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 | 夜話中南海:下屆中央政治局裏的習近平浙系親信

2021-0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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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 夜話中南海:下屆中央政治局裏的習近平浙系親信 北京市委書記蔡奇
(Public Domain)

我們《夜話中南海》上期節目刊登和播出的《爲習皇父親修陵有功的景俊海被看好接掌中宣部》一文,被一家海外中文媒體以《爲習父修陵有功 此人傳將跳級入局掌中宣部》爲題轉載。想必該媒體使用“跳級”二字是因爲文章內容中強調了,與大多數中共現任省級地方政權的一把手都是十九屆中央委員,甚至已經連任了兩屆中央委員(也有各別已經連任三屆者)相比,這位不久前才被提拔爲省委書記的景俊海僅僅是個十九屆中央候補委員,而從中央候補委員到中央政治局委員,中間隔着中央委員這一“級”。

其實,自習近平上臺以來,因爲“不拘一格降人才”,從上屆中央候補委員躍升本屆政治局委員或者書記處書記的例子可以舉出好多個。比如,十八大上隨着習近平的正式接班出任了中央政治局委員、中央書記處書記兼中央辦公廳主任的慄戰書,在此前五年的十七大上只是被安排爲中央候補委員。同樣,十九大上隨着習近平連任總書記而被委任爲中央政治局委員、中央書記處書記兼中央辦公廳主任的丁薛祥,也只是上一屆的中央候補委員。

另外,在十九上被“跳級”安排爲政治局委員兼地方省級一把手的上屆中央候補委員,還有十九屆中央政治局委員兼廣東省委書記的李希和十九屆中央政治局委員兼上海市委書記李強。

最值得一提的,當然是十九屆中央政治局委員兼北京市委書記蔡奇。此公在十八大上,連個中央候補委員都不是。

筆者在2017年的中共十九大召開之前,曾在本專欄撰文《蔡奇如今要“三級跳”全因習近平當初提拔得太遲》。文章的背景是,被外界媒體形容爲中共政壇裏的“三非官員”,即非中央委員、非候補中央委員,也非中紀委委員的蔡奇被習近平搶在十九大召開的前一年,先任命爲北京市長;幾個月後,又安排了時任中央政治局委員郭金龍爲他騰出北京市委書記的位置,繼而讓他在十九大以普通黨員的身份直接成爲中央政治局委員。用當時香港報刊評論文章的話說,“晉升速度驚人,只有當年曾慶紅可相提並論”。

筆者當時在如上文章中分析說:習近平“閩浙系”政治心腹蔡奇接掌北京市委本是預料之中 -- 從蔡奇被任命爲北京市長那一天開始。因爲是趕在中共十九大召開前五個月左右即宣佈他“提前上崗”,接替郭金龍以十八屆中央政治局委員身份兼任的北京市委書記職務 ,這種把時任政治局委員兼任地方黨委一把手趕在他退休之前,令他先行離開地方黨委領導崗位,到中央部門隨便安排個職務,以便爲已經內定在下屆黨代會上進入中央政治局的某個“接班人”騰出一個政治熱身的位置來,已有先例可循。2010年,時任中央政治局委員兼新疆區委書記王樂泉被宣佈調中央任政法委專職副書記,把新疆區委書記的位置讓給了張春賢。接下來,張春賢在2012年的十八大上進入中央政治局。任滿新疆區委書記五年後,張春賢又被宣佈調任中央,以中央政治局委員身份兼任中央黨建小組專職副組長。騰出的新疆區委書記位置,讓給了已經內定在十九大上出任中央政治局委員的陳全國。

中共天津市委書記李鴻忠。(Public Domain)
中共天津市委書記李鴻忠。(Public Domain)


不過呢,無論當年的張春賢還是日後的陳全國,再加上十九大之前已經被任命爲天津市委書記,和陳全國、蔡奇一起等待入“局”的李鴻忠,在分別接替新疆和天津黨委一把手的時候都已經是當屆或者連任兩屆的中央委員,而蔡奇在十八大上連個中央候補委員都沒當上。所以一家海外網絡媒體以《蔡奇主政北京 罕見的入局“三級跳”?》爲題,分析這項中共重要人事安排。

