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朗評論﹕精神病超級大國


2013-0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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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國,精神病人肇事肇禍,引發慘案者越來越多。僅7月份媒體就報道了兩起精神病傷害案,致3人死亡。從表面上看是因為精神病人口巨大,對其監護不力。實際上,它和當下社會的深層問題密切相關。中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精神衛生中心在2009年公布過一個數據:各類精神疾病患者人數在1億以上,其中,重性精神病患人數超過1600萬。所謂重性精神病就是俗話說的瘋子。它相當於荷蘭一個國家的人口。總之,中國絕對是一個精神病的“超級大國”。

它大致有四個方面的特征:一是精神病發病率持續增高,從1950年代的2.7‰,到1970年代的5.4‰,再到1980年代的11.1‰和1990年代的13.47‰。雖然無從得知21世紀兩個十年的發病數量,但毫無疑義是持續上升的。二是年齡下滑,老中青各年齡段都有;三是分布廣泛,無論城鄉,無論職業;四是殺傷力大,首先表現為自殺。據說中國精神病人中15%以上自殺;其次是殺人。重性精神病人約10%有肇事行為及危險,1600萬重性患者的10%就是160萬。在不能妥善安頓和監護的情況下,這是一個巨大的家庭和社會不安定因素;再次是,因精神病致殘或各種疾病而亡。有統計表明精神病患者將減少壽命20-30年。

在中國,精神病院是重症患者的唯一選擇。然而,社會所能提供的醫療條件和精神病人的增長差距巨大。截止2005年底,中國只有精神科床位13.2萬張,精神科床位密度為每萬人1.04張。而世界平均數是每萬人4.3張。精神病院床位和重性精神病患人數的比例是1:121;執業醫師數量和重性精神病患人數之比是1:842。精神病院集中在東部和發達城市,區縣、地市級城市都沒有精神病院。例如,武漢市有12萬重症精神病患者,但武漢市精神衛生中心僅有600張病床。青島有3.2萬重性精神病患者建立了檔案。全市共有床位1700張,有病人甚至背著床鋪入住。

還有一筆賬,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如果一個“瘋子”需要兩個家人照顧,就是3200萬人。在社會救助高度缺失,家庭救助無能為力的情況下,精神病人陷入悲慘世界,生活暗無天日,不少被終生囚禁。像河北關在籠子裡或者被鐵鏈鎖住的精神病人,就有大約10萬人。

精神病的成因固然和遺傳有關,但在中國,則主要是社會原因。一面是狹小的自由空間,巨大的生存壓力,混亂的價值體系,莫名的恐懼;另一面是貪官污吏橫行,濫用公權力侵犯公民權利,司法不公,分配不公,底層民眾蔓延著失望和絕望的情緒。凡此種種都給人帶來深深地難以排遣的身心創傷,以至於一些人逃避這個瘋狂的現實,活進自己的世界去當“瘋子”。

難道真的沒有能力改善精神病患者的生存條件嗎?當然不是。只要政府肯拿出社會資源中很小的一部分用於康復和監護,情況就會大為改觀。其實這不難做到。砍一些三公消費,減一些維穩經費,就可以安置解決精神病人的生存和醫療條件,這不是最佳的“維穩”途徑嗎?然而,在制度的慣性下,他們不會這麼做,相反,是導致精神病患增長,無人權無尊嚴的根源所在。

精神病治療康復是一整套體系,絕非精神病院可以解決,它還包括社區康復中心等等。一個經濟高速增長三十年的國家,一個對制度充滿“自信”的政黨,不著力給人民帶來輕松自在,反而制造出一個精神病“超級大國”來,真是莫大的諷刺。 (自由亞洲電台粵語部評論 https://www.rfa.org/cantonese/commentar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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