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小桦书评:《我们在此撤离,只留下光——奥运前夕的北京》

廖伟棠的这本书去年由台北大块文化出版,书中有诗、散文、摄影,用多种不同的向度、媒介以及语言,纪录了作者心目中的那个“前奥运时期”的北京。一年前当这本书出版时,我已经想,要将这本书要留待真正的奥运前夕去看。现在再翻,果然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正如本书作者廖伟棠所说,“的确,这个时代,谁只要把摄影机的焦距校准/谁就得生气。”
2008-0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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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伟棠:《我们在此撤离,只留下光——奥运前夕的北京》
廖伟棠:《我们在此撤离,只留下光——奥运前夕的北京》
Photo: RFA

北京奥运已经迫在眉睫了。五月奥运圣火传到香港之时,作为香港人的我,见识了狭隘民族主义的愤青表现,当时他们用“中国加油”的欢呼声压过异议的声音,有人还用棍棒和旗帜击打出来示威的人士。其实这些出来示威的人,要求的是平反六四和释放维权人士,都是表达对中国的关怀吧。那时我第一次感到,奥运盛世,是一种非常巨大的排拒力量。而《我们在此撤离》的封面,正正是六月四日一名青年骑车经过天安门广场的身影。

经过全国伤痛的四川大地震,举国都力主“哀矜勿喜”,奥运狂热被浇熄了不少。但在香港,各项奥运宣传工程始终没有停下,而且,令人心酸的是,香港的这些奥运宣传工程没有描画出国家今日的复杂面貌,没有显现广阔神州不同角落里的光怪陆离,没有关怀到各种出身社会底层的人民,却只是用一种消费主义的趁墟方式,召唤一种非常浅薄的民族认同,好像在说,“现在有热闹看”、“现在有金执”,还不靠向国家这边?

漩涡的核心是民族主义,但周边汹涌的泡沫,是消费与金钱,遮掩了今日中国固有的多元,这就是京奥的本质。有研究者说,中国的发展是把欧洲数百年的发展历史压缩在一百年间发生,本应隶属不同空间和不同时间的事物被并置在同一时空,充满了压抑、扭曲和缝隙,制造了真正的奇观。这个时候,一切都消逝得很快,翻天覆地的变化在不断发生,纪录的震撼也许犹胜创作。廖伟棠所做的不是客观的纪录,他是给北京描画一张属于自己的地图,上面有香山、五道口、国家图书馆、后海、中央美术学院、798艺术区等等北京地点,穿梭其中的是摇滚乐手、诗人、艺术家、安那其、社会主义者、民工、三陪小姐、酒鬼、扒手、读书人、的士司机。可谓千人千面。

纪录稍瞬即逝的现象,廖伟棠却发明了极具历史感的语言。他融会了中国古文和诗词的用语和节奏,却混入更凌乱的现代感,成功结合了古典主义和现代主义中反现代化的部分,突出了文学无法束缚的自由和批判精神。书中自序说:“前奥运时期,一切未见规整,除了发财一切都有可能。准奥运时代,资金来了,给了我们饭吃,同时告诉我们什么是游戏,什么是规则。”或者,中国人更需要的,还是自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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