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京評論】習近平摧毀教培產業考驗中國社會的自救能力

2021-0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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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京評論】習近平摧毀教培產業考驗中國社會的自救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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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近平最近的兩大決策影響深遠,一個就是打擊海外上市的中企,尤其是民企,令近萬億美元市值瞬間蒸發,徹底摧毀了海外投資中國的信心;另一個就是打擊教培產業,一夜間令這個涉及數以千萬就業和萬億GDP的產業瀕臨死亡。對前者,相信很多人和我一樣,並不十分意外,因為形勢已經非常清楚,習近平若不下手,拜登也要下手。讓我感到意外的是,華爾街竟然還有人會意外。經濟學者、摩根士丹利前亞洲區主席羅奇(Stephen Roach)就代表了這些財迷心竅的人。不過,這一次連他也對未來投資中國沒有信心了。

為甚麼我會對習出如此狠手摧毀教培行業感到意外?並不是認為習近平完全沒有道理。習近平看到的其實是大家都看到的,那就是中國教育早就走上歪路,不僅導致「內卷化」,讓青年人全面陷入惡性競爭,更重要的是,中國養育後代成本之高,已危及「國本」,也就是已無可逆轉地進入了人口縮減的軌道。所有專家都明白,無論採取甚麼措施,這個趨勢都不可能在短期內逆轉。由此提出的問題就是,習近平難道不懂這個道理嗎?我不大相信是這樣。那麼,如何來解釋習近平摧毀教培產業的斷然決策呢?難道他不知道這樣會帶來的巨大的經濟、政治乃至社會風險嗎?

反覆思考之後,我認為習近平如此決絕,有這樣兩個可能的重要理由。第一,就是習看到在中國居高不下的養育成本背後,是多年來形成的巨大既得利益,不摧毀教培產業,就不可能逆轉人口縮減這個危險趨勢。換言之,非使用霹靂手段,習近平寸步難行,因為有太多官員、財富和文化精英深深地介入教培產業。但這個理由面臨的挑戰就是,摧毀教培產業就能達到逆轉人口縮減趨勢的目的嗎?習近平真相信這個邏輯嗎?我認為習近平沒有這麼傻。那他深層的政治考量究竟是甚麼呢?推出的答案令我自己也感到吃驚,並且非常不願接受,這個答案就是,習近平正試圖建立一種有利於戰爭的社會管制體制,其中當然要包括教育管制。

也就是說,雖然中國的教培產業對中國社會帶來的弊端和傷害越來越嚴重是事實,這些事實包括擴大社會差距,壓榨中產階級,乃至浪費大量資源,但是,在目前的體制下,摧毀教培產業並不意味著國家全面控制的學校會有真正的教學改善,相反,摧毀教培產業只是加強國家對社會,尤其是對青少年的全面控制。而這正是習近平目的之所在。教培產業減少了國家對社會的控制,尤其是會鼓勵最優秀的人才追求個人發展,因而可能逃避為中共政權犧牲。

那麼,習近平為了把所有的青少年都綁到中共的戰車上,會不會帶來類似文革那樣的嚴重後果,讓億萬在校學生浪費光陰呢?對此,過來人習近平完全不會在意,他也不會在意把最優秀的青年引入一場毀滅性戰爭。看到這一點,我仍不想對中國,尤其是對中國社會放棄希望。今天的中國雖然文革氣氛日濃,但其信息和知識環境非當年可比。沒有了教培產業帶來的誘惑和誤導,中國社會能否為了後代而展開自救?我認為這樣的機會不僅存在,而且相當大。本質上,中國文明好學而不好戰。因此,習近平摧毀教培產業有可能帶來最積極的後果,就是激活中國文明的這個文化基因,啟動中國社會的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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