該文中說:值得注意的是,此前蔡奇並非十八屆中央委員亦或候補中央委員。如無意外,中共十九大上,蔡奇將憑藉北京市委書記的身份進入中共中央政治局——這意味他極可能由一名普通黨員直接成爲“副國級”的政治局委員,這種“三級跳”的情況在大陸政壇極爲罕見。

其實,由一名“普通黨員”直接晉升爲副國級的人事安排,在中共政壇上不多見但也不是沒有先例。比如當年的曾慶紅,十四大上連個中央候補委員都不是,但日後居然能夠以非中央委員身份接替溫家寶的國務院辦公廳主任職務。這個職務可比蔡奇在出任北京市長之前擔任的、習近平親自兼任主席的國家安全委員會辦公室常務副主任職務,更爲重要。

在中央辦公廳主任位置上坐了四年之後,曾慶紅在十五大上,由普通中央委員直升政治局候補委員和中央書記處書記。

筆者去年也曾在本專欄發表過《習近平的“之江新軍”原來是這樣煉成的》一文。文章一開始就分析了,2017年的習近平既然能夠令號稱代表全國近九千萬黨員的兩千三百名黨代表“高票”通過爲他習近平本人量身打造的“十九大新黨章”,那麼僅這一個事實就足以證明,2017年的中共十九大的高層人事安排,已經是習近平一個人說了算了。

中共重慶市委書記陳敏爾(美聯社)
中共重慶市委書記陳敏爾(美聯社)


而十九大上所有的副國級以上官員的人事安排內容中,最能證明習近平之強勢,或者說跋扈的至少有兩例子:第一是李源潮的“下”和慄戰書的“上”;第二應該就是所謂“之江新軍”的最典型代表蔡奇的“三級跳”,從十八大的“三非”躍升十九大的政治局委員。

中共十九大召開之前,有外界媒體報道稱,在仕途上“大器晚成”的蔡奇在2010年55歲時才躋身副部級,擔任了中共浙江省委常委、組織部長……。但事實上,這個蔡奇被提升爲副省部級的時間是2007年,具體職務是杭州市長。因爲杭州市是所謂副省級的“計劃單列市 ”,所以它的市長和市委書記都是副省部級。在中共政壇裏,除了省委副書記兼任省會或者計劃單列市的市委書記的情況時有發生,也有副省長被平調至該省省會或者說計劃單列市市長的。比如,去年11月才以63歲高齡被習近平從雲南省長位置上就地提拔爲省委書記的阮成發,當年就曾從湖北省副省長位置上平調爲武漢市長。

當年蔡奇被宣佈爲杭州市長的任命令是2007年4月正式對外宣佈的,但事實上,當時對他蔡奇的提拔和對時任浙江省嘉興市委書記黃坤明的提拔,都是習近平離開浙江赴上海之前,向接替他浙江省委書記職務的趙洪祝交辦的重要人事安排事項之一。

而目前的十九屆中央政治局委員裏,還有一位是從十八屆中央候補委員的基礎上“跳級”而上的,那就是十九屆中央政治局委員、書記處書記兼中央宣傳部部長和中央精神文明建設委員會副主任的黃坤明。

廣東省委書記李希。(Public Domain)
廣東省委書記李希。(Public Domain)


說起來,這位黃坤明是當年從浙江起家的盧展工向習近平舉薦過的。習近平從福建省長位置上調任浙江的同時,從浙江嘉興起家、在浙江擔任過省委組織部長和省委副書記的時任福建省委副書記盧展工,奉命接替習近平的福建省長職務。交接過程中,習近平自然少不了向盧展開詢問浙江省的“幹部隊伍”情況。

