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栏 | 纵横大历史(2):匈牙利1956年起义


2020-1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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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匈牙利1956年起义。(Public Domain)

1、匈牙利概况简介

大家好,欢迎大家收听《纵横大历史》,我是主持人孙诚。

在上一期节目中,我们以1948年的捷克二月政变为例子,了解了东欧共产极权政府是怎么建立的,以及这段历史给我们的启示。今天,我们要把目光转向另一个东欧国家匈牙利,了解东欧人民为了抵抗共产极权专制,曾付出过怎样的牺牲。

相信很多朋友对匈牙利这个国家最直接的印象,是它的国菜“古拉什”。匈牙利当然不止有“古拉什”这道美食。和捷克一样,这个国家也曾在共产极权的铁蹄下呻吟过40多年,而且有过一段比捷克更为惨烈的共产主义受难经历。这期节目,我们将带您了解匈牙利人民曾在历史上发动过何等惨烈的反极权起义,希望能使您明白,共产极权政权为了摧残自由能有多么残暴、追求自由的人民曾拥有过多么巨大的勇气。

那是1956年的10月23日的夜晚。当时,匈牙利首都布达佩斯的广播电台外聚集着数以万计的民众。人群高呼着打倒匈牙利劳动人民党总书记格罗的口号,群情激愤。突然,枪声响起,大批民众倒在枪口下。其后,一部分哗变的警察和军人开始向示威民众分发武器,布达佩斯陷入了战火中。此刻,布达佩斯的民众还不知道,这一切只是其后更大灾难的序曲。

匈牙利位于捷克的东南面。它的面积是9万3千平方公里,比捷克稍大;人口接近一千万,与捷克相当。作为一个欧洲国家,匈牙利的历史却和东方游牧民族颇有渊源。在罗马帝国末期,一支名叫匈人的游牧民族曾占据过这里。有学者认为,他们和远东历史上强盛一时的匈奴人有关。公元9世纪,来自乌拉尔山的游牧民族马扎尔人入侵欧洲,占领了匈牙利。大约一百年后,马扎尔人贵族皈依基督教,建立了匈牙利王国。匈牙利这个国家,从此登上了西方历史的舞台。

在文艺复兴时期,匈牙利曾是中欧的艺术重镇,拥有发达的艺术与文化。近代,匈牙利被奥地利所统治。奥地利皇帝在1867年兼任匈牙利国王,建立了奥匈帝国。1918年,奥匈帝国在一战中战败、解体。新兴的苏俄共产主义势力则趁机向西扩张,在1919年一度在匈牙利建立了名为“匈牙利苏维埃共和国”的赤色政权。这一政权虽然仅仅存在了不到半年,就因为不得人心,在内外夹攻下垮台。但它曾通过所谓的“红色恐怖”杀害大批知识分子及科学家,给匈牙利社会造成了难以磨灭的创伤。在这之后,海军将领霍尔蒂出任匈牙利“摄政”,在匈牙利进行了二十多年的威权统治。在二战期间,霍尔蒂政权曾与纳粹德国结盟对苏联作战,也曾犯下过协助希特勒屠杀犹太人的罪行。随着纳粹德国战败,苏联军队在1945年占领了匈牙利。随后,匈牙利的共产主义势力在苏联的帮助下,用和捷克共产党类似的方式窃取政权,解散了除劳动人民党外的一切政党,并在1949年通过了以苏联宪法为蓝本的赤化宪法,建立起高压的极权体制。


2、共产极权与民众觉醒

匈牙利劳动人民党总书记拉科西,是一个对斯大林亦步亦趋的追随者。建立了一党独裁的体制后,拉科西对异议分子展开了大规模镇压,将数以万计的知识分子和“资产阶级”逮捕、驱逐出布达佩斯。在党内,他则模仿斯大林进行大清洗,将种种罪名安在他的反对派身上,波及了将近一半的党员。除此之外,他还把大批资源通过计划经济的手段投入到重工业建设中,导致产业结构失衡。结果,匈牙利人民陷入了通货膨胀、食品短缺的困境,生活水平远不如1949年以前。

1953年,苏联独裁者斯大林病死,苏联和东欧各国迎来了一段相对自由化的时期。在苏联的支持下,拉科西在这一年被迫把实权交给匈牙利党内改革派领袖纳吉。纳吉采取了一系列相对宽松的统治政策,试图停止大规模政治迫害、实行多党政治、放缓重工业投资。然而,他的这些政策无法被苏联容忍。1955年,在苏共总书记赫鲁晓夫的干预下,拉科西夺回大权。匈牙利随后加入“华约”组织,变成了苏联的军事卫星国。

