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台湾总统选举与中国民主化

主持人:陈奎德; 座谈人:张博树博士,访美宪政研究学者
2012-0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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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台湾总统大选的观察与评估

1 与此前(1996——2008)几次总统大选的比较

关于省籍纠纷、统独争议、国家认同  

关于贪腐、黑金贿选

关于民粹主义

关于选前突发事件(3.19枪击案等)、暴力因素

关于‘九二共识’恐吓牌

关于北京因素

关于对大陆民众的示范效应

台湾民主经此几波选举的历练,已长大成人。台湾民主转型的故事,是可以写入世界政治史教科书的典型案例。

   在这次台湾选举中,令人印象最为深刻者有二:

   族群分裂,蓝绿仇恨,比较过去二十多年,已经有所弱化。双方的国族认同,已逐渐接近。台湾民众的基本权利与福祉,在双方激烈竞争的逻辑驱迫下,被奉上高位。

   选战中出现的双方对于对手的人身攻击、抹黑战术甚至敏感时间出现的司法案件,对选情已不构成颠覆性影响。台湾选民对选战的戏剧性震荡,开始具备了心理免疫力,心态渐趋正常与成熟。

   虽然仍有不少缺陷,但是,放眼全球的以华人为主体的社会:中国大陆、台湾、香港乃至新加坡,不容置疑,台湾的民主发展独领风骚,走在最前列。

   台湾作为华人社会民主试验的示范,早已超出一岛范围之外,其活生生的制度冲击力,直指对岸的那一片广袤大陆。

二、回溯台湾民主转型的历程

台湾反对党的萌芽与成长,有两条基本线索:办刊与参选。一条侧重理念,另一条侧重实践。一条走菁英化路线,以自由主义知识分子为主;另一条则是走草根路线,以有志实际从政者为主。

    不过,二者都对志同道合者的组织起了凝聚的作用。

   1. 第一波:《自由中国》杂志、“中国民主党”及“雷震事件”

   2. 第二波:《自由中国》之后的《文星》、《大学杂志》(1971-73)、《台湾政论》、《八十年代》、《美丽岛》(1978年底创刊)等杂志的出现}

   3.第三波: “党外”如何演变成“民进党”?

    选举的历史描述:

    先地方,后中央;先局部,后全面

    从迁台之日起,台湾即开始选举。台湾威权当局当时为何还要举行选举?

    1)作为民主的符号,可与大陆制度相区隔

    2)选举不会影响国民党政权的执政地位。因为19501969年这20年间,台湾选举只到省议员和县市长层次,中央选举是冻结的。

    3)选举具有结合中央与地方菁英的功能。    选举对政治反对派的作用:

    1) 重要的是,选举具有合法地集合政治力量作用。

    2)“党外”在选举过程中的集结——选举如何成为“民主假期”?

    3)“党外”如何变成准政党?(1978年中央民意大选造成的组织化)

    4) 台湾中产阶级所起的支撑作用

   4. 统治集团为何以及如何把反对力量吸纳入政治体制内?

    临界点——统治集团已获得大体共识:镇压手段的代价比宽容要大得多。

    镇压之利:暂时免除了对自己垄断权力的威胁

    镇压之弊:不能消灭反对运动,徒然增加社会与政权的两极对立,丧失统治合法性,受到国际谴责

三、台湾经验与中国大陆民主化

   若再有谁说,基于国情与文化,华人圈不可能搞民主,那么,请看看台湾。若再有谁说,列宁主义式政党,不可能脱胎换骨转变为现代政党,那么,请看看台湾。

   国民党原本企图对人民训政,“训”好之后,再行宪政。然而,单向“训”人民的结果,只是使自己越训越威权,人民越训越民粹。然而,当后来国民党在内外夹击下,不得已开启宪政之路后,出乎意料,结果,整个社会开始自我训政,朝野双方相互训政。在宪政实施过程中,一步一步,训出了民主,训出了法治,训出了自由,训出了人权,训出了一个文明社会。

台湾与大陆同文同种,同有一党专制、领袖独裁横行的历史。台湾实现了和平的民主转型,对大陆是一个巨大的鼓舞,说明我们这个延续了2000年专制文化传统的民族,并非不能告别昨天,走上民主与制度现代化的康庄大道。

就中国共产党而言,由于其建政后推行的意识形态与制度建构与真正的宪政民主正相反对,所以在可预期的中国政治转轨中,这个党将会遇到比当年国民党决心改革时更多的困难。中国共产党内的官方改革者必须有足够的勇气和政治智慧,首先突破自己编织的意识形态牢笼,其次是突破几十年铸就的制度和组织牢笼,才能真正飞向自由的彼岸。在这个过程中,民间自由力量恰恰是党内改革派的坚强盟友。

经济的良性发展,是顺利推进宪政改革的重要条件。台湾做到了在“均富”基础上完成民主改革;在某种意义上,大陆已经失掉这样的历史机会。但大陆毕竟有了相当经济积累,实施宪政改革的条件已经比当年的苏东好了许多。关键是尽快下定决心,否则权贵资本对改革的掣肘会更加难缠。

台湾经验证明,地方和基层宪政改革不一定非要以政党政治的存在为前提条件,它反倒有可能为政党政治的产生创造条件。开放地方和基层选举、实行真正的自由竞选是实施这一战略的前提。

民间自由力量的组织化是反对派走向成熟的重要标志,也是反对党形成的基本途径。几乎在所有地方,自由办刊都是这种组织化的开始,台湾也不例外。

台湾党外力量成长的经验还告诉我们,在非暴力抗争的民主转型斗争中,要合理把握街头政治与议会政治、抗争与妥协的关系,使民主运动有理、有利、有节,并获得最广泛的民众基础。

前执政党变成在野党,对这个党也是好事,因为它有助于自己痛定思痛,励精图治,在宪政民主框架内东山再起。所谓“亡党”一说,不过是专制统治者欺人和自欺的逻辑。

即便是民主派起家的政党,执政后也面临变腐的危险。所以,实现政党轮替,只是民主转型的初步成功;建设健康的选举文化和政党政治,才是民主体制更长远、更艰巨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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