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評論:伴兄如伴虎--卡斯特羅退休迷霧中的勞爾

中國報刊近來傳播一條國際新聞花絮:現年84歲的卡斯特羅最近在古巴黨報《格拉瑪》上發表文章,其中披露自己早在2006年因患病而把國家領導人的職務暫時交給兄弟勞爾.卡斯特羅代理時,他同時卸下的還有黨的總書記一職。

2011-0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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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斯特羅寫道:“我已經退休了,這一點沒有疑問。當我生病時,我卸任了所有的職務,包括古巴共產黨最高領導人——古共中央第一書記一職。2006年7月31日我宣布決定以後,從未想過再回來,即便我的身體後來恢復了,即便很多人希望我繼續保留最高領導人的頭銜。” 

卡斯特羅一直是中國國際新聞的寵兒,尤其是像《環球時報》這樣以炫耀極端民族主義和反美主義為己任的報刊。他也是毛主義和新老左派崇拜的偶像。對於他們,卡斯特羅不但是早已被公認為破產了的世界革命僅存的偶像,而且是現在世紀上唯一一個敢和美國叫板的英雄。此外,卡斯特羅還有一點吸引他們的地方,這就是他永遠為革命奮鬥的精神,用卡斯特羅自己的話來說,就叫“革命者永不退休”。

但卡斯特羅今天忽然告訴世界,他早在2006年就交出最高權力了,也就是說他在那一年就已經退休了。這究竟說明了什麼呢?

它說明像古巴這樣的國家,它的政府和新聞機構在重大問題上是完全不能信任的。因為卡斯特羅在2006年患病動手術時,古巴官方新聞機構說他只是在手術台上是把權力暫時交給兄弟和接班人勞爾。到了2008年,古巴官方宣布說卡斯特羅正式把古巴部長會議主席一職讓給勞爾。而今天他忽然宣布他早在2006年就連總書記也都辭去了。這個宣布與其說是澄清了一個政治局面,不如說是把這個政治局面搞得更亂,籠罩上了一層迷霧。

如果卡斯特羅的說法是真的,那麼就等於是說這4-5年來他的總書記頭銜都是假的,從2006年到2008年他的部長會議主席也是假的。古巴人民和全世界關心古巴的人都被他忽悠了。如果這個說法不是真的,是卡斯特羅為了某種政治目的而捏造的,那麼只有更糟,因為它說明卡斯特羅可以隨心所欲地把黨和國家最重大的問題根據自己的需要顛來倒去,無中生有。

其實,根據常情所估計的這兩種情況可能都不存在。卡斯特羅說的既是真話又不是真話。他就像毛澤東,這樣的統治者雖然有頭銜,但他們的實際權力是根本不受任何頭銜束縛的,也不反映在對任何實際事務的處理上。卡斯特羅患病後很可能就不管任何具體事務,無論是黨務還是國務都甩給勞爾,但對外又並不宣布。他就像皇帝,完全可以把所有事情都交給宰相去處理,而自己或者在後宮享樂,或者在某個山莊養病,不用擔心被篡奪權力。在這個意義上,他確實從2006年開始就“退休”了。你要是說他撒謊,他一定會覺得冤枉。你只有懂得在古巴這樣的國家,政治權力運作的規則和外界完全不一樣,整個觀念和做法都不同,“退休”的概念也不一樣。不然,你就完全無法理解卡斯特羅在翻雲覆雨的同時又心安理得,冠冕堂皇。

我想,勞爾的地位是很微妙而尷尬的。他已經在接班人位置上等了半個世紀。半個世紀在世界其他國家,領導人多半已經換了四,五代了,而他勤勤懇懇地做著第一把手的工作,卻多年來沒有第一把手的名義。雖然是親兄弟,但哥哥對弟弟就是拖拖拉拉,不想把正式的頭銜讓出來。後來勉強讓了一個,卻又把另一個抓在手中。說到底不是不放心而是不情願,就是不給你這個名分。

勞爾今年也是快80的人了。伴兄如伴虎,這個沒有名分卻有責任如履薄冰的日子也沒多久可以熬了。

所謂“革命者用不退休”,實際上是“獨裁者永不交權”。撥開卡斯特羅的“退休迷霧“,我們看到的是在世界其他地方早已退出歷史舞台的宮廷政治的共產黨翻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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