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栏 | 夜话中南海:备而不战,习近平称“不到火候不揭锅”?

2019-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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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2019年11月14日在巴西对香港局势强硬表态。(美联社)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2019年11月14日在巴西对香港局势强硬表态。(美联社)

从本月四日习近平在上海召见香港女特首,到本月十四日中共官方媒体奉命对外发布的《习近平主席巴西讲话发出中央政府对香港止暴制乱工作的最强音》,此前一直被外界评论为“忍而不发”的习近平在这短短十一天时间内,连续两次公开强硬表态,被外界普遍相信是“香港版‘六四’迫在眉睫的危险信号”。

今天,十一月十五日,中共新华社发表标题为《国务院港澳办发言人发表谈话表示 习近平主席巴西讲话发出中央政府对香港止暴制乱工作的最强音 将坚决贯彻落实》的报道文章,说是“习近平主席心系香港,在巴西出席金砖国家领导人第十一次会晤时就香港当前局势发表重要讲话,表明中国中央政府的严正立场,这是中央政府在香港修例风波持续5个多月,特别是近期激进暴力犯罪活动升级的情况下,对止暴制乱工作发出的最强音,句句千钧,振聋发聩……。”

总部在北京的多维新闻网适时刊登了《习近平两次涉港表态 用词差异显北京平风波心切》的分析文章,对比了习近平本月四日召开香港女特首时的表态内容,和本月十四日出访巴西途中的表态内容的相同和不同之处。 为了表述上的简练,本文如下分别用“上海表态”和“巴西表态”区别习近平十一天来的两次香港局势公开表态。

两次公开表态的“相同之处”这里从略,而被多维新闻网记者仔细分辨出的“些许不同之处”之一是,“巴西表态”中习近平说,止暴制乱、恢复秩序是香港当前最紧迫的任务,用的是“最紧迫”;而在11月4日的“上海表态”,则用的是“最重要”。 “最紧迫”与“最重要”两字之差,可以看出随着香港局势升级,暴力蔓延至校园内,以及出现伤亡情况下,北京方面表达出更为强烈的要求香港管治团队积极止暴制乱的意愿。其二是,“巴西“表态中,习近平提到“反对任何外部势力干涉香港事务的决心坚定不移”,而在第一次表态中则没有相关论述。可以看出,习近平的表态不仅是说给香港管治团队听的,也是说给插手香港事务的有关国家听的。毕竟习近平是在金砖国家领导人会晤,这样一个重要的国际场合中作出上述表态的。北京方面近来多次要求西方国家和台湾地区停止插手香港事务。

而如上文章内容没有分析到的是,习近平的这一次“巴西表态”的发布方式和中共官方媒体奉命配合的宣传力度,均有令人颇费琢磨的地方。

首先是“巴西表态”的发布方式。官方媒体对此新闻统一使用的标题是:《习近平就当前香港局势表明中国政府严正立场  止暴制乱、恢复秩序是香港当前最紧迫的任务》,内文的导语是“ 当地时间11月14日,国家主席习近平在巴西利亚出席金砖国家领导人第十一次会晤时,就当前香港局势表明中国政府严正立场”。

读罢之后,明白了这并非习近平以国家主席名义特别发布的“声明”或者“专题讲话”,也不是接受记者采访时的答问内容或者是书面讲话。核对了习近平在这次出席“金砖国家领导人会晤”的两次公开讲话全文,以及会见几国元首的报道之后,证明这些公开讲话内容中和与外国元首交谈的内容也都没有半句涉及到香港问题。

所以说,中共官方媒体奉命报道的习近平在“出访途中”这一特定时间段发出这短短几句所谓的“对止暴制乱工作发出的最强音”的发布方式,实在是不伦不类。

其次是官方媒体奉命对此如此重要“新闻”的处理方式和宣传力度。既然是习元首专门就香港局势的再次强硬表态,应该是无比重要,但人民日报只是在第二版中间安排了小小一块的不起眼版面,新华社和人民日报均未奉命配发社论或者专题评论。如此对内宣传的相对“克制”,似乎证明习近平政权的“香港保卫战”仍还会继续一个备而不战阶段。或者说,至少目前习近平当局对香港警察独立完成平暴任务还存有一线期望?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2019年11月14日在巴西对香港局势强硬表态。(美联社)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2019年11月14日在巴西对香港局势强硬表态。(美联社)

新华社今天刚刚发布的新闻稿《国务院港澳办发言人发表谈话表示 习近平主席巴西讲话发出中央政府对香港止暴制乱工作的最强音 将坚决贯彻落实》中说:习近平主席的重要讲话,深刻指出了激进暴力犯罪活动的严重危害和实质,明确宣示了中央政府对香港局势的基本立场和态度,明确提出了当前最紧迫的任务,为稳定香港局势指明了方向和路径。这一重要讲话是对林郑月娥领导的特区政府的强有力支持、对广大市民的巨大鼓舞、对激进暴乱分子及其幕后支持势力的严厉警告。我们将坚决贯彻落实习近平主席的重要讲话精神,继续坚定支持林郑月娥行政长官带领特区政府依法施政,坚定支持香港警方严正执法,坚定支持香港司法机构依法惩治暴力犯罪分子,通过各种方式支持和鼓励香港社会各界人士进一步凝聚起反暴力、护法治、保稳定的压倒性正能量,促使香港尽快结束乱局,恢复社会稳定。

这段表述似乎也说明了习近平当局截止目前,仍还未决定由中央政府直接出手--无论是驻港部队开出军营“配合执法”,还是直接由内地派军队或武警驰援。

有在美国的华文媒体刚刚刊登出标题为《七大讯号 中共或重演六四镇压》的分析文章,认为目前香港反送中运动的局势依然越来越紧张,不仅仅是因为在中共领导人公开支持林郑月娥后,香港警方的暴力越来越升级,而在过去这几天以来,也陆续出现了多项讯号,暗示着中共当局有可能准备发动大规模的武力镇压,对反送中运动进行全面清场。不管是穿着军服还是穿着警服,都等于是发起一场“香港版六四事件”。

