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京評論:習近平讓美國人松了一口氣

習近平訪美意義重大,最重要的原因是美國人因此有了一次難得的機會,直接和他交往,從而了解未來十年,美國將和一個什麼樣的中國打交道。

2012-0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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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關系對兩國利益和全球利益之關系重大,稍有政治常識的人都懂。但歷史表明,國家之間的關系,就像個人之間關系一樣,並非完全是理性的,尤其在歷史的轉折關頭,政治領導人不同的個人品格和能力,完全可以把國家和世界引向不同的命運。這本來也是常識。
 
不過在專制的中國,政治領導人的品格和能力是一個敏感問題,是國家的最高秘密。只不過這個國家秘密很難對外國人保守,因為中國領導人可以不和中國老百姓做真正的交流,卻無法回避和外國領導人作實質性交流,從而讓外國人通過這種交流,對中國領導人的品格和能力做出直覺判斷。
 
通過面對面交往的直覺來判斷對手能否合作是人類在數百萬年中演化出來的一種能力。人類學家在長期的觀察中發現,就連母猩猩也懂得根據雄猩猩的性格,選擇不同的親疏關系。政治家最重要的才能,就是識人,是對政治對手人品和能力做直覺判斷。在面對面的交往中,政治人物不可能知道對方的全部心思,但對方有沒有責任感和榮譽感,有沒有溝通和理解對手的能力,是無法隱瞞的。
 
過去十年,美國領導人和中國領導人打交道的一大頭痛,就是無法和胡錦濤進行有深度的個人交流。據維基解密透露,小布什曾千方百計想和胡錦濤進行一對一的私下交流,結果都沒有成功。愛國賊們會說,這樣對中國有什麼不好?為什麼要和美國人打得火熱?為了中國的利益,就是要讓美國人猜不透。這個邏輯其實是不對的。中美之間既有根本性的共同利益,也有重大的價值和利益衝突,在這種情況下,領導人之間不能把話說明,而是打官腔,互相猜測,就很難找到雙方利益的真正邊界。這不僅容易引發不必要的衝突,也會失去本來存在的合作機會。
 
晚清的統治者就遭遇了這種困境。當時的英國,原本不敢打征服和控制這個龐大帝國的主意,只不過是想全面開放貿易。但當時的中國精英完全無法理解對方,結果不得不以自取其辱的方式洞開國門。
 
沒有交流能力的專制領導人,為了表示與外強合作的誠意,往往會無端輸送利益。這也是專制中國“寧贈友邦,不與家奴”傳統的由來。在彼強我弱的情況下,無端輸送利益不會對自己有好結果。在中美合作不僅關乎自己,且關乎全球安危的今天,中國無論是無端向美國輸送利益,還是無端示強,都只能讓美國不知所措,於己、於人、於天下均不利。而胡錦濤的一些作為,恰恰造成了這樣的結果,是中美出現“信任赤字”的一個重要原因。
 
美國最害怕的,就是和既不知道自己要什麼,也不知道別人要什麼的領導人打交道,因此,他們真正想知道的,首先不是中國未來的領導人是否親美,是否個性軟弱,而是這個人是否真能理解美國,是否知道中國真正的利益之所在。從各種報道來看,習近平此次訪美,讓美國人大松了一口氣。
 
習近平此次訪美,不僅和拜登有了更深入的一對一交流,更重要的是他和美國國會的重量級議員,也進行了打量對手自信和實力的個性化對話。習近平讓美國的精英和民眾看到,這是一個有對話能力的對手。不僅如此,習近平對普通美國人的了解,超過了美國領導人對中國普通人的了解。因為他曾經住在美國人家裡,而美國領導人則不可能有類似的經歷。
 
習近平訪美的一些重要言論,顯然出於自己,而不可能完全是事先寫好的稿子。這增加了他人格的魅力,也增加了這些話的分量。這些言論向美國人傳達了一個此時他們最需要的信息。美國人現在麻煩很多。中國的崛起固然對美國是一個重大挑戰,但美國人不怕與強者競爭。他們最不願意看到的,是一個沒有道德底線的強大對手。而習近平的訪問讓美國人有了一點樂觀的理由,未來十年的中國,有可能不是這樣一個對手。(自由亞洲電台粵語部評論www.rfa.org/cantonese/comment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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