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 | 中國透視:讓陽光射入中共黑箱

2021-0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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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 中國透視:讓陽光射入中共黑箱
Photo: RFA

主持人:陳奎德
座談人:宋永毅先生, 加州州立大學教授, 勞改研究基金會理事

一、在中國內外 北京進行的“話語權戰爭”

1)“講好中國故事”的軟實力攻勢

中共一方面在國內異常嚴酷壓制自由言論,打壓自由知識人、記者和律師等,如許章潤、許志永、任志強、李文亮、陳秋實、張展、耿瀟男事件等等。

特別是2020年,新冠病毒自武漢向全中國和全世界擴散以來,中共對媒體和各類異議的控制達到了登峯造極的神經質的病態。這從他們對華裔導演趙婷前捧後封,以及對美團主管在網上貼出的《焚書坑》一詩的過度敏感反應可見一斑。

另一方面,中共近10年來,通過各種方式加強對國際媒體及記者的影響,藉此講述“中國的故事”,影響外國社會對中國的看法。有報告說,中國正通過收購外國媒體、大型電信企業來控制各國民衆獲取新聞和資訊的途徑,而這些行爲都有逐年增長的趨勢。早在2008年到2009年期間,中國政府便開始部署一項耗資450億人民幣的“大外宣”戰略,推動中國官媒向國際擴張,以改善中國的國際形象,宣傳中國共產黨的主張。他們收購外媒,購買廣告,對外國人悄悄洗腦,並“利用進入中國市場的機會來刺激潛在的批評者閉嘴”。

中國官媒《中國日報》英文版自2016年11月以來,便向美國媒體支付1900多萬美元印刷費和廣告費,其中向《華盛頓郵報》和《華爾街日報》等美國主流媒體支付的廣告費用超過1100萬美元。這些廣告被冠以《中國觀察》的名稱,以插頁形式加進美國媒體刊物中。雖說是插頁廣告,其文宣更像是新聞,用來宣傳中國政府的立場,美化中國和中國共產黨的形象。

在有線電視領域,2016年的數據顯示,美國可以收看到央視(CCTV)和親北京的香港鳳凰衛視的家庭分別爲9070萬和7950萬戶,而親臺灣的東森電視臺(ETTV)和新唐人則只佔很小一部分。

顯然,中共正試圖在全球範圍內建立“全球傳媒新秩序”。

2)中共封鎖信息及其大內宣大外宣的社會效果

中國共產黨當局在控制網絡信息流通方面,所投入的人力物力之大被廣泛認爲世界絕對第一。隨着人們獲取信息的渠道大規模轉移到互聯網上,中共在過去的20年裏逐步封閉中國網民獲取沒有受到中共當局篩選的信息的渠道,建設所謂的國家級網絡防火牆,即信息柏林牆。有整整一代中國人,是在網絡防火牆/信息柏林牆後長大。中共當局的信息封鎖究竟造成了什麼後果?

i 養成一代民族主義者

中共當局通過網絡防火牆對它不喜歡的信息予以不遺餘力的封鎖,加上中共當局大力宣傳有利於當局的信息,導致中國出現衆多的年輕人持有強烈的、基本上是支持中共當局的民族主義情緒。中國的這種新一代,會將國內國際間對中共統治的批評視爲敵視中國。

ii信息柏林牆後長大的中國年青一代何以相當部分擁護中共?

Politico雜誌認爲,是因其看不到真相。

另有學者認爲,突破防火牆並不難,難的是他們沒有突破牆去看真相的意願。

(一項社會科學試驗顯示,主辦方在北京向大約1000名大學生提供免費翻牆軟件工具,讓他們可以在1年半的時間裏,隨意瀏覽不受當局篩選的信息。但發現,大部分學生對這種信息興趣缺缺,將近一半人根本就沒有用翻牆軟件,用了的人也幾乎沒有用它來瀏覽被中共當局封鎖的網站。)

Iii謊言與假新聞究竟多有效

2017年,哈佛大學政治科學教授加里·金率領的一個研究團隊發表研究報告說,中國政府據信僱傭大約二百萬“網絡特工”冒充普通網民在互聯網上發帖引導輿論,他們估計中國政府每年在社交媒體上發出大約四億四千八百萬(4.48億)條帖子。

在積極推行規模龐大的網絡輿論操控的同時,中共當局也不斷採取禁言、銷號、騷擾、拘留、罰款、抓捕、判刑等方式,懲罰在互聯網上發表中共當局所不喜歡的言論的中國網民。當局這種輿論操控的正反兩手的操作,使中國的網絡輿論看上去越來越符合中共的喜好,使越來越多的人(其中包括許多研究中國的學者)驚呼或哀嘆,中共當局對中國公衆和網民洗腦成功。

