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云会客室:与香港社区组织协会主任何喜华谈施政报告

香港特首曾荫权周三公布履任七年以来,最后一份影响香港未来一年发展的施政报告。坊间对其评论坏多于好,更认为未有实际长远的方案处理日渐严重的贫富县殊。不过,曾荫权今年却提出居于广东省的香港长者可获约千元的「生果金」;另外,又欲鼓励内地港童回港读书的新方案。社区组织协会主任何喜华怎看这些新方案呢?

2011.10.13

问: 对于曾荫权任内最后一份的施政报告,你觉得是否回应了大部份市民的问题 ?

答:我觉得他漠视问题多过回应问题。他虽然事前已指出,要处理香港一些长远的结构性问题,提出了贫富县殊、老人及房屋。可是,他在这几方面的著墨几乎是没有。首先,在施政报告中提到贫富县殊,我们感到很失望﹐因为他认为在资本主义社会里,这是难以消灭的事,好似视之为好自然的事。

虽然,他指出这涉及我们的产业结构问题,即我们的就业太过倾斜于中上层,专业人士方能受惠,没有一个低下阶层的就业政策。你指出了问题,政府自然要推动本土的就业经济来协助低下阶层创造更多就业机会。

可惜,他指出问题而已,并未有提及低下阶层的产业经济,如何能协助他们搵工,如何令他们收入增加,这些半点著墨也欠奉。相反,不断反复过去十多年的做法如培训或再培训的计划,又或著年青人读书等。事实上,这些计划培训了人,但市场里没有适合的工种,这受了培训的人仍然会失业。所以,我们目睹这些培训或增加学额,表面上是要使我们的失业率下降。但实际的问题,没有丝毫改善。

回归十四年,他说目睹香港的经济有很大的增长,可是,同时间我们的贫穷人口由十五年前一百万升到现时一百二十万人,增幅是百分之二十。这正好说明,这说明了过去的经济政策完全不能够达到政府的预期,就是整体经济增长后令所有人受惠。

此外,令人感到特别失望的是,特别是这一、两年间,低下阶层面对严峻的生活压力,尤其是住屋及食物价格通涨上,他们面对很大的压力。我们目睹现时的住屋由传统的板间房,到现在出现的劏房、棺材房,这些情况不独在住宅楼房里出现,工厂及商业大厦也有出现,在内里的人要面对很恶劣的环境。

另方面,我们也目睹近年间租金的升幅也相当惊人。就以过去年馀间,板间房的租金,升了超过百分之三十。对于一般未能入住公屋的居民而言,租金对其开支带来沉重的压力。政府在这情况下,仍坚持每年起一万五千个公屋单位,这指标是政府因应2003年后的楼价跌幅而提出,当时距今已七、八年了,仍未有调整建屋的指标,这点令人感到很失望。

通涨方面,曾荫权说是百分之五左右,这是全年的平均数值,他却轻描淡写。我们只看食物过去一年间的通涨升幅是百分之二十五。穷人在食物及住屋的开支上,已占去人工的七至八成,这对他们而言,升幅已不再是百分之五,是超过百分之廿。
政府有何措施呢?他们说会用一亿港元延续食物银行。可是,对收入低于贫穷线下的人口已有一百二十万人,一亿港元做食物银行实在是杯水车薪。

现时收入在贫穷线下的长者有三十多万人,小童则有二十多万人,他们实在需要很大量的食物资援,一亿港元援助食物提供究竟可以做到多少?很微。

所以,我觉得曾荫权没有长远解决问题的方案,短期的措施亦未能够回应现时好迫切的需要,因此,我十分怀疑政府是否把握现时香港究竟发生了什么问题。

问: 在你们回顾曾荫权的工作报告中显示,你们觉得他是「重富轻贫」,今天的施政报告,按你之前所言,是否觉得仍然是「重富轻贫」的政策?

答:政府仍然是重富轻贫。我们看现时的产业结构,对大公司或专业人士,政府的政策就不停用很多措施协助他们,倘若十大基建或六大产业,背后若没有政府的支持,很难开展这些工作。这些工作产生的经济效益大部分都是落入大公司或专业人士口袋里;此外,金融业仍然是支柱。我们并非提议不该在这方面继续做,只不过,社会的资源,所有的精力都是集中在这部份,很多失业的人士,政府却没有任何政策协助他们,只是大声谂诵说「我们的经济发展,人人自然受惠」。

但是,从众多的数据中显示,我们的贫穷率越来越高,由过去十年前贫穷人口占整体人口的比例由约百分之十五升致现时接近百分之十八。这趋势述明,我们一直相信所谓财富效应下渗的理论,在今天香港而言,不再生效了。我们希望政府不用这些婉转及间接的方法,而是用直接推动的方法创造就业的职位,不是说,待有钱人赚了钱后,部份人先富起来,然后再透过他耗费来带动别人的工作机会,及其他低下阶层的生活改善。

我们这些产业大部份集中在极有钱的人或庞大的公司之上,而财富又集中在小部份人之上,就不能发挥推动整体社会财富,通过消费或财富带动整体经济,改善低下阶层的利益。

问:财富下渗的理论在过去数年间已失效,个中原因为何?香港120万人的贫穷户是否会继续延续「隔代贫穷」?

