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京評論】塔利班軍捲土重來非中國之福

2021-0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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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京評論】塔利班軍捲土重來非中國之福
粵語組製圖

塔利班捲土重來雖然並不令人意外,但來的如此之快,確實令人意外。令我更感意外的是,美國在阿富汗的失敗不僅招致中共官媒幸災樂禍,還成為大陸尤其是身在台灣的「統派」炒作美國靠不住的機會。

曼哈頓世貿中心遭到恐怖襲擊即將迎來二十周年。我同意這樣一個判斷,美國對伊斯蘭極端份子的恐怖行動做了過度反應,犯了一系列重大錯誤,極大地傷害了美國的國力和領導力,同時也給中國帶來了歷史性的機會。回顧這段重要的歷史,美國的錯誤令人扼腕和嘆息,但很多人都忽視了這樣一個問題,為甚麼中國沒選擇抓住這個機會成為建構世界新秩序的積極力量,反而成為危及世界秩序的一個越來越危險的邪惡力量?這其實是美國失敗一個更具悲劇性的後果。與這個後果相比,塔利班捲土重來的分量實在是輕太多。

看到美國從喀布爾撤離的狼狽情景,新華社又唱起了美國衰敗的老調,這不禁讓我想到當年一些中國人看到曼哈頓世貿中心遭到襲擊時,情不自禁地歡呼雀躍那一幕。很難說這些人有特別的意識形態和政治背景,也正因如此,這種出於文化本能、近乎下意識的反應,已然預示了一旦中國得勢,可能對世界意味著甚麼。

一段時間以來,我發現中國的政治文人,不分立場,批評美國的風氣都越來越盛。這恐怕也是「東升西降」的一種氣象吧。對美國恨鐵不成鋼的自由派,喜歡說美國人太無知、太幼稚,對美國人心懷仇恨或怨恨的,如趙少康之流,現在就說美國人靠不住。不過,我相信他很可能也說過美國人太幼稚、太無知這類話,因為這實在是很多中國人的心裡話。這些話有沒有道理呢?站在中國文化的立場上,當然是有道理的。但我們是否想過,如果美國人也像中國人這麼世故和勢利,美國人還是美國人嗎?或者,他們也學中國人的樣,這個世界會更好嗎?

當然,繼續像柏楊那樣痛罵中國人之醜陋,於事並無補。事實上,今日的中國知識人對自己的文化認知,已經有了比較清醒和全面的認識,最近去世的余英時先生最大的貢獻之一,就是大大增進了這種認知。美國精英,尤其是新一代知識精英,對中國文化的認知,恐怕也不再天真和幼稚。因此,在這個基礎上,正在進行的美中對決,既有巨大風險,也有前所未有的機會。

回到政治現實來,美國人從阿富汗脫身,究竟對美中對抗,對未來的地緣政治格局意味著甚麼?短期內,美國人很沒面子,北京很爽。但我相信北京心裡很明白,特朗普和拜登一致決心加速從阿富汗脫身的一個重要原因,就是為了對付中國或中共。而塔利班政權的復辟,並不意味著中亞的穩定,而是意味著中亞從此進入動亂。從土耳其到俄國,更不用說幾個前蘇聯的「斯坦」,加上伊朗、沙特以及印度和巴基斯坦,都將被迫捲入一場曠日持久的纏鬥。誰是贏家雖難以預料,但中國失去新疆的機會將因此而大大增加。

可以想像,如果911以後中國選擇的不是與美國為敵的外交路線,而是一條對內和對外都更開明的路線,中國失去新疆的可能是完全可以杜絕的,因為現在被關在集中營裡的維吾爾人會像大英帝國擴張時的蘇格蘭人那樣,發現一個比鬧獨立更有吸引力的發展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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