有研究者說:“中國大衆希望一個一黨獨裁的、強大有力的、有一點點自由的、但不要太多自由的中國,他們也不想要朝鮮式的或毛澤東式的一點自由也沒有的中國。中共有一個網絡,不像朝鮮一樣直接不用網絡,不用互聯網。中國共產黨的策略目前確實獲得了相當大的成功,這就是有網絡,但你們只是在局域網裏玩一玩,你們可以說幾句,但不能說的太多。你感覺你好像是有自由,但實際上並沒有。這種若有若無的感覺中國人特別歡迎。”

是這樣的嗎?

二、人同此心,心同此理

2020年4月1日,塞爾維亞貝爾格萊德,一名戴着防護口罩的男子經過一個廣告牌,上面寫着“感謝您,習大哥”。(路透社)
2020年4月1日,塞爾維亞貝爾格萊德,一名戴着防護口罩的男子經過一個廣告牌,上面寫着“感謝您,習大哥”。(路透社)

1) 首先,中共的宣傳模式似乎並未起到太大效果。中共的外交形象自習主政以來,卻每況愈下,特別是2020年以戰狼姿態辦宣傳、辦外交以來,經歷了斷崖式的下墜。臺灣國立政治大學傳播學院教授馮建三告訴美國之音:“宣傳往往是強化同溫層的再次同溫,未必能說服其他,或改變其他更多數人的傾向。”

2) 從中共的焦慮性排序看,言論控制高居第一,日益嚴酷,空前非理性。如果若即若離的中共式謊言與假新聞達到了上面所說的那種成功,那就無法解釋北京對輿論、對媒體等控制得如此駭人聽聞了。

3) 目前中共在全球喪盡人心,在各國國民中形象直線下落,事實說明其輿論管控是大大失敗的。


三、北京的“阿里斯之鐘”

根本的問題是:哪一點是共產政權最核心的要素,離開了它,就不成其爲共產政權?

定義共產政權的著作已經汗牛充棟,諸如:一黨壟斷政治權力(黨國一體)、(共產)意識形態統治、階級鬥爭治國、(國有制)計劃經濟、缺乏普選制度、反對權力分立……等等,這些當然都對。

然而,回顧歷史,當共產主義已經開始式微,各個共產政權紛紛被迫改革之際,他們模仿西方國家。人們見到了嘗試市場經濟的共產黨國家,見到了在意識形態上已不提馬恩列斯毛主義的共產國家,見到了試驗部分選舉的共產黨國家,見到了實驗某種國會制度的共產黨國家,甚至也見到了在外交上結交民主國家以抗拒另一個同類共產國家的共產黨國家, 等等 ……。

但是,我們曾經見過一個真正實施言論自由,即允許私人辦刊、辦報、辦電視、廣播、網站的共產黨國家嗎?我們見過一個真正允許輿論多元的共產國家嗎?沒有,一個也沒有。

的確,是有從共產國家轉變爲實行言論自由的國家的先例,不過,那已經不再是共產國家而是憲政民主國家了。譬如,捷克,波蘭,立陶宛……諸如此類。

所以, 言論出版自由,新聞自由, 這纔是共產黨的“阿里斯之種”,是共產政權的命脈所繫。總之,是其最薄弱處,“點到即死”。因此他們基於其利益,在“言論自由”問題上決不鬆口,半步也不能退,是極權政治中核心的核心。

自鄧小平實施改革開放以來,中國很多領域都發生了重要變化。經濟自不必說,就是在社會生活的各個層面也與毛時代面目全非。但是,萬變之中,有其不變,那就是:新聞出版領域,幾乎原地踏步,甚至出現倒退,尤其是當下習近平統治的中國。用毛澤東的話說,這就叫“輿論一律”,中共治下新聞界的鐵律。

因此,邏輯的結論是:言論封鎖是共產國家最核心的制度要素。衝破了言禁,精神的鎖鏈將被解除,謊言將不攻自破,一系列偉大的歷史性變遷將聯袂而至。

因此,各類衝破言禁、網禁的措施都是必要的,而且日益必要了。譬如消解柏林防火牆,譬如宋永毅教授主編的《中國當代政治史數據庫》的中共文件資料大彙總,譬如勞改研究基金會最近完成的虛擬網絡勞改博物館,都是衝破封鎖的功德無量的業績,必將發揮其歷史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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