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書包括五篇地區報告,分別論述中國大陸、香港、台灣、澳門、馬來西亞五地互聯網發展如何改變社會動員的形式和效果。五個地方,從民主程度、社會議題到公民社會空間都各有不同,難作直接比較,但正是歷史脈絡的差異,便足以解釋網上動員目標、方法以至結局的分別。
在中國大陸,我們看到個別人士以自殘的行動,如自焚、折斷手指等,再通過互聯網引發主流傳媒以至公眾關注。同時,有不少群體以互聯網通訊技術組織社會行動,向當局施壓。二零零七年,廈門巿民就運用互聯網,號召巿民上街“散步”,表達對在當地設置龐大化工廠的不滿,最後政府只有讓步,將計劃搬到其他地方。這種由互聯網科技主導的社會動員形式,已經成為典範,日後不少抗爭行動,亦以此為法。
互聯網的另一角色是支援社會行動。二零一零年,廣西北海白虎頭村被政府強拆,村民除組織對抗強拆的行動外,亦不斷向網站發帖,引起公眾關注,而在強拆當天,多家網上論壇即時直播,微博不斷發出訊息,亦引起廣泛討論,強拆行動唯有暫時擱置。
大陸的網上動員大大降低社會組織的風險,也凝聚了公民社會的力量。不過,一黨專政下,禁區林立,網上引發的維權行動,不僅難以觸及中央政策,就算地方強拆民產、徵收農地的非法行為,也只限於一時一地的個案,未能提升為政策問題予以正視。
相反,在推行民主政制的台灣,網絡動員的題目並無限制,由政治競選到國策爭議,由環境正義到公民互助,均通過網上進行。在活躍的公民社會推動下,網絡動員更成為跨越黨派利益、對付資本利益肆虐而不斷侵損環境保育和民眾生活的抗爭工具。不過,有關台灣的報告亦發現,網絡動員若要持續發展、擴闊影響,有賴相關組織的實力,而主流媒體會否跟進網絡動員的主題,亦成為動員成敗的關鍵。
至於港澳兩地,前者在動員目標和手法較接近台灣,網絡動員大可發揮情感動員的能力,如反對興建高鐵運動中,便推動大批年青人參與,奈何政制不民主,政府漠視民意,強行通過高鐵計劃。此外,網絡動員亦須面對兩大隱憂,一是缺乏有效組織,二是缺乏細緻的論述。兩者均令社會動員在引發一輪輿論關注之後,便無以為繼。在澳門,正因民間社會欠缺組織,加上政制比香港更封閉,網上動員的抗爭行動,就顯得更即興、零散、無法持續。
反觀馬來西亞,反對黨和非政府組織受主流媒體排擠,便大力開拓互聯網空間,進行群眾動員、提出異議,並揭露政府施政不善,大大提高在野黨派的力量。執政黨感到訝異之餘,便逐步收緊網絡通訊的限制,打擊網絡活動,以免動搖他們的統治威信,但能否挽狂瀾於既倒,只能拭目以待了。
每個地方都有不同的故事,異中有同,同中有異,值得社會行動組織者一讀再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