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 | 夜話中南海:中共二十屆中央政治局常委會里的知青和工農兵學員

2023.05.29
專欄 | 夜話中南海:中共二十屆中央政治局常委會里的知青和工農兵學員 中共政治局的七名常委
法新社圖片

我們在本專欄上篇文章《二十大遠不是習近平爲自己考慮“接班人”的時候》中引用了吳國光博士文章《習近平青年衛兵的崛起:中共領導層的代際更替》中的分析:中共二十大上任命的新一屆政治局委員平均年齡大於五年前、十年前,甚至二十年前……。這反映了習近平任內刻意提拔年長的官員,而推遲提拔年輕官員的趨勢。

爲什麼會這樣?合乎邏輯的解釋所謂的“知青情節“。以“畢業於梁家河大學”爲人生之輝煌的習近平在政治上最信得過的,始終都還是知青一代。

2020年12月下旬,筆者曾在本專欄接連發表了《大力讚揚“上山下鄉”運動意在重施故伎?》和《否定上山下鄉就是否定了習近平爲首的整代中共領導人》兩篇文章,,文章中介紹了2015年中國內地一個叫王成信的發表的《習近平成爲領導人是毛主席號召知青下鄉的最大成果》,文中聲稱假如毛主席沒有讓城市的知識青年到農村去接收一下再教育,(習近平)他們四個人就都不可能會在十八大進入中央政治局成爲政治局常委,七大常委將是另外一些人,中國的歷史就要改寫。

這個王成信當時所說的十八屆中央政治局常委中的四個“知青”,具體指的是習近平、李克強、 張德江、王岐山。

而到了二零一七年十月的中共十九大之後,產生出來的新一屆七名政治局常委裏,仍然還有三名是“知青”出身 ,習近平,李克強,趙樂際,另外還有一名準常委王歧山也是“知青”加“工農兵學員”背景。

這裏需要說明一點,筆者也是2020年底發表過如上兩篇文章之後,纔有一個熟悉王滬寧過往的上海老人向筆者回憶說,當年王滬寧其實也是經歷了“上山上鄉”運動的“知青”,只是因爲到了農村沒有幾天就得了一場重病,因而獲准“病退”。

所謂“病退”,就是“因病退回原籍城市”之意。當時的政策明確規定某些重大疾病爲病退理由,比如肺結核、肺癆、癌症、高血壓、心臟病、腎盂腎炎、嚴重胃潰瘍、胃穿孔等等。這是當時一項重要的知青政策,體現偉大領袖毛澤東他老人家的革命的人道主義。

所以說王滬寧事實上也是和習近平一樣,都是“知青”加“工農兵學員”背景。

2020年底發表如上文章時的筆者曾經斷言,兩年之後的中共二十大上,即使一九五五年出生的汪洋等人不能繼續留任,即使連趙樂際都會“高風亮節”,主動求退,“知青”加“工農兵學員”的代表人物習近平還會長期執政。所以中共官方的給“上山下鄉”政策評功擺好的鼓譟聲仍然會不斷持續下去。

但筆者當時也沒有預料到,去年十月產生出來的二十屆中央政治局常委會里,比十九屆的中央政治局常委會里的“知青”佔比更高,7個人里居然有6個“知青”,他們是:習近平、李強、趙樂際、王滬寧、蔡奇和李希。也就是說,二十屆中央政治局常委會里了除了1962年出生的丁薛祥之外的6個50後,全部都是“知青”背景。其中的4個,即習近平、趙樂際、王滬寧和蔡奇都是工農兵學員。當然,嚴格一點說,王滬寧算是“病退知青”。

除了前面特別介紹的王滬寧,二十屆中央政治局常委裏的習近平的梁家河經歷和清華的工農兵學歷就無需詳細介紹了。

不過,正如我們本專欄前一篇文章中引述的文革專家宋永毅先生所說:“文化大革命”中他習近平得了什麼利呢?“文革”開始不久,習近平下了鄉,下了鄉以後他在那裏當了農村的支部書記,很快以“工農兵“身份被推薦進了清華。進了清華以後基本上一帆風順。按照習近平的水平,能進清華嗎?“文革”前八一學校的畢業生很少能考進清華的。

1957年出生的趙樂際原本是青海西寧的城市戶口,17歲上被轉爲青海省貴德縣河東鄉貢巴大隊的農村戶口,但插隊知青只當了一年,就被父親“走後門”招工,恢復了西寧市的城市戶口,成爲青海省商業廳的在編通訊員。

