日后真正在中国内地的新闻界能够被称得上“人物”的,只有这个艾宝元。此人1961年毕业后被直接分配到北京人民广播电台,随改名艾丰。

1978年,这个艾丰以40岁高龄考进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成为“文革”后全国恢复高考制度后的第一届研究生。次年便在《人民日报》发表了揭露黑龙江王守信贪污集团长篇报道《触目惊心,发人深省》,从此名声大噪。

此公已于2019年去世,生前有许多学术职务,新闻界的最高职务是《经济日报》总编辑。官至副省部级。

而整个人大新闻系57级的一百好几十号人里,日后混至正省部级者,好像只有刘枫一个。

和艾丰同乡、同窗却不同命。1961年8月艾丰被留在北京,而刘枫却被安排“支援三线”,在北京车站对着送行的艾丰等同窗好友哼唧了一句“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便头也不回地踏上西去的列车,到青海省电台报道去了。

笔者当年在西北地区有一位恩师也是1961年北京某大学毕业,被分配到“艰苦地区“的原因是当年进入大学后虽然只赶上了反右斗争的尾巴,但却不幸又迎来了”反右倾运动“,被“错打”成了“右倾机会主义分子”。而刘枫本人是大学毕业的当月才被发展入党,所以应该不属于被“发配”性质,而是属于为了争取入党主动要求“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的。

抵达青海省会西宁之后,刘枫很快就结识了时任省委宣传部理论处的处长,赵乐际的父亲赵喜民。当时的赵乐际才4岁。虽然口吃学话晚,但这个时候已经能够开口学叫“刘叔叔”了。

那个年代的青海省内,无论是省直机关的党政干部还是省内的新闻出版单位的编辑记者,基本组成人员都是“支边”的工农干部和少数当地提拔起来的干部,绝大多数的实际学历只相当于当今圣上的初中辍学甚至更低,能够被刘枫这位当时整个青海省境内唯一一个大学新闻系毕业生所佩服的,只有一个“留苏“背景的赵喜民。

赵喜民是陕西西安人,年长刘枫4岁,当年也是“调干生“。1954年在“习仲勋亲自领导组建”的西北人民革命大学新民主主义青年团委员会任职期间,有幸与当时在团中央办公厅工作的钱其琛等人一同被时任团中央主要领导人胡耀邦选拔推荐到前苏联的中央团校受训。两人是同班同学。据中共党史史料记载:”应苏联团中央的邀请,经党中央批准,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中央从1950年冬到1957年秋,共派出六期学生共152人。他们在苏联主要学习政治经济学、哲学、联共(布)党史等政治理论知识。”

习近平的父亲习仲勋当年在延安时期的直接部下之一刘端棻“文革”初期曾经和被造反派押回西安的习仲勋一起接受批判游街……。他的儿子刘斌在其追忆文章《往事悠悠忆习老》中有如下 一段描述:“父亲晚年多病。他在病中完成了一本书的写作……。这本书叫《回首延安——边区教育生活十二年》。他在这本书中,记载了自己1937年——1949年期间,在延安办教育的往事。也记录了他与习仲勋同志的友谊和习老的革命事迹……。《回首延安》由陕西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当时的社长兼总编辑赵喜民同志亲自关心和安排了此书的出版。赵喜民社长也是一位老同志,新中国初期他曾在西北人民革命大学工作,他也是习老的老下级。”

由此说来,日后的赵乐际之所以能够受到习近平的格外青睐,也是首先得益于“父辈之间的革命情谊”。
当年入学苏联中央团校后,钱其琛未等完成学业便被选拔留在中共驻苏大使馆工作,赵喜民则是学成归国后自己主动要求回到自己原来所在的组织系统“西北局”,并志愿“到最艰苦的地方工作”,于是便被分配到青海省,先在团省委任职,日后又调进省委任省委宣传部的理论处处长。继而也就有了他的包括长子赵乐际在内的四个儿子都是在青海西宁出生的后来。