文中列举的七大讯号包括:一:港澳办主任张晓明鼓吹“23条”立法;二:政法委撑警察开枪,官媒舆论一面倒造势;三:官媒放风“国家出手”,中共军队准备镇暴;四:港府启用“特别任务警察”;五:张晓明取消访港和港府紧急会议;六:保安局长突然公布尸体数据;七:共青团免费接待大陆学生回内地住宿七天。

该分析文章作者确实有理由怀疑中共共青团方面是不是得到什么消息?比方说,“香港局势可能会在七天之内完成清场”等诸如此类的消息,所以才提前召回大陆学生,避免伤到自己人。但也应该承认,中共有关当局接待陆生暂回内地避风头,也有等香港警方稳定了中大及各大专院校的局势之后,再让他们回港澳的考量。

三个月前笔者在本专栏发表过《至今还不戒严香港,色厉内荏的习近平最忌讳的是什么?》一文,文中针对香港“爱国人士”对习近平当局“再不出兵,更待何时”的质疑分析说:即使香港局势已经恶劣到今天的这个程度,“战无不胜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武警部队)取得了制止香港动乱,平息反送中暴乱的伟大胜利”的结局,至少暂时仍还不是习近平当局所有“应变措施”中的上选之策,是肯定的。

笔者当时在这篇文章里引述了多维新闻网刊登题为《外界关心解放军何时入港 北京仍在冷静克制》的分析报道文章,文章作者的观点是:其实,无论是参考香港基本法、还是观察北京中央政府的态度,都可以得出结论认为,解放军不会轻易介入香港事务。当然,除非特别极端情况在香港发生。 (所以,迄今为止)北京仍然希望香港事情自己解决;位于北京的中国中央政府显然仍然保持克制态度。

笔者当时一样认为,虽然京城中所传“不到万不得已不能采取终极手段”的说法不一定是习近平的原话,但思路肯定是这样一个思路。


2019年11月4日,习近平当晚在上海会见出席第二届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的香港特首林郑月娥。(法新社)
2019年11月4日,习近平当晚在上海会见出席第二届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的香港特首林郑月娥。(法新社)

在习近平于本月四日在上海召见香港女特首当面表态之后,京城即已经又有了新的传闻说,虽然中共内部在十一国庆之前即已经有“忍无可忍,退无可退”的说法,但都被习近平的“不到火候不揭锅”和“不是不报,时候不到”说服了。

笔者三个月前的上篇分析文章里,也还引述了我们自由亚洲电台的节目主持人之一陈奎德先生的看法:(北京习近平 )当局首先考虑的还是国际因素……,因为它受不了国际压力;再说香港拥有长期的自由港地位,也是在全世界的关照之下的。所以我认为,当局首先考虑的还是国际影响,其次才是香港民众的影响。如果(北京当局)出兵的话,中共最在意的是英美两国,特别是美国的反应。虽然我估计美国还不至于会出兵,但是美国可能会把国会讨论中的《香港人权与民主法案》付诸实施。这样的话,香港可能会失去它的特别关税地位,这会是对北京当局非常严重的打击。因为中共高官,包括所有既得利益集团的很多金融通道都与香港挂钩。如果香港失去了特别关税地位,这会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

而笔者更认为:习近平本人之所以一直下不了决心把个林郑月娥逼成“香港的陈希同”,令自己像三十年的李鹏一样“旗帜鲜明,和中央政治局大多数同志一道,采取果断措施制止动乱,平息反革命暴乱”,当然是投鼠忌器。但这个“器”即不单单是香港自身,更不是对台湾的示范,甚至也不仅仅是对美国肯定会采取制裁措施的畏惧和担忧,而是如同三十年前的“六四”镇压一样所招致的整个国际社会,或者说全世界大部分国家的万国声讨和西方主要国家的集体制裁。

随着习近平是次“巴西表态“出笼,多维新闻网刚刚又适时发表了《香港局势骤然升级 北京缘何选择“静观其变”》一文,文中列出“北京保持克制的三重考量:其一,对北京而言,只要香港不发生港府不能控制的,危害国家统一安全的动乱,一定都不会直接出手。而目前来看,虽然暴力手段越发激进,但依然并未越过红线。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未来北京不会出手干预,相信北京已经做好了香港事态走向最坏的准备。其二,在“一国两制”的制度体系中,到目前为止,北京没有太好的方式出手解困,目前只能寄希望于香港政府以及香港警察……。接下来怎么办,就考验林郑月娥和港府的智慧和魄力了。 其三,北京如果直接出手,比如运用武装力量直接平乱,必然会让中国在国际社会上陷入被动局面,让香港上演另一个“六四事件”,对于北京来说得不偿失。当然,这不是北京不出手的关键因素,但也是重要考量之一。

综上所述,虽然外界已经有评论认为,“习近平再次公开表态是‘备战杀人’的节奏”,但综合判断之后 ,笔者的看法仍然是,“备战”毫无疑问是一直在进行,而“杀人”任务是继续鼓励香港警方竭尽全力。压迫香港当局不择手段自行其事,还是由中央政府军事介入,习近平仍处在犹疑和观望之中。

不过,所谓的“不到火候不揭锅”如果真是出自习近平之口的话,那么除非林郑当局和香港警方在未来有限的时间内,能不负习近平所望--令香港局势至少没有进一步恶化,不然总有一天“狼”会真的来了!

(文章只代表特约评论员个人的立场和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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