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由台灣麥田出版社發行的《十個詞彙裡的中國》,作者是本科生修讀牙齒,但後來轉任作家的余華。讓今年只有51歲的余華來講述超過五千年歷史的中國,實在為難了他,但是,余華聰明地把他眼中見過、生命經歷過及側耳聽聞過的事,透過一些詞彙作為介體,簡單而有力地陳述一些不為人知的中國社會真實面貌。
1960年出生的余華,浙江海鹽人,曾經從事過五年牙醫,1984年開始寫作,產量甚豐包括《活著》、《許三觀賣血記》、《呼喊與細雨》、《黃昏裡的男孩》、《世事如煙》、《我膽小如鼠》、《鮮血梅花》、《兄弟》,散文《我能否相信我自己》等。作品更被翻譯成多國語文,包括這本《十個詞彙裡的中國》也被翻譯成法文。
余華在《十個詞彙裡的中國》,用了十個詞彙分別是“人民”、“領袖”、“閱讀”、“寫作”、“魯迅”、“差距”、“革命”、“草根”、“山寨”及“忽悠”。
就以“人民”為例,余華便說‘我不知道在今天的漢語裡,還有哪個詞彙像“人民”這樣處境奇怪,它無處不在,同時又被人視而不見’。之後,他更謂‘從文革開始到今天的四十多年,“人民”這個詞彙在中國的現實裡好像是空的。’不過,他對人民重申有感覺的,是在一九八九年五月下旬,他在呼家樓立交橋,看見逾萬人在夜空下唱著國歌,此際他說‘終於真正理解了“人民”這詞彙’。
余華是否真的對人民沒有感覺,我相信不是,因為在整本書裡,他一個又一個引述社會裡發生的人和事,每一個故事都是有血有肉,令人淚涕連連兼心酸的真人故事,但是,他為可對“人民”的感覺那麼“遲”才感受到,這跟他自幼經歷過文革有關。
在“領袖”一詞裡,他曾這樣說“撫今追昔,我感到今天的中國已經沒有國家領袖了,只有國家領導人。”整篇文章裡,就是說他孩提時代,就是活在毛澤東是“神”,是領袖的一個麻木世界環境裡,即使廁所的牆,痰盂也有毛澤東的頭像或他的語錄。
他心裡縱感狐疑,但是,周遭的環境就是毛澤東是神聖不可侵犯的人物,即使有小朋友脫口而出說一句“太陽掉下去”以表達太陽下山的事實,也被指為反動的語句,不准講,要改口說“天快要黑了”。
不過,整本書令人感到心寒的是,昔日曾做個紅衛兵的余華,展述當年共產黨如何壓榨草根所做的事,三十年過去了,它仍然存在,只不過是換湯不換藥。這亦是余華整本書的精彩之處,他不獨把當年目睹的文化大革命的事陳述出來,更把昔日的事與今天現代化的面貌,進行比較,但是,得出的結果仍舊沒變,其震撼性遂可想而知。
也許因為這個原因,一直找不到余華進行訪問,而負責這本書的出版社的職員亦坦言謂,這本書原本在中國大陸出版了,但是,部份內容卻被刪掉了。
她說:“當時出版的內容跟這本不完全一樣,不是完全一模一樣。”
這又是一本禁書,又是一本中國官方認為令自己面容無光的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