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 | 中國透視:和平共處時代的終結

2024.02.22
專欄 | 中國透視:和平共處時代的終結 究竟是普京能說服西方把壓力從莫斯科身上轉開,還是習近平變動外交路線逐漸靠攏美國,鹿死誰手,撲朔迷離。謎底在美國今年大選之後會被部分揭曉。
美聯社圖片

主持人:陳奎德

座談人:張傑博士獨立學者 法學博士

一、黑雲壓城

和平時代正走向終點

身處當代,很多人都有一種惶惶不安的感受。安靜祥和的日子已經一去不復返了。爲什麼會有這種感覺呢?我們今天來梳理一下它的來龍去脈。

1815年維也納會議結束後至1914年一戰開打,世界維持了一個世紀的和平。

1945年德日意投降,聯合國憲章簽署後,世界維持了八十年的和平。雖然其間有冷戰,也發生過一些區域性戰爭,但是沒有全球規模的熱戰。

但是,有衆多跡象顯示,這一和平共處時代正在走向終點。

長期的世界和平,基本依賴的是各大國之間的力量平衡,維也納會議的協議是一典範。二戰之後的冷戰冷和,依賴的是兩大陣營的基本力量均衡,特別是美蘇兩個核大國之間的力量平衡。

然而,法西斯主義和共產主義兩種極權制度同民主國家之間的和平共存,是一種脆弱的平衡共存,它們不像歷史上的一般民族國家或盟約集團之間的平衡,從根本上極權國家與民主國家之間有一種零和遊戲的性質。簡單說,從長期看從根本上看,二者其實是不共戴天的,是你死我活的。

因此,纔有第一次冷戰的終結。它並非如歷史上的老例,並非是通過一場血腥的戰爭取得勝利的。它是價值觀的勝利,是制度的勝利,是和平過渡的普天同慶式的史詩式勝利。

1989—1991年社會主義陣營基本盤崩解後,出現了一個非均衡的世界格局。當年共產陣營的多數國家,已轉而歸屬於自由陣營,但亞洲的冷戰殘局猶存。歷史要求,必須徹底結束冷戰,才能重構世界秩序,達致一個新的平衡。

這裏主要的障礙就是中共。作爲原先蘇聯的盟友而後倒向美國的中共,逃過了共產主義失敗這一劫,反而藉助美國西方的容納和綏靖而膨脹壯大了。然而它初心仍在並未收起共產赤旗,並以攻爲守向主流國際社會發起了挑戰。於是曾經刀槍入庫馬放南山的美國與西方陣營,才戮力同心決定把尚未徹底終結的冷戰/熱戰進行到底,解決其最後的極權堡壘中共。

戰爭陰影正在逼近

於是,兩陣營式的國際格局再次形成,並且對峙的強度日益升高,劍拔弩張,硝煙迭起。最近的歷史性趨向,使人不得不聯想起第一次和第二次世界大戰前夕國際政治、經濟、軍事的的氛圍,那種被命運之神冥冥中推動的巨大的手。

有幾隻灰犀牛,標誌着巨大的戰爭陰影正在向人類瀰漫而來。

二、第一個標誌是越來越難於收尾的俄烏戰爭

其難於結束的一個重要因素是以哈戰爭的突發,它明顯扭轉了俄烏戰場上俄國的頹勢,分散了弱化了支援烏克蘭的力量,有某種圍點打援的效果,使普京的戰爭情勢轉危爲安。這是普京難得的機遇窗口,鑑於人所共知以哈戰爭終將清晰明確地解決,在此之前普京必定利用這一個轉瞬即逝的歷史時機,藉以逃脫自己陷入的戰略困境。

於是,普京啓動了脫身的外交戰略

在外交上,普京玩起了金蟬脫殼之計。近日就有一例,他接受美國保守派媒體人塔克卡爾森採訪時說,西方世界面臨的最大威脅是中共。

這一伎倆雖然看起來過於淺露粗野直白,但你也不得不承認他的算計還是精明的,他所說的也是西方公認的事實。

普京大談俄羅斯與中共的本質區別,談二者之間的強烈的反差。這當然也是事實。他沒有說出來的的潛臺詞是,美國你不要搞錯了,習近平是共產黨,俄國不是。中國是敵基督的國家,俄國則是屬於廣義基督教(東正教)文化圈。 顯然,他敢於這麼表示,是中共對他而言利用價值已經不太多了,也是因爲他主要是對美國說而不是對歐洲說。鑑於深遠的歷史原因,歐洲對普京式的大斯拉夫主義和沙俄製度並無好感,並懷有高度警惕。雖然普京膨脹的沙皇情結使他利令智昏,下了一着侵烏的臭棋。但棋子已經落下,普京沒有後悔藥可喫。他不得不承擔起巨大的歷史後果。

中俄各自的算盤

記得我們在一年前的一次討論中就說過,別看中俄雙方如此仇視美國西方,這種仇視確實是真實的,是很難改變的。但是即使如此,也可以斷定,北京和莫斯科不久後,雙方都將瞞着對方,私底下努力聯絡華盛頓,遞上橄欖枝狀,唯恐對方搶了先,從而使自己在多極遊戲中陷入劣勢。

