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京評論】中國經濟有沒有機會「安樂死」?

2023.11.28
【梁京評論】中國經濟有沒有機會「安樂死」?
粵語組製圖

我相信,習近平訪美之後,已經沒有甚麼人對中國經濟恢復活力仍抱希望。包括許多支持習近平的人現在也能清楚地看到,只要習還在位,中國經濟就不會有希望;而多數不支持習近平的人則希望,這場不可避免的災難不要來得太快,不要太具毀滅性,因為他們希望自己來得及移民、洗錢、或者是在房市崩盤前出手自己的房產。這種情況讓我想到了毛澤東去世前後的中國經濟,事實上也醞釀著極大的危機,也就是中共自己說的,「瀕臨崩潰的邊緣」。不過,由於毛去世後的一系列事變,中國經濟不僅很快走出險境,而且進入了長期高速增長的軌道。也就是說,毛時代的計劃經濟之死,在很大程度上是一個「安樂死」。那麼,當下深陷系統性危機的中國經濟,有沒有機會再次被「置於死地」而完成一次「涅槃重生」呢?

觀察習近平最近的訪美之行,讓我增加、而不是減少了對這種可能性的期待。在我看來,習近平猶疑之後最終決定訪美,以及他在這個過程中做出的種種姿態,說明他完成了兩個重要的認知:第一,他對美國和西方的恐嚇策略不再有效;第二,就是他無力扭轉中國經濟的頹勢;這兩個認知當然是有關聯的,中國經濟下滑的勢頭止不住,習近平嚇唬美國和西方自然就失去了底氣。

習近平的黔驢之技雖然被人看穿,但是,他也得到或者驗證了他希望得到的東西,那就是美國和西方承諾不會刻意找他麻煩,因為整個西方乃至整個世界已經有太多麻煩。換言之,只要習近平自己能好自為之,他的寶座就不會遭到來自美國和西方的挑戰。有人會說,這難道不是給習近平重振中國經濟帶來好機會嗎?從客觀上看是如此,因為中國經濟雖然有重大的結構性問題,但與毛澤東時代已今非昔比,即中國在經濟上有非常大的回旋餘地和選擇空間。習近平的麻煩就在於,他不僅像毛澤東那樣完全不懂經濟,而且他的政治生存策略比毛澤東更有害於經濟發展。毛澤東敢於把經濟放手給周恩來、李先念、紀登奎這些能臣,而習近平則完全不能,因為他沒有毛澤東那樣的政治權威,所有能臣都可能是致他於死地的敵人。

這意味著甚麼呢?這意味著習近平將繼續他對黨內有潛在威脅的高官進行整肅和清洗。在這個意義上,習近平確實是中共的斯大林,但他又不可能像斯大林那樣殘酷和血腥,因為時代條件不允許。結果就是,習近平持續的政治清洗和整肅,將如同毛澤東的文革那樣,把中國所有權力和文化精英,以及財富精英,都打到一起,讓他們也有機會像底層人那樣,在未來的政治革命中,扮演「受害者」角色。不要小看了這個格局,因為正是這種「每個人都是文革受害者」的格局,在毛去世後中國的大變革中,起了歷史性的催化作用。許多歷史恩怨和政治分歧因此被暫時化解和衝淡,從而促進了合作、激發了變革的想像力。

那麼,難道習近平會看不到這個邏輯嗎?他有沒有機會像金日成那樣,在中國也建立一個穩定的「習家王朝」呢?我的判斷是,美國和西方不會給他這個機會。北韓的金家王朝在經濟和技術上有三重依賴,即對中、俄和南韓的依賴。我認為美國、歐洲和台灣,正在非常堅定地阻止類似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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