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有漢企業集團董事長潘漢唐最近一篇文章《馬英九的香港緣》指出,馬英九之父馬鶴凌的岳父秦承志,曾在國民政府的川湘鄂綏靖公署服務。秦和宋希濂將軍是親戚,關係十分密切。1949年10月底,馬鶴凌邀集六個同學去湖北恩施,欲游說宋希濂去滇緬邊境經營據點,與台灣、海南島呼應,以圖反攻大陸。馬鶴凌連續兩個晚上痛陳利害,宋希濂心意已有所動搖,但受左右影響,終未下定決心。1950年年初,馬鶴凌攜眷抵香港,靜觀待變。馬英九即在這個特殊時空下,在香港九龍廣華醫院出世了。
就在1949至1950年間,亦即馬英九在港出生期間,國民黨第八軍和二十六軍的殘餘部隊超過一千人,節節敗退至滇緬邊境一帶,最後在邊區流竄,組成「雲南反共救國軍」,惜後援乏力無法反攻大陸。在五十年代初,整批散兵游勇不得不落腳泰北,成為了掛著青天白日滿地紅旗號的海外「孤軍」。
何良懋現在要同聽眾朋友介紹的書,就是柏楊策劃、汪詠黛執筆的《重返異域》,去年由台北時報文化2007年2月出版出版。柏楊在今年4月底病逝台北,享壽89歲。獲譽為「人權作家」的柏楊,終其一生為爭取人權奮鬥,年輕時坐了12年黑牢,他在報社連載的故事《異域》更改編為同名電影,由劉德華、柯俊雄主演。
柏楊也曾在台灣遠流版《異域》中題詩代序:「橋裂水崩冷月天,孤軍一支潰雲南。異域景殘人老去,江山不復舊江山。」充分展示「世界上在也沒有比我們更需要祖國的了。然而祖國在哪裏」的悲情氛圍。新書《重返異域》是柏楊回顧自己六十年代初所寫《異域》的「新聞現場」,由台灣專欄作家兼電台節目製作人汪詠黛撰寫。事實上,柏楊和妻子張香華1982年也曾重回泰緬寮邊界的「金三角」,了解孤軍及後裔發展情況。
《重返異域》全書連楔子共有11章,既有描述國民黨軍隊殘部千人1950年急渡元江突圍出逃的慘烈場面,也有訪問孤軍將士和後人近況,以及泰北華人苗裔薪火相傳的感人內情。書中所述1953年孤軍成員首次撤台,和1961年第二次撤軍至台灣,都反映在中國和緬甸聯手下,死守金三角的國軍忠貞部隊始終要屈服於國際大形勢。最令人震撼是,為了逃避1953年年底「遣回」台灣,有些將士想出了利用當地山區原住民「頂包」的「壯舉」。而負責現場點算的緬甸軍官,雖然看出有些人是由山區土著穿上反共救國軍的軍服冒充上運輸機,但苦無證據,向國際觀察員抗議也無效。
據書中資料指出,蔣介石曾於1961年秘密派遣兒子蔣經國到金三角視察孤軍,但無法改變孤臣孽子轉戰流徙的悲劇命運。當時緬甸政府擔心國民黨孤軍「侵略」緬甸領土,再度向聯合國控告中華民國軍隊入侵。由於美國堅持要撤軍,否則就停止一切對台軍事經濟援助,台北方面只得再度下令把五千孤軍及眷屬分批由泰國清邁機場撤回台灣。這是1961年第二次撤軍,以後,這批金三角的孤軍真正隔絕了自己效忠祖國的支援,自食其力,換句話說,亦即自生自滅。
孤軍孤懸海外,除了倚靠一份「反共復國」的政治信念以維持軍人士氣,主要還是他們不得不「馬死落地行」,自求多福,就地爭取起碼的生活資源,並建立難民村,培育下一代。同時,逼於形禁勢格,他們要向泰國政府宣布自行解甲歸田,並且在1981年協助泰國正規軍血戰泰共,取得勝利,為曼谷當局除掉邊患,從而換得在泰北的合法生存權,有了正式身分,才有今天泰北難民村中文學校,以及滿星疊的幼兒院、山地茶園、農場以及度假村等等的事業。
可是一些孤軍後裔,往後卻遇到「有國歸不得」的困境。像反共救國軍之後的劉小華,在泰北滿