刘枫在青海省电台的编辑和记者职务一直持续到“文革”初中期。期间,无论是“文革”前参加“四清”工作组还是“文革”初、中期下放到“五七干校”劳动改造,都是和已经被工农干部出身的省直机关造反派们“拉下马“的赵喜民为伴。

当时他们去的这个“五七干校”在“文革”中名噪一时,位于“黄河源头第一镇”康扬,早期称康扬劳改农场,曾大批关押从内地送去的各类“犯人”,而其中又以“地富反坏右”之类的政治犯居多。由此可见出那里的气候和生活条件之艰苦。
“五七干校”劳改期间,身体情况一直不太好的赵喜民时常都会得到”比亲弟弟还亲“的刘枫的无微不至的照顾。两人之间确实称得上是”患难之交“。

结束“五七干校“下放劳动生活后,刘枫回到省城,被安排到省委办公厅当秘书,主要任务是负责省委内部刊物《青海通讯》的编辑出版。赵喜民则是赶上了”整团建团“,被安排到恢复组建的团省委担任副书记。不久即因担任团干部已经年龄偏大,被安排为《青海日报》社副社长兼副总编辑。

1977年初,军队“支左干部“出身的时任青海省委第一书记兼省革命委员会主任刘贤权被中央下令调出青海,此前曾担任过长达5年时间浙江省委第一书记的谭启龙接掌了青海。

当年毛泽东见到他从来不叫他的大名而是叫他“放牛娃”的谭启龙本身文化不高,但也许是受他少年时代的好朋友胡耀邦的影响,比较尊重党内的知识分子干部。所以他的到任令刘枫迎来了“政治上春天”。

谭启龙到任没有几天,召集省委办公厅全班人马开了个会之后,即宣布刘枫担任他本人的政治秘书。

 谭启龙主掌青海的具体时间是1977年2月至1979年12月,期间他只让刘枫在自己身边呆了一年多,即于1978年4月提拔他为至青海省委办公厅副主任兼省委调研室副主任。

1979年3月,谭启龙又推荐刘枫到中央党校受训,7个月后刘枫回到西宁即被谭启龙提升青海省委书记助理。

这段时间的刘枫被谭启龙如此快速提拔,除了谭启龙欣赏他的个人原因,也是因为大力提拔重用(党内)知识分子的大环境驱使。

也就是在刘枫开始担任了青海省委要职期间,决定了赵乐际日后的命运。 

1980年,赵乐际的父亲被接替谭启龙青海省委第一书记职务的梁步庭安排外放至海西州任副州长。当时的赵喜民才47岁,梁步庭如此的目的是让他积累一两年地方领导资历即可提拔为省委或者省政府副职负责人,但赵喜民主要因为身体原因,一心要回老家陕西“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也正好赶上1980年胡耀邦首次考察青海,当年赴苏留学前曾受到胡耀邦接见的赵喜民借机向胡耀邦表达了自己的“退意”。于是,胡耀邦一个电话打给了时任陕西省委第一书记,当年也是习仲勋老部下,在中共八届十中全会上被确定为 “习仲勋、贾拓夫、刘景范反党集团”成员的马文瑞,于是,赵喜民于1981年2月被如愿调回他的陕西老家,平级出任了商洛专区的行署副专员。

当时的赵喜民回到陕西不久,夫人即携赵乐际的三个弟弟到西安,全家只剩一个赵乐际被赵喜民“托孤”给了刘枫。

赵乐际的母亲带着他的三个弟弟当年是直接回到了陕西省城西安,进入省委机关报工作。而赵喜民在商洛任职的时间不到两年即回调回西安,先担任省人民出版社副社长 ,随即奉命主持组建了陕西人民教育出版社,任社长兼总编辑。

如此说来,当年的赵乐际也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官二代,而且他青年时代入仕的学历基础,都是靠父辈们的安排才得到的。

