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府看天下】恒大硬著陸難免 黨國企業亦是韭菜

2021-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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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府看天下】恒大硬著陸難免 黨國企業亦是韭菜
粵語組製圖

恒大危機繼續深化,當恒大債務問題剛浮現,不少人認為恒大「大到不能倒」,政府考慮到恒大如果真的撇賬或破產,衝擊波將遍及全經濟,引發更大的經濟波動甚至社會不穩,一定會動用財政資源出手相救,像過去中國政府挽救被壞賬淹沒的國營銀行一樣。

但問題是恒大不是國企,並非黨國至親。之前政府用來吸收國營銀行壞賬的資產管理公司如華融,最近也自身難保,差點被過高負債壓跨。政府能否再重施故技來處理負債與壞賬,很成疑問。很多借了恒大巨額貸款的國營銀行,據報已經撥備應付恒大一旦撇賬帶來的衝擊,有論者認為這是政府決意不救恒大或只會小救的先兆。

恒大並不是唯一一個被負債壓至奄奄一息的房企。今年七月,網上流傳一封名為《新力地產老闆求救信》,指地產巨頭新力主席張園林來港上市,遭到由一班專業人士組成香港金融詐騙集團詐騙,導致欠債16億港元。其後新力闢謠,指「關注到相關言論在網路傳播,但內容純屬子虛烏有、惡意中傷。」

但「謠言」傳播又澄清後,新力被重債壓垮的跡象並未減少。根據中國的《澎湃新聞》報道,新力控股公司人事部門9月18日口頭通知總部員工全員降薪,其中副總裁級別降70%,總經理級別降60%,總監級降50%。周末之後,新力在港交所的股價竟然在一天之內暴跌了接近九成,搞到停止交易。暴跌的內房股,還不止這些。

中國房地產公司連環爆,根本並非個別公司的問題,而是整個中國發展模式的系統性問題。1990年代起中國走向出口導向發展模式。由出口業帶來和收歸央行(人民銀行)支配的不斷膨脹的外匯,令中國銀行體系可以通過不斷製造人民幣貸款,增加貨幣供應而不會帶來人民幣貶值和外逃壓力。

在這個格局下,通過良好政治關係輕易獲得黨國銀行貸款的企業家,業務根本不需要賺錢。他們只須不斷開設一些不管賺錢不賺錢的投資項目,以這些項目向銀行借錢,並用新債蓋舊債,便能發大財。這乃是恒大、新力和大大小小地產公司不停跑到中國的荒蕪之地圈地開發龐大地產項目的底蘊。這些地產項目最後能否賺錢,蓋的房子賣不賣得出更本不是重點。重點是不停利用新項目借錢。

這些企業發債發股,很多金融機構大戶買入之後,便有了盲目唱好有關企業的既得利益。2015年夏天中國出現金融危機,股匯雙挫,外匯儲備蒸發了1/4,在此之後,中國的外儲已經停止高增長。沒有高增長的外儲作後台,通過新增貸款帶來的新增人民幣,便有越來越大的貶值和走資壓力,要靠黨國越加嚴厲的外匯管制和經濟控制才能頂得住。

同時中國的債務遊戲並無絲毫減慢,根據國際金融研究所的數據,中國經濟的整體負債,已經衝破GDP的百分之300,超越大部分有健全金融市場和監管的發達國家而成發展中國家之冠。這麼巨大的債務炸彈,問題已經不是爆不爆,而是何時爆,爆炸的速度是否可控有序,抑或是急速失控造成骨牌效應。

中共不救恒大,後果嚴重。救恒大,其他債台高築的地產商企業也會出事需要救援,政府早晚耗盡彈藥。這是中共面對的嚴重兩難。北京最近加速推動中國「北韓化」(朝鮮化),更嚴密地打壓和控制私人企業與民間社會,很可能便是應對經濟一旦失控硬著陸而動搖政權安穩的未雨籌謀預防行動。

- 孔誥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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