1977年中,趙樂際作爲中國大陸的最後一批工農兵學員中的一分子,進入北京大學哲學系哲學專業,三年後拿到了一紙“大學普通班”結業證書。

自1951年出生的張又俠被習近平留任第二屆政治局委員和軍委副主席之後,外界對他們的父輩之間當年的“革命情誼”很感了一段時間的興趣。殊不知習近平對趙樂際的政治信任,也是建立在父輩之上下級關係的基礎上的。

當年陝西人民教育出版社曾出版過一本標題爲《回首延安》的老革命回憶錄,“記錄了作者與習仲勳同志的友誼和習老的革命事蹟“。……。當時的陝西人民教育出版社社長兼總編輯趙喜民就是趙樂際的父親,因爲健康原因被胡胡耀邦親自打招呼調回陝西家鄉。

相關回憶文章介紹說:趙喜民社長也是一位老同志,新中國初期他曾在習仲勳主建的西北人民革命大學工作,他也是習老的老下級。”

因爲是當時的總書記胡耀邦親自打招呼,所以時任青海省委書記梁步庭不敢怠慢,在省委盛宴爲趙樂際的父親趙喜民餞行。趙喜民對幾乎全都到場作陪的青海省和西寧市的黨政要員們當場“拜託”照顧好自願留在青海的長子趙樂際。從此趙樂際官運亨通,一度是全國範圍內最年輕的正省長。

二十大召開的兩年前,筆就曾在本專欄先後發表過《習近平對趙樂際既有鄉黨情節,更有父輩情誼》和《趙樂際二十大陪跑習近平的可能性最大》。有興趣的讀者和聽衆可以參照一讀。

說完了趙樂際再說1955年出生的蔡奇。他是1973年被註銷其福建省福州市的城市戶口,成爲福建省永安縣西洋公社的插隊知青。1975年,與習近平進入清華大學的同時,蔡奇也成了一名光榮的工農兵學員,進入福建大學政教系,三年後留校成爲校黨委辦公室工作人員。

新一屆中央政治局常委會出臺後,外界對其中李強和丁薛祥的曾經的習近平“大祕”角色多有強調,卻鮮有人關注到如今官至習近平“大內總管”的蔡奇其實也是習近平“大祕”出身。

當年習近平以福建省委副書記兼福州市委書記以及擔任省委專職副書記的那幾年裏,身爲省委辦公廳幾名副主任之一的蔡奇是被明確“服務近平同志”的。繼而無論是外放地級黨委書記還是向中組部推薦成爲跨省交流乾部,都是習近平爲蔡奇所安排和設計的。這就是爲什麼習近平在成立國家安全委員會之後,首先想到的就是把蔡奇調到自己身邊,委以該委員會辦公室專職副主任進而成爲常務副主任,接着又把京城控制權放心交到他蔡奇手上的原因。

1956年出生的李希原本是甘肅省兩當縣城關鎮人,父親是縣委幹部。1975年李希的城市戶口被註銷,成爲該縣所屬的雲屏公社的下鄉知青。不過,和前面介紹的趙樂際一樣,當年的李希也是父親憑關係安排“招幹”,農村生活只過了不足一年即恢復城市戶口,成爲兩當縣文教局的幹部。1978年參加高考被甘肅師範大學中文系錄取。 

至於李強,與前述五個曾經的“下鄉知青”的區別在於他是“回鄉知青”出身。

只有生活在那個年代裏的中國大陸人才都清楚,當年的所謂“知青”,也就是所謂“知識青年”其實有兩大類。主要的一類就是習近平那樣的被迫把城市戶口遷往農村的“下鄉(插隊)知青”,次要的一類則是所謂“回鄉知青”,特指那些原本是農村戶口,在接受過中學教育之後返回家鄉“務農”的一批。後者也被稱之爲“返鄉知青”。

與李強的這段“返鄉知青”出身一樣,二十屆中央領導層中還有已經連任兩屆政治局委員的黃坤明,以及中央書記書記兼中紀委第一副書記劉金國。其中黃坤明是初中畢業後先返鄉務農一年,隨被招兵。退伍後回農村原籍繼續務農,直至參加高考。劉金國則是在縣城中學裏初中畢業後返鄉家務不到一年即被提拔爲大隊幹部。而當時的大隊幹部都是“拿工分”的,當然也仍然是農村戶口。不過劉金國大隊幹部當了不長時間,就被家鄉所在公社給了一個“招幹”指標,從此改變了戶籍,喫上了“供應糧”。

