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普評論:政改新契機和胡溫的選擇

溫家寶上個月在深圳的講話,吹皺了大陸政治生態的一潭死水。一場關於政治改革的大討論以近年來罕見的熱度,吸引了海內外廣泛和持久的關注。這場大討論能否為中國政改僵局帶來突破呢?一個新的契機,似乎已經隱然在望。

2010.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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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新契機,主要來自於中國大陸民間的公共知識分子、維權人士、學者、律師對溫家寶要求政治改革的呼應。他們在八月底和九月中,連續召開研討會,接受記者訪問,討論溫家寶的講話,討論中國的民主轉型和中國的未來。他們中的大多數人肯定並支持溫家寶的深圳講話,認為他的講話和《零八憲章》對人類共同文明價值的承認,在精神上是一致的;其政改內容同趙紫陽時代提出的政改內容相比,基本精神也是一致的。

他們因此而公開發出明確的挺溫信號, “挺溫就是挺我們自己,就是挺中國的民主事業!”

他們呼吁,各界要求政治改革的人士和黨內的進步力量聯合起來,建立廣泛的統一陣線,抗擊權貴集團對改革的阻撓,迫使中共實施政治改革。

我贊同這些民間知識分子的主張。贊同他們吸取89年學運失敗的教訓,支持黨內的進步力量,走合縱連橫的團結道路,形成強有力的自下而上和自上而下相結合的態勢,闖出政治體制改革的新局面。這恐怕是突破目前政改僵局的一個新契機。

回想上世紀80年代初期,經濟體制改革的成功就是由自上而下和自下而上兩股力量共同推動。今天要推進政改,難度要比經改大得多,但倘若沒有這合二而一的力量,政改斷無成功的可能。

毫無疑問,今天中共黨內的進步力量與80年代初期相比,不可同日而語。其微弱態勢,從溫家寶長期孤軍奮戰,可見一斑。正因為如此,來自民間的改革力量,才更任重道遠。其實民間的改革力量又何嘗不羸弱呢?

江澤民和胡錦濤執政以來,掃蕩了成立反對黨的任何企圖,騷擾非政府組織,羅織罪名迫害維權人士,收買知識分子等等。可是公民意識和公民社會的成長,卻是“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對胡錦濤和溫家寶來說,面臨來自民間的挑戰,他們會如何應對呢?對胡錦濤而言,是要當一個明白人,明白民主變革是擋不住的世界潮流,還是糊塗人,糊塗到甘願被權貴集團綁架為“鎮壓派”?

在民間知識分子們看來,現在的胡錦濤似乎還不是無藥可救。他們因此希望在支持溫家寶的同時,也拉一把胡錦濤,防止在中國社會大轉型的關鍵時期,胡錦濤徹底墮落為“鎮壓派”。

胡錦濤的選擇於是變成,是站在主張政改的溫家寶一邊,還是站在反對政改的權貴集團一邊。胡錦濤會不會讓這些民間知識分子,讓那些對他還抱有希望的黨內進步人士徹底失望,且讓我們拭目以待。

對溫家寶而言,選擇則要殘酷得多。在過去的三年中,溫家寶在政治局常委大佬的密集圍攻中,在宣傳部門的屢次封殺中,鍥而不舍地談政治改革,談普世價值,其良苦用心,如今被越來越多的進步人士所接受。但是來自民間的挑戰,或許將迫使他最終站上政改前沿陣地。屆時,他的選擇恐怕只有,要麼成功,要麼成仁;即,要麼政改,要麼下台。

於是,溫家寶的去留,就變成了觀察中國政治走向的一個重要指標。關於這一點,不僅這些民間知識分子看到了,為他辯護的中央黨校學者杜光先生和一些自由派學者也看到了。

倘若溫家寶果真身體力行,推動政改,那麼他的結局,就有可能凶多吉少。但溫家寶本人,似乎早有思想准備。幾年前搞宏觀調控時,溫家寶曾屢次立下軍令狀,如果失敗就引咎辭職。2007年他在答記者問時說,今後三年,要效法屈原,“九死未悔”。溫家寶一向愛惜羽毛,一向愛惜自己在歷史上的名聲。他將如何選擇呢?

我們且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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