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 | 中國透視:語言遊戲的軍事功能

2021-1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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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 | 中國透視:語言遊戲的軍事功能 極音速進氣武器概念飛彈示意圖
路透社圖片

主持人:陳奎德
座談人:馮崇義先生, 悉尼科技大學中國研究教授



一、亮牌藝術,一張一弛 :拜登政府關於防衛臺灣的兩次表態

拜登和白宮都說了什麼?

10月21日,在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的一次與民衆對話的節目上,一位參與者就最近有關中國試射高超音速導彈的消息提問,詢問拜登是否能“鄭重承諾保護臺灣”,以及要如何應對中國的軍事發展。拜登迴應他說“是的,是的”,並表示沒有必要“擔心他們是否會變得更強大”,因爲“中國、俄羅斯和全世界都知道,我們有世界歷史上最強大的軍力”。

CNN主播安德森·庫珀(Anderson Cooper)之後再次詢問拜登,如果中國攻擊臺灣,美國是否會防衛臺灣?拜登對此回答:“是的,我們有承諾那麼做。(Yes, we have a commitment to do that.)”但是後來白宮一名發言人似乎試圖澄清拜登的發言,表示美國“並不是在宣佈任何政策變化,我們的政策沒有改變。”

這已經是拜登第二次表示美國會防衛臺灣。今年拜登在8月19日接受美國廣播公司(ABC)關於阿富汗問題的訪問時被問到,美國在從阿富汗撤軍後,臺灣還能否指望美國。他說,“我們對第五條款做出了神聖的承諾,即如果真有人入侵或對我們的北約盟友採取行動,我們會做出迴應。日本也是,韓國也是,臺灣也是。”

根據北大西洋公約組織(North Atlantic Treaty Organisation)的公約第5條規定,每個成員國都應將針對任何成員國的攻擊視爲對自己國家的攻擊。當時白宮也曾經澄清指出,美國對臺政策並未改變。

拜登和白宮的兩次表態,其模式幾乎完全相同:一前一後,一張一弛,已經向中共展示了明確的意向。這裏不存在所謂“口誤”問題。中共也已經接收到了美國的信號,已經看到了美國亮出的底牌。所以,在第二次,中共外交部發言人也再不提“口誤”云云了。

“戰略模糊”還是“戰略清晰”?這不是問題。

對臺灣,不公開承諾防衛,也不公開表明放棄,而是經由讓中共猜測,由不確定性來達到嚇阻目的。這就是 “戰略模糊”政策。

這一政策,在當年是適宜且有其效用的。

但是,模糊與清晰的邊界線必須隨大勢而演變。

當習近平把所謂“92共識”說成“一國兩制”,當香港的中英聯合聲明及其“一國兩制”已被他全面撕毀,當每天中共戰機在臺灣防空識別區上空耀武揚威時,當習近平爲自己的所謂歷史地位而喪心病狂地謀劃在其任內“武統臺灣“時,當共軍公然自食其言在南海島礁大規模建築軍事基地,而其戰艦、潛艇在南海恣意橫行、威脅鄰邦時,美國對中共的言辭也必須與時俱進,以與中共新的威脅度相匹配,成比例地升高防衛臺灣的戰略清晰度,升高言辭的明確度。

拜登用詞清晰度的增強,說到底,也並未改變美國總體對臺政策。“戰略模糊”意味着存在一大片模糊地帶,目前的總統言辭,只不過把政策邊界推進到了模糊地帶的右端,卻仍然在該地帶之內,仍是符合《臺灣關係法》的。

最近,美國國務卿布林肯說,美國支持臺灣參與聯合國系統,臺灣已經成爲一個民主成功故事,美國鼓勵所有聯合國成員和美國一起,支持臺灣參與聯合國系統及國際社會,共同解決全球所面臨的問題。

二、臺灣與中共的反應

1、臺灣:‘遇到壓力不屈服,得到支持不冒進’。表達了堅定的自我救贖的精神,歡迎友邦的姿態。天助自助者。

臺灣總統府發言人張惇涵表示,“有注意到拜登總統的相關談話,從拜登總統上任以來,美國政府持續以實際行動,展現對臺灣堅若磐石的支持。”

2、中共:言辭老調(臺灣是中國領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臺灣問題純屬中國內政,不容任何外來干涉;在涉及中國主權和領土完整等核心利益問題上,中方沒有任何妥協退讓餘地。)

行動退縮 (軍機繞臺次數大幅度下降)