中俄兩國對美國的態度相當複雜,它們因仇美而相互抱團依賴;(普京認定北京利用價值減少是不確的,俄國目前在經濟上更加依賴中共);它們同時又懼美,深恐被對方連累而被主流國際孤立而失敗。因而在外交政策上內外不一,進退失據。

現在看,究竟是普京能說服西方把壓力從莫斯科身上轉開,還是習近平變動外交路線逐漸靠攏美國,鹿死誰手,撲朔迷離。謎底在美國今年大選之後會被部分揭曉。

我的直覺是,雙方都難於圓其夢想。

在這種複雜的局面下,雖然普京竭力想盡快結束戰爭,但形格勢禁,俄烏之戰難於在2024年結束。稍有不慎,它就將擴展爲大國之戰。

戰前政治人物比較

目前進入了一個類似兩次世界大戰前的激烈的外交博弈。在幾國博弈的格局中,如果缺乏一位像一戰前俾斯麥(被威廉二世辭退)那樣的老謀深算、知所進退、折衝樽俎、縱橫捭闔的政治軍事老手,而是出現了武大郎開店式的志向遠大而才力欠缺、剛愎自用的威廉二世式人物或者是出現了二戰前那位雄心萬丈,演說天才,善於鼓動民族情緒並進而企圖雄霸歐亞大陸的希特勒式的人物,那麼,世界大戰的爆發就是大概率事件。

觀察當下幾位參與大國政治外交軍事博弈的領導人的基本素質與才具,其結論對世界恐怕不是好消息。

三、第二個標誌是俄中當局越出常軌悍然殺害政治對手

俄國反對派領袖的猝死

幾天前,俄國著名的異議人士、政治反對派領袖納瓦爾尼在被流放的俄國北極地帶的監獄裏,死於非命。年僅47歲。

他的遺孀納瓦爾尼婭悲憤致辭說:

“我希望普京和他身邊的每個人——普京的朋友、他的政府——知道,他們將爲自己對我們的國家、對我的家人和我的丈夫所做的一切承擔責任。這一天很快就會到來。”

很多人都沒有預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這標誌着一個新世界。在這個新世界裏,即使是具有全球知名度的異見人士也很容易遭到殺害。這是與過去很不相同的。

對納瓦爾尼的做法令他有別於冷戰時期的異見人士,比如物理學家安德烈·薩哈羅夫和政治人士納坦·夏蘭斯基,他們面臨迫害,夏蘭斯基還遭到監禁,在西方,他們成了勇敢抵抗的象徵。

當年,這樣的人物往往凜然不可侵犯。但分析人士說,如今,政府的行爲更加有恃無恐。

重要原因在於,作爲侵略者與暴君,普京意識到他已經被置於被主流國際社會拋棄以及審判的位置,不是魚死就是網破,無可改變。因此,他豁出命來,不給自己留後路,針鋒相對,拼死一搏。這不僅是與俄國內部的反對派的對抗的嚴重升級,同時也是對抗美國與西方的嚴重升級。

中俄當局以殘殺國民來向文明世界宣戰

無獨有偶,在中國,習近平當局不久前也對一位拘押多年(自2019年起)的澳大利亞公民、政治異議人士楊恆均博士悍然判處死緩罪,這也是在過去從未發生過的事情。對一位外國籍作家,僅僅因其言論而判死緩重罪,此事震撼了中國,震動了世界。習近平極度焦慮因而需要警告國內外異議人士不得在中共衰弱四面楚歌時期輕舉妄動,否則格殺勿論。企圖用大張殺戮來阻止中共政權搖搖欲墜的頹勢,用人頭掛退革命。

實際上,如所周知,早在2017年,被中共當局囚禁的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劉曉波博士也因爲在獄中罹患晚期肝癌且不準其出國就醫而在全球衆目睽睽之下十八天一步步地走向了犧牲的祭壇。這也是習當局以死亡恐嚇人心思變的中國人之一幕。

衆所周知,此前在中國,文革之後,中國對反抗者的鎮壓還未曾達到過如此慘烈的地步。譬如,自上世紀八十年代以來中國著名的民主鬥士、異議人士如陳子明、魏京生、王軍濤、王丹、王炳章、徐文立、高智晟、秦永敏……他們雖然被判重罪,但也只是有限刑期;北京還留有後路。後來這些政治犯良心犯中不少人作爲換取中國的貿易最惠國待遇等的交換砝碼和人質,以保外就醫等名義獲釋來到西方。

應當說,當年的前蘇聯莫斯科當局和江胡時期的北京當局,對待政治反對派還是有一定的底線的,沒有把事情做絕。

但現在他們開始殺人了。英國人權律師菲利普·桑茲說“這是一個標誌,告訴我們世界發生了怎樣的變化。過去,政府會給這類人留條命。有時會把他們關押多年,但不會把他們除掉。現在,它們乾脆把這些人都除掉了。”

今天的習近平當局與普京當局,他們就敢於殺人震懾國內反對派,特別是就要殺人給美國西方看,表明我們就是要把退路堵死,把事情做絕,不給你們留任何管控分歧和平共處的幻想。