答:财富下渗的理论今天不能在生效原因是首先,我们的产业产生的财富大部份集中在小部份人或公司之上,金融业,可能请了很少人但已控制了很大部份的财富;此外,我们现在面对全球一体化下,有钱人的消费也不一定会在香港消费。

七、八十年代,有钱人赚了钱首先会改善住屋质素、生活或食物质素,这些都会是内部消费。现在,这已完全不一样了。此外,我们当年能够发挥财富下渗的理论﹐是因为政府同时间投放很多社会资源,发展各行各业。我们当时的产业也多元化,有不少制造业,这行业亦制造了很多不同工种。同时间,政府亦通过了财务计划,不断扩展社会阶层的服务,由公屋发展到居屋,免费教育增多因而学校不断兴建,大学亦由一间变成现在八间,这些变化创造了庞大的中产阶层。

再者,政府把财政开支压缩也是原因之一。曾荫权已说政府开支是国民生产总值的百分之二十以下,开支压缩,中产及专业人士的发展机会自然会减少。政府事实上不是不知这问题,他也讲,社会的流动阶梯慢下来兼往下流。政府知了,但是,却用极端保守,差不多是十九世纪资本主义的发展概念来治理今天的社会,这当然不能对症下药,亦不能见到任何的社会效果。

我相信香港的贫穷人口某程度而言,已成为了某一个阶级了。一旦落入了,翻身的机会是微乎其微,即使你通过教育,也不容易可往上爬。在贫穷家庭中更甚,他们的收入大部份都是来维持基本的家庭开支,生活改善也有困难,他们岂能有馀额投放在子女的教育,改善家庭的生活。

问: 在今次的方案里,曾荫权特别提到为住在广东的长者的方案给予类似香港一千元港币的「生果金」,你觉得这方案只予居住在广东省的香港长者,而没有给予居于其他地方的香港长者是否有不公之嫌?

答:这计划有两点,倘藉这计划改善香港长者在中国境内的生活,这会是极之轻微,因为居于中国境内的长者最关心的是医疗照顾,住屋已不依赖香港政府,但医疗在中国境内是一笔颇大的开支,可是,我们并没有一些跨境的医疗开支可以协助他们,所以,一千元对他们的帮助是极之轻微。

此外,香港政府为何要推出这计划就因为这措施是受到较早时一起司法覆核案件的挑战,法庭亦已宣判香港政府施行离港一定日数后,不能取得香港福利的制度败诉,所以,我们相信香港政府是因为民间的法律挑战而提出。

现在只在广东省推行计划,但是,我们知道香港的长者有不少人住在上海或福建,现在行政措施可以在幅员辽阔的广东省实施,为何不能跟其他省政府如上海等,推行这计划呢?行政上,应该是可以做到的,不过,我就不太理解为何香港政府不愿做,这或许涉及财政问题。

这计划的目标究竟是否想鼓励这些长者回中国境内与亲人团聚,同时间又可减轻香港的住屋及医疗开支问题,倘若是,我觉得香港政府应该给他们较大的回馈。

问:施政报告亦提及内地港童读书问题,香港特首曾荫权说要找方法吸引他们回港读书,其实,这些学童不在港读书的最主要原因是什么?

答:我相信这些小朋友的父母很多都是中国境内的居民,这些父母都会因为孩子的年纪问题,因而会把他留在身边,一起居住。他们一旦过早来港定居读书,无论对家庭、小孩甚至社会本身,都不会是一桩好事。

不过,由于香港的教育有一定性的吸引力,所以,不少家长会有计划待孩子升读中学或大学时,会返回香港就读。因此,这类的规划,政府一定要能够掌握这些父母的意向,之后方作出规划,并不是随便讲了就算,这涉及整体的人口问题,倘入境政策未能配合小孩的父母及早来港时,日后可能会给社会带来影响如青少年问题等。

问:施政报告中未有居体方案提及政制方面,你怎看?

答:在现有的架构下,相信曾荫权没可能做到什么。不过,我觉得曾荫权没有如实把普选及功能组别的意见向中央反映,这不伦不类的政制发展如何使现有的行政与立法间的关系越来越紧张,很多的施政亦延误了。在此前提下,我觉得他没有向中央提出自己的观察及忠告。这是曾荫权能力范围内可以做,但是,他没有做的事,他没有做亦有可能引致中央作出一些错误的判断,这对香港可能做了很大的遗害。

这份施政报告,较过去多份而言,这份是最低分,二十分不足,因为可以做的没做,做的也是因循过去所留下来的,故此,这份施政报告只不过是一份因循及守旧的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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