中共喉舌胡錫進與金燦榮卻用誇張語言恐嚇臺灣。胡錫進說,兩岸若開戰,美國必棄臺,就算派遣海空軍協防颱灣,一旦進入地處解放軍有效打擊範圍的臺海及周邊,也是讓美軍白白送死。胡錫進說: “(中國)大陸一旦做出武力解決臺灣問題的政治決定,必將再創當年解放軍‘百萬雄獅過大江’的現代版,美國屆時拋棄臺灣當局將是必然選擇。”

鷹派立場同樣鮮明的中國人民大學國際關係學院副院長金燦榮近期也在一次演說中提出“中國收復臺灣的10大收益”,包括拿下臺灣在第一島鏈的戰略地位,以及另一個更“實惠”的好處,那就是,“打下臺灣立馬就把臺積電國有化”,可以大幅提升中國的科技實力等。

3、臺灣總統:互不隸屬論

重要的是蔡英文總統在此前的雙十國慶演說中主要看點:蔡英文總統提出“四項堅持”:一、永遠要堅持自由民主的憲政體制;二、堅持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互不隸屬;三、堅持主權不容侵犯併吞;四、堅持中華民國臺灣的前途,必須遵循全體臺灣人民的意志。

蔡英文總統強調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互不隸屬,主權不容侵犯,被前總統馬英九、中國國民黨主席朱立倫質疑是“兩國論”違憲。陸委會強調,“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互不隸屬”無違憲問題。陸委會以書面方式應詢表示,中華民國是主權國家,政府依據中華民國憲法及增修條文治理國家,與中華人民共和國互不隸屬。中華民國的主權、疆域及統治權地區,皆依照憲法及兩岸人民關係條例規定,何來違憲問題。

“互不隸屬”的提法彰顯了中華民國的法統地位,爲未來的大變局留下了伏筆。中華民國這一重要的政治符號和政治遺產,必將在未來東亞的巨大政治變遷中發酵,成爲一些政治力量爭奪的寶貴資源。


三、國際社會的反應

1、蔑視北京 歐洲議會高票通過歐臺政治合作報告

歐洲議會21日公佈歷史上首份以壓倒性高票通過的“歐盟-臺灣政治關係與合作報告”,呼籲歐盟全面提升與臺灣的關係,包括更改歐盟駐臺辦事處名稱,以及啓動歐臺投資協定。臺灣對此表示高度歡迎與誠摯感謝,而北京則稱此舉嚴重違背“一中”原則,性質惡劣。

歐洲議會21日以580票贊成、26票反對、66票棄權,壓倒性通過了首份“歐盟-臺灣政治關係與合作”報告。報告呼籲歐盟強化與臺灣經貿和科技合作關係,並“強調臺灣海峽的軍事衝突不僅會造成影響歐洲利益的重大經濟混亂,而且會嚴重破壞該地區基於規則的秩序,以及以人權、民主和法治爲核心的民主治理”等建議內容。

歐洲議會當日投票通過該報告後發表聲明表示,“議會呼籲在歐盟的‘一箇中國’政策指導下與臺灣建立更緊密的關係,同時對臺灣海峽兩岸的持續緊張局勢發出警告。”這份報告還就歐盟與臺灣關係提出了36項具體建議,報告強調,迫切需要爲歐盟-臺灣雙邊投資協定(BIA)啓動‘影響評估、公衆諮詢和範圍界定工作’。此外,歐洲議會聲明指出,“報告對中共繼續對臺灣進行軍事好戰、施壓、攻擊性演習、侵犯領空和造謠運動表示嚴重關切。歐洲議會議員敦促歐盟做更多工作來解決這些緊張局勢,以保護臺灣的民主,以及該島作爲歐盟重要合作伙伴的地位。”最後,議員們建議將歐洲經貿辦事處的名稱改爲‘歐盟駐臺灣辦事處’,以反映歐盟與臺灣關係的廣泛範圍。

2、日本, 作爲蔑視北京防衛臺灣的急先鋒

在美、日、澳、印四方安全論壇裏,日本是最激進支持臺灣的國家,其表態甚至超越了美國。

日本副首相兼財務大臣麻生太郎( Taro Aso)早在7月5日就表示,中國若侵犯臺灣,日本應將此視爲 “存立危機事態”行使集體自衛權,與美國一起防衛臺灣。

四、北京若攻臺,後果預估

1、很有可能引起美國軍事介入,或是澳大利亞甚至日本軍事介入;
2、破壞地區穩定,中國大陸可能被多國軍力海上封鎖;
3、北京用武力收回臺灣的任何嘗試都會是極其困難,將導致恐怖局面;
4、戰事若曠日持久,中國將內亂,中共政權將遭遇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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