在这样的情况下,匈牙利人民的怒火被慢慢点燃。一批知识青年在首都布达佩斯,成立了以19世纪匈牙利著名诗人裴多菲命名的“裴多菲俱乐部”,探讨政治、历史、社会问题。他们的讨论,很快就转向了对共产极权政府的批判,许多知名知识分子、普通工人甚至军官也加入到他们的行列中来。1956年,赫鲁晓夫在苏共二十大上发表报告,对斯大林进行了完全的否定。消息传到匈牙利后,裴多菲俱乐部也召开连场讨论会,对“小斯大林”拉科西的施政进行了“全面声讨”。到了这一年6月,裴多菲俱乐部在布达佩斯举行多场大规模集会,要求拉科西下台、纳吉上台。这时,布达佩斯的气氛已经和六四大屠杀前的北京很相似了。

面对匈牙利人民的怒吼,苏联领导人不但无动于衷,还将这些行为定性为“帝国主义者的颠覆活动”,并且制定了军事镇压的计划。共产极权政府在遇到人民的反抗时,是从不会从自身找原因的。为了保住他们的统治,他们的第一反应往往就是将人民的反抗定性成所谓的“动乱”和“境外势力煽动颠覆”。1956年的苏共是这样、1989年的中共是这样、2019年的港共当局也是这样。不过,为了息事宁人,苏联人还是撤下了拉科西,换上了拉科西的亲信格罗。事实上,格罗本来就是拉科西的亲信,和拉科西的政治路线没什么区别。苏联人这样做当然不能平息匈牙利人的怒火,因为极权体制丝毫没有改变。这就如同去年港共当局宣布暂缓施行“送中条例”后,仍不回应香港人民的其它四大诉求一样,也无法使香港人民的怒火平息。

3、起义与镇压


匈牙利1956年起义。(Public Domain)
匈牙利1956年起义。(Public Domain)

时间到了1956年10月23日,大批民众聚集在布达佩斯的街头。愤怒的人们包围了广播电台,要求接管电台。到了这天晚上,格罗在广播里发表演说,将抗争者颠倒黑白地说成是“人民公敌”。愤怒的民众再也忍不住怒火,开始冲击广播电台,遭到军队的枪击。一部分警察和军人则在这时候哗变,将武器交给民众,战斗迅速在布达佩斯的大街小巷蔓延。

得知这一消息的莫斯科方面,迅速派出了五个师的苏联军队镇压人民起义。苏联军队在10月24日凌晨开进了布达佩斯,进行血腥的镇压。匈牙利民众则化整为零,运用类似香港勇武派抗争者的战术,以时聚时散的小分队和苏军周旋。起义者灵活地运用对城市地形的熟悉,很有效地打击了在巷战中难以活动的苏联坦克部队。到28日,布达佩斯市区仍有一些街区掌握在起义者手中,焦头烂额的苏军准备使用轰炸机对这些地点进行空袭。在空袭的威胁之下,劳动人民党中央被迫授权纳吉出来稳定局势。纳吉随后前往苏联驻匈使馆,与苏联达成停火协议。一时之间,局势似乎平息了。

然而,一场武装化的民众起义是无法通过一纸停火协议平息的,苏共强硬派也一直没有放弃继续武力镇压的打算。10月30日,一批激进示威者攻陷了布达佩斯市委大楼,并以过激手段处死了一些投降人员。11月1日,纳吉宣布匈牙利退出“华约”。苏联军队随即再次集结,于11月4日凌晨攻进布达佩斯。在战斗中,苏军直接炮击民宅,丝毫不顾平民伤亡,制造了堪比屠城的血腥惨剧。到11日,经过一周的血腥战斗,布达佩斯的抵抗完全停止了。到14日,匈牙利各地的抵抗都被镇压了。在这期间,匈牙利军民的伤亡接近3万人,苏联军队也付出了死伤2300人的代价。完成军事镇压后,苏联军队、克格勃及恢复统治的匈牙利劳动人民党开始了残酷的秋后算账,以“肃清反革命”的名义将包括纳吉在内的数百人遭到枪决、把2.2万人投入监狱,20万人在这样的情况下被迫流亡。苏联军队也在此后长期驻扎匈牙利,对这个卫星国实行了严密的控制。起义者则长期背负着“反革命分子”的罪名,成为共产极权政治宣传中的负面形象。直到1989年匈牙利实现民主化时,他们的名誉才终于得到恢复。而起义爆发之日10月23日,也从此被定为匈牙利的国庆日。

4、结语

1956年的匈牙利起义已经过去了六十四年。这段历史告诉了我们,共产极权政府为了镇压民众的反抗,会采取何等残酷的手段。今天的香港及全世界追求自由民主的抗争者在与专制极权政府周旋时,需要有足够的心理预期,预估到极权政府进行血腥大屠杀的可能,及时做好预案。此外,我们通过这段历史可以看到,当时的匈牙利政府作为苏联的傀儡,事实上无法最终决定事件的走向。同样,今天的港共当局也处在相似的位置。这表明,唯有大国极权主义政权动摇或终结,他们周边区域的民众才能得到长久而安稳的自由。我们不能忘记匈牙利民众为抵抗共产极权势力所付出的巨大牺牲。在铭记他们的同时,我们也更不能忘记这段惨痛历史带给我们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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