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經拆局】習近平「親自指揮」 中證監主席成「代罪羔羊」

2024.02.12
【財經拆局】習近平「親自指揮」 中證監主席成「代罪羔羊」
粵語組報道

送兔迎龍,龍年首次與讀者會面,祝各位龍年進步,最重要是投資平安。回顧剛過去的兔年,可謂不堪回首,恒指全個兔年累跌近三成,成歷來表現最差兔年。展望龍年投資運程,根據往績,恒指過往四次龍年皆錄得正回報,希望今年不會倒外。

確實今年來中國股市的投資者經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日子。事實上過去一個月,內地金融市場已步入「三日一小招、五日一大招」的全民救市行動,中央不斷出招維穩股市,由人行突然下調存款準備金率、放寬房企融資,又表明央企要「市值管理」,到通過中央匯金公司等國家隊具體增援,甚至傳聞要設立二萬億人民幣的平準基金救市,但作用往往是「曇花一現」,股市短期提振後很快又打回原形。

面對金融市場如此不振,甚至可能影響經濟以至銀行系統穩定,連一向不太關心股市表現的國家主席習近平,亦要落場「親自指揮、親自部署」,彭博引述消息稱,於2 月6 日習近平要親自過問股市聽取情況通報,聽取中證監等部委通報市況和最新政策。

到第二天,即「年廿八,洗邋遢」,中央就公布證監會主席易會滿被免職,消息即時震動金融市場,據報就連業界乃至中證監內部也感意外。

易會滿自2019年起執掌中證監,他目前59歲,距離正部級官員的65歲退休年齡仍有一段日子,因此今次離職實在令人相當意外。易會滿之前是工商銀行董事長,我相當欣賞他的為人,包括帶領工行成為全國最大銀行,甚至成全球系統性最重要金融機構之一,更重要是他的個人作風平實,面對當時的銀行壞帳問題惡化,是切實向外交待問題,不掩飾不迴避,當他接任中證監主席時,我確實認為是深慶得人。

回顧他五年來的功過,必須要指出易會滿任內最重大改革是落實新股註冊制,帶動上交所、深交所分別成為去年全球新股上市排名的冠亞軍(相反香港就由昔日一哥跌至全球第六),股市亦一度受帶動,滬深三百指數在2020年一度迫近六千點。但「成也新股、敗也新股」,基於股票供應量大增,亦被視為導致A股市場「流血不止」的原因,難怪有股民會歡呼「大快人心」。

歷任中證監主席均成股市下跌的「代罪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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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掌管中國的證券監管機構是一項「危險工作」:市場暴跌很可能會結束職業生涯,甚至有更差下場。易會滿並不是第一位在股市暴跌後下台的官員,由2015年「熔斷機制」出事引發股災導致肖鋼下台、到接任的劉士餘於2019年因股市暴跌過千點被免職,後來劉士餘更因貪腐接受調查,成為中證監歷來最高級官員被調查,可見歷來中證監主席均會成為股市下跌的「代罪羔羊」。

事實上與全世界監管機構的最高層角色不同,中證監主席除了負責監管工作,更「神奇地」承擔了一個不可能任務:作為證券監管機構的職責就是防止股市下跌,特別是要避免基於政治理由令領導人要面對尷尬的市場下跌。

據彭博報道,今次易會滿突被免去中證監主席職務亦有不尋常地方,因為平時有關鍵的人事變動,中央組織部會先發內部通知,才對外宣布消息。但今次在新華社對外發布消息前,中組部竟無發出內部通知,就連業界乃至中證監內部也感意外。

與前任劉士餘被免職時稱工作會「另有安排」,今次易會滿的簡短離任報告並沒有對罷免的決定做出任何解釋,基於工商銀行近日多名前任高層已成為廣泛腐敗調查的目標,令人擔心易會滿可能會重蹈前任的下場。

在易會滿被免職之際,當局還加大了對工銀國際前高層主管的調查力度,尤其是有媒體最近刊登了一篇文章的標題:「工銀國際前高階主管相繼落馬」。在去年11月,該行前副董事長張紅利因腐敗調查而被拘留。在他被拘留之前,至少有十幾名其他工行前高層遭到了行動。曾在香港工銀國際部門任職的野村銀行高級銀行家王忠和被禁止離開內地,消息更觸發了多家在華有業務的跨國銀行高層人人自危。

更換監管領導無助救市 跌市源於習近平政策不穩定

值得注意是接任的吳清,是現任國務院總理李強的親密盟友,今年58 歲的吳清僅比易會滿少兩歲,之前擔任上海市副市長,與時任上海市委書記的李強並肩工作,而吳清本人亦有豐富的財金管理經驗,之前曾擔任上海證券交易所近兩年的主管,又曾在中國證監會工作,專門負責「風險管理」,《第一財經》稱在任職期間,以嚴謹對待券商的工作態度而聞名,有「券商殺手」稱號,並曾對 31 家券商違規行為進行了處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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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單將中證監主席一職換人,不能從根本上改變任何事情,股市表現反映的是經濟增長疲軟和信心不足,除非中央政府解決這些問題,否則股市只會繼續掙扎。《經濟學人》的封面專題「誰在控制:習近平對奕市場」,就指出近年中港股市表現跑輸全球,問題根源在於習近平的政策制定不穩定,包括過去幾年對科技行業的監管打壓打擊了投資者的信心,過分強調「清零」政策是另一場慘敗,而政府在房地產危機上的猶豫不決,更嚴重削弱了民間儲蓄和信心,並將經濟捲入「螺旋式」的通縮,最新數據表明1月CPI按年下跌0.8%,為2009年9月以來最低,並連續4個月陷通縮。

由習近平近日表態要「親自指揮、親自部署」,反映他似乎知道出了問題。除了撤換易會滿外,政府也限制沽空行為,並命令「國家隊」出手購買股票,這些措施可能會暫時支撐股價,但這種人為干預只會暴露中央對市場的不信任。事實上習近平不但沒有接受廣泛變革的要求,反而以政治手段解決經濟問題,在國內對經濟的公開批評「滅聲」,海外投資者亦難取得財務數據,所有這些只會嚇唬投資者。

習近平在最近的新年賀辭提到,放眼全球仍然是「風景這邊獨好」,號召「共同唱響中國經濟光明論」,但這種空談的口號,既騙不到海外投資者、亦呃不到內地股民。中證監幾任主席都被視為「孭鑊」落台,每次換人往往可為股民帶來「大快人心」、「利好來了」等樂觀感受,惟很快便會發現基本上「換湯不換藥」,變革的真正障礙是源於習近平的個人信念,即他和共產黨必須要完全控制,並不信任市場力量。重新要贏得投資者的信任需要重新思考國家在經濟中的角色,但顯然習近平不太可能放鬆控制,投資者應該在新一年「好自為之」。

- 顏寶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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