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少江評論:由一則關於鄧亞萍的消息說起

數天來,網上流傳著一則消息,說是前不久才升任《人民日報》社副秘書長、《人民搜索》總裁的前乒乓球世界冠軍鄧亞萍,在北京郵電大學的一次演講中聲稱:“《人民日報》創刊62年從來沒有出過假新聞”。一言既出,輿論大嘩。剛剛讀到這則消息時,筆者是不太相信的。雖然中國式腐敗這些年來在世界上無往而不勝,做假做到國外的情況也並非鮮見,但我總是想能夠拿到劍橋文憑的鄧亞萍的水平總不至於如此之低吧。

2010-1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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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鄧亞萍已經是中國最大的官方媒體“人民日報系”的高官,即使不可避免地要跟隨“黨中央”用假話、套話去“引導”人民,但是在她那個位置專司“假話”的中國官員,說假話的水平應該大大高於這等程度才是,至少不應該有如此的硬傷。為慎重起見,筆者專門查閱了人民網、環球網等官方網站,沒見任何與此事有關的報道;同時又試圖在中國大陸登記的網站進行查閱,也沒有任何蹤跡。原來這則消息只是在海外的網站上流傳。

這麼一查,反倒使得我更傾向於相信這則消息的真實性了。這樣想倒不是由於我不願意相信鄧亞萍,而是基於我對中國政府控制輿論的現狀的了解。個中的邏輯倒也並不復雜。在當今這個信息化的年代裡,無論消息是真是假,網上信息的流動是沒有國界的。只有一種情況例外,那就是某些信息被人為地屏蔽掉了。中國具有是世界上最有效的屏蔽信息的制度。關於鄧亞萍的消息在海外網站鬧得沸沸揚揚,唯獨在中國國內得網站上沒有絲毫得蹤跡,唯一得解釋只能是這則消息被中國政府給“和諧”掉了!

那些歌頌中國共產黨的消息當然是不會被屏蔽掉的,至於那些無奇不有的網上“烏龍”和謠言,在中國也是可以暢通無阻的。中國政府屏蔽網上信息最重要的標准是“政治正確”。而該則關於鄧亞萍消息的被屏蔽,只能是因為在政治上犯忌了。如果鄧亞萍那則講話的消息是真實的,這個講話顯然是在維護中國共產黨,是在宣傳黨的喉舌的“誠實”和“正確”。既然如此,為什麼中國政府還要屏蔽這則消息呢?因為像“人民日報六十二年從未刊登假新聞”這樣的馬屁拍得太過了。在中國掌控輿論真是不易,不拍馬屁不行,拍過了也不行。因為拍過了,容易勾起民眾的聯想,等於當眾揭當權者的老底。

人民日報從來沒有登過假新聞?說這話的人恐怕只能是來自另外一個星球另類。 我想被被鄧女士列為“真話”的人民日報的新聞,除了網上不少人指出的人民日報發布的“畝產數十萬斤糧食”的振奮人心的大躍進時期的新聞外,還有“劉少奇是叛徒、內奸、工賊”、“毛澤東和林彪井岡山會師”、“彭德懷裡通外國”等等數不勝數的文化革命時期的新聞。

當這些新聞天天充斥人民日報的版面時,鄧女士可能還沒有出世,或是年齡尚小。沒有在第一時間讀到這些“真實”的新聞不是她的錯,但是拿到劍橋的文科博士學位,仍然對自己國家的這一段重要歷史、尤其是對自己掌管的機構的這一段歷史仍然是如此的無知就是鄧女士的錯了。事實上直到現在,人民日報的眾多新聞,從消費者價格指數到大學生就業率,從黨的干部清正廉潔到政治形勢的穩定等等,沒有多少新聞是老百姓所相信的。難道鄧亞萍對這些真的就那麼天真無知?

我對鄧亞萍女士是尊重的。她曾經是一個出色的運動員,除了運動天賦之外,沒有超乎常任的毅力和刻苦,要取得她所取得的在乒乓球運動上的成就是完全不可能的。但是,假如她真的說過人民日報沒有假新聞這段話,就會使我對她的尊重大打折扣。我不由得進一步想到,中國的官場真正是個黑暗的染缸,即使是想鄧亞萍這樣的真實、努力的人中豪傑,一旦進入這個染缸,也會因為生存和升遷變得如此的令人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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