这里我们不妨比较一下赵乐际和习近平的早期政坛经历。

1957年出生的赵乐际比习近平年轻4岁,正式步入中共政坛之前,两人一个是北大的工农兵学员,一个是清华大学的工农兵学员,结业时间一个是1979年,一个是1980年。不过当年的清华大学工农兵学员是四年制,北大则是三年制,所以习近平的入校时间比赵乐际早两年。

成为工农兵学员之前,习近平是在农村入党,赵乐际也是。

1974年高中毕业(当时的学制是初中两年,高中两年)后的赵乐际因为是家中长子,难逃上山下乡命运,于是成了青海省贵德县河东乡贡巴大队的插队知青,次年便加入了中共。加入中共的当年便被安排“返城”,入职青海省商业厅当了通讯员。

当年有过知青经历的人都知道,下乡知青被招工或者招干的首要一个前提就是插队时间至少两年。而当时的赵乐际为什么就能够“搞特殊化”呢?因为他的爸爸当时已经是青海日报副社长兼副总编辑, 更重要的是他的刘枫叔叔已经是虽然级别不高但说话特别好使的省委办公厅秘书。

1977年,已经是省委第一书记政治秘书的刘枫又不失时机地要求省有关部门把北京下来的工农兵学员的名额分配给省商业厅一个。于是,赵乐际便成了北京大学哲学系的最后一届工农兵学员。

我们在多年前的相关文章中即已经介绍过当年从陕西梁家河大学“转学”进了清华的习近平离开清华校门时没有按照党的工农兵学员“从哪里来到哪去”的毕业分配原则,而是以“参军入伍”的形式直接在当时的中央军委秘书长和中央军委会议主持人耿飙手下当了政治秘书,官拜副营级(正营级?)。

而当时的赵乐际不过一介在青海省会西宁当地才数得上号的官二代,北京大学是没有可能让他享受习近平一样的“特殊化”的。于是,北京大学哲学系“普通班”的三年学习期满,按照“从哪里来回哪里去”的工农兵学员毕业分配原则,赵乐际于1980年下半年回到青海省城,继续供职省商业厅,职务是政治干事。不久即因为其北大学历而被安排进商业厅下属的商业学校当教师,并兼任了校团委书记。而就在这期间,赵喜民在被同意调回陕西老家之后,就赵乐际自愿留在西宁一事郑重征求了当时已经官拜省委书记助理的刘枫的意见。意思自然是孩子留在西宁就是图了个“前途”,而前途是不是看好,就全看他刘叔叔的了…….

再到后来发生的故事就非常好理解了。赶在刘枫本人离开青海的前3年,也就是赵乐际29岁那年,就已经被提拔到了副厅局级,为日后成为最年轻的副省级、正省级干部打下了坚实的组织基础。 

到此为止听众和读者们已经能足够明白日后的赵乐际高就中央领导人之后,为什么对刘枫会有求必应了。

前面说了刘枫当年的“伯乐”谭启龙在赴青海之前已经担任了5年时间的浙江省委主持工作的书记和省委第一书记。更何况这个谭启龙早在中共建政之初,就先后担任了浙江省委副书记兼省政府副主席和省委书记兼省政府主席职务,同时还是第七兵团兼浙江军区政委。所以他在世期间对浙江一直是非常有话语权的。而这就是刘枫在升任了青海省委常务副书记兼省政协主席的情况下,还是产生了离开艰苦地区的念头之后,很快就能够平调至浙江省的关键原因。

1989年10月刘枫调任浙江省委副书记后,时任浙江省委宣传部主任干事的唐一军从1991年开始在他身边担任专职秘书,直到1997年调任浙江省舟山市委秘书长。

而刘枫本人则是从1993年1月开始兼任省政协主席。5年后专任省政协主席,直到2003年1月才结束任期。而当时的浙江省省委书记已经换成了习近平。如此说来,这个刘枫应该是习近平也要给点面子的“老同志“之一。

 

(本期节目由高新主持及播讲)

(文章只代表特约评论员个人的立场和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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