普京政權和習政權是在向本國人民宣戰。同時,也以殺戮本國民衆來向文明人類示威,向世界宣戰。

這種不管不顧垂死掙扎的心態,是導致大戰爆發的有一個重要因素。

四、世界的弦越繃越緊

備戰是爲避戰——美國與西方對中、俄、朝的蠢蠢欲動當然不敢輕忽

1)史無前例!美半數航母雲集中於中朝門口

美國與西方顯然已經注意到了中共與俄國的這一瘋狂的末路心態。

目前印太地區的緊張情勢不斷升溫,繼 1 月三艘航母彙集在西太平洋區域後,美國預計再增派兩艘航母前往該地,總計會有五艘核動力航空母艦齊聚在西太平洋地區。

近半數的航空母艦被派至該地區主要是爲了反制與威嚇近期動作不斷的中國與朝鮮。雖然目前美軍也在紅海地區跟也門胡塞武裝組織作戰,但是將近半數的航母聚集到西太平洋地區的舉動,足以證明該地區對印太戰略的重要性。

根據《歐亞時報》在 15 日的報道,美國海軍研究所 ( US Naval Institute ) 以及海軍追蹤系統 ( US Naval Institute’s Fleet and Marine Tracker ) 在 2 月 5 日時指出,美國海軍太平洋艦隊的“林肯號”航母 ( USS Abraham Lincoln CVN-72 ) 已經離開加州聖地牙哥的母港,前往西太平洋。

而雷根號航母 ( USS Ronald Reagan CVN-76 ) 預計要從日本的橫須賀港轉移至華盛頓的普吉特灣 ( Puget Sound ) 的海軍造船廠進行維護,並由華盛頓號航空母艦 ( USS George Washington CVN-73 ) 遞補雷根號的職責。在林肯號與華盛頓號部署至西太平洋後,加上卡爾.文森號 ( USS Carl Vinson CVN-70 )、羅斯福號 ( USS Theodore Roosevelt CVN-71 ) 以及尚未離開的雷根號,美軍共有 5 艘核動力航空母艦部屬在西太平洋地區。

在今年 1 月的時候,卡爾.文森號航空母艦與日本、韓國一起在東海舉行海軍演習,回應朝鮮試射中程彈道導彈的舉動。而 1 月底時,羅斯福號與卡爾.文森號與菲律賓海軍一同參加了在菲律賓海舉行的演習。當時,加上被部署在橫須賀港的雷根號就已經有三艘航母來到了西太平洋附近地區。

然而,朝鮮從 2024 年開始到現在已經進行 5 次彈道導彈的試射,不斷測試韓國與日本方面的底線,朝鮮半島的緊張局勢已經來到了歷史上最高的情況。菲律賓與中國圍繞著南海島礁的爭議也越滾越大,加上中國最不樂見的民進黨籍賴清德當選臺灣總統,現在中國與臺灣、菲律賓之間的緊張關係也逐漸升溫。美國決定增派航母編隊至西太平洋地區,主要的目的也是增加針對朝鮮與中國的威嚇力度。防止其胡作非爲。

2)烏戰以來首次 美國對中發出“最後通牒”

美國國會議員週一(2月19日)在接受美國全國廣播公司財經頻道(CNBC)採訪時表示,美國正在考慮對一些中國公司實施制裁,因爲他們被認爲加劇了俄羅斯對烏克蘭戰爭的支持。這是自烏克蘭戰爭爆發以來,美國首次直接將責任歸咎於北京。

民主黨參議員傑拉爾德·康諾利是衆議院外交關係委員會成員之一,他在上週六表示,議員們正在考慮採取類似於歐盟上週提出的措施。

儘管西方長期以來一直懷疑中國支持俄羅斯的行動,但這些新的行動將是對中國的首次直接制裁。

康諾利在慕尼黑安全會議上告訴CNBC的西爾維婭·阿馬羅:“中國必須明白,我們所實施的制裁不僅會影響俄羅斯,也會波及中國,且損失可能比俄羅斯更大。”

他說:“我希望中國認識到,我們的制裁對他們的影響將是實質性的。他們現在的經濟狀況已經很脆弱了。因此,我希望他們認真考慮支持俄羅斯在烏克蘭的行爲可能帶來的後果。”

這是俄烏戰爭以來首次,美國指出:其責任就在北京。

歐盟也正在準備對一些中國公司實施制裁,因爲它們被認爲幫助俄羅斯規避西方對其在烏克蘭戰爭中的制裁。歐盟高級外交官約瑟夫·博雷爾週一表示,隨着俄羅斯反對派領導人納瓦爾尼上週五去世,這些計劃變得更加緊迫。

3)引而不發,躍如也。整個世界,弦繃得更緊了

2024,戰還是和,三大因素將具有重大影響:

1、俄烏戰爭的進程, 

2、美國大選,

3、中共習政權的內鬥的結果

歷史將拭目以待。

添加評論

您可以通過填寫以下表單發表評論,使用純文本格式。 評論將被審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