習近平到浙江後沒幾個月,黃坤明由湖州市長位置上被升了半格,出任嘉興市委書記。到嘉興任職之前,黃坤明就已經於2002年10月,到嘉興晉見了剛剛到浙江工作的習近平。當時,張德江的浙江省委書記職務還沒有辭去,習近平暫時的職務還只是浙江省長。而嘉興就是習近平被宣佈爲浙江省代省長之後,下基層視察的第一站。用習近平自己的話說,把嘉興選爲到浙江後下基層考察的第一站,就是因爲這裏有中共一大召開的那條“紅船”,爲的就是“重溫初心,堅定信念”。他對當時到場陪同的時任嘉興市主要官員和奉召前來的湖州等鄰近地方官員們說,如果我們的黨員同志能夠來到嘉興南湖看一次展覽,聽一次黨課,學一次黨章,觀一次專題片,瞻仰一次紅船,重溫一次入黨誓詞,有助於“精神傳承、思想昇華”。

聰明的黃坤明從此就從這條“紅船”在習近平心目中之重要,看明白了習近平的“政治擔當”,到嘉興任職之後,立刻把“南湖革命紀念館”的大規模修建當成“首要政治任務”。

2005年,時任浙江省委書記習近平又一次專程到嘉興,由黃坤明陪同爲去南湖革命紀念館新館埋碑奠基。從此,他黃坤明便成了習近平眼中的“黨的宣傳戰績的一把好手”。這就是爲什麼習近平在2027年春赴上海接任新職之前,特別向接替他浙江省委書記職務的趙洪柱交待了安排黃坤明接任省委宣傳部長的“建議”。當然,同時也還交待了對時任浙江省委祕書長李強和時任浙江省委宣傳部長陳敏爾的進一步重用計劃……。

2012年10月召開的中共十八大上,胡錦濤向習近平交班的同時,“團系”背景的政治局委員和書記處書記有一大堆,除了李克強、劉雲山、李源潮、劉延東,也還有汪洋、胡春華,以及被安排爲十八屆政治局委員、書記處書記兼中宣部長的劉奇葆等。但是,十八大閉幕不出一年,習近平即把黃坤明調進北京出任中宣部副部長。從那以後,無論是中共黨內黨外,都已經看出了習近平對劉奇葆這位“前朝遺少”的極不信任。所以在2017年的中共十九大召開之前,無論外界有多少個揣測十九屆中央政治局常委新成員的版本,哪一本里都沒有劉奇葆。

中共上海市委書記李強。(AP)
中共上海市委書記李強。(AP)


現如今,五年的時間又過去了,再推測明年十月出臺的中共二十屆中央政治局常委的名單,即使是在擴編至九常委的前提下,恐怕也沒有人會相信黃坤明會有此福分。這當然不是因爲習近平是中共十八大之後不信任劉奇葆一樣不信任黃坤明,而是因爲黃坤明入局之後雖然在路線上緊跟習近平亦步亦趨,但實在是毫無個人建樹。特別是在從去年初開始的抗疫宣傳方面,他黃坤明主導的中共宣傳部門的被動招架,相信不會令習近平及其他中共高層領導人滿意。所以,如果說明年的中共二十大上要“論功行賞”的話,黃坤明自然會是無功而不應受祿。

所以依筆者之見,如今的十九屆中央局裏四個“之江新軍”的重要成員,會在明年的二十大上“二上二下”:即陳敏爾和李強上,蔡奇和黃坤明下。屆時的黃坤明興許會和十八大之後張春賢或劉奇葆一樣,或者是在後年三月出任一屆全國人大副委員長,或是被安排一屆全國政協副主席。

如此一來,明年十月召開的中共二十屆一中全會閉幕後公佈的新一屆中央政治局常委會里,至少會有三人出自當年的中共浙江省委,那就是習近平、陳敏爾和李強。而除了他們三人外,屆時的政治局委員新面孔裏,“浙系”代表人物除了現任湖北委書記應勇,應該還會有接替應勇上海市長職務的龔正。更多的分析內容,留待本專欄下篇文章繼續向讀者和聽衆們介紹 。

(文章只代表特約評論員個人的立場和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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