至於學歷,這個劉金國連個工農兵學員都不是。其公開簡歷中只是說他當了基層幹部之後在省黨校“不脫產進修”。

也就是說,人家習近平雖然當工農兵學員時的三分之一時間是政治學習和參加政治運動,三分之一時間是勞動鍛鍊,三分之一時間是補習“文化課”,但畢竟也還是經歷了一段大學,而且還是鼎鼎大名的清華大學的校園生活,正經住過學生宿舍。而劉金國也好,上屆政治局常委,本屆國家副主席韓正也好,都是半天大學校園生活都沒有經歷過的。韓正的“大學學歷”和“研究生學歷”都是通過所謂“在職攻讀”取得的。和習近平在當福建省長期間通過聽兩盤“導師”寄給他的講課錄音帶就被授予了清華大學法學博士學位是一樣的途徑。

除了如上新一屆中央政治局常委中的6個“知青”,還有已經順便介紹了的二十屆中央政治局政治局委員和中央書記書記處書記裏的兩個“回鄉知青”黃坤明和劉金國,不算兩個中學未畢業就參軍入伍的軍界代表,其他二十屆中央政治局委員裏的50後,也幾乎全都是“知青”出身。

其中,新任政治局委員兼書記處書記,1956年出生的石泰峯當年是家鄉山西省榆社縣的城鎮戶口,1974年在本縣大寨公社下鄉插隊,1978年順利通過高考。

新任政治局委員,1953年出生的王毅原本和習近平一樣是北京戶口,比習近平晚一年下鄉插隊。而後被招工進入郵電部系統的工廠,等於是重新獲得了城市戶口。恢復高考後,王毅進入了北京二外。

已經是連任兩屆中央政治局委員的李鴻忠生於1956年,19歲時被取消城市戶口,成爲遼寧省瀋陽市蘇家屯區姚千公社前陡大隊插隊知青。和李克強的經歷一樣,參加高考前已經入黨併成爲大隊幹部。

新任政治局委員,1955年2月出生的何立峯,18歲時被註銷城市戶口,到福建省永定縣立新知青場插隊。1978年參加高考被廈門大學錄取。

綜上所述,去年十月產生的最新一屆中央政治局和它的常委會里,政治局委員裏的數位老“知青”,其大學學歷都還是正經通過高考進入全日制大學之後憑成績取得的。而7名政治局常委裏的6個老“知青”中,工農兵學員佔了4個。

4年多前筆者在本專欄曾發表《百度百科爲習近平修改了“工農兵學員”詞條》一文。不過,即使被修改過的詞條中,也還是保留了如下一段貶義:“工農兵學員”的身份,還是在一些人的心裏,留下了不能承受之重,依然有人困擾於“工農兵學員”的心結。工農兵大學生這個帽子,還在心裏留下陰影。當年選拔幹部,很多地方都有限制使用的規定。

四年多前筆者曾在本專欄發表過《當年習近平爲代表的清華工農兵大學生被鄧小平斥責爲“清華小學“的產物》一文,其中講了發生在1977年8月的故事,在鄧小平召見相關人員討論恢復高考一事時,清華大學黨委負責人憂慮地說,現在清華召進的學生文化素質太差,許多學生只有小學水平,還得補習中學課程。鄧小平插話道:“那就乾脆叫‘清華中學’、‘清華小學’,還叫什麼大學!

鄧小平的這番話被傳達後,可以想像有多少像習近平這樣的“工農兵學員“會對鄧小平懷恨在心。

其實,當時的清華大學負責人向鄧小平彙報的內容還不是最誇張的。最誇張的是當年與習近平前後腳進入全國各高校的工農兵學員,具備高中文化程度的不足百分之二十,進校後都是以“補習文化課“爲主要學習內容。這裏所說的”文化課“,也就是指正常大學生必須掌握的基礎語文和數理化知識。就是習近平所在的清華大學裏,當年就有一位不得不給工農兵學員們上初中物理課的老教授因爲脫口說出了”掃盲“二字,而被工農兵學員們持續痛批了一年多時間。

可見,嚴格地說,準確地說,當年的習近平的真實學歷就是鄧小平口中的“清華小學”,充其量是“清華中學”畢業。

 

(本期節目由高新主持及播講)

(文章只代表特約評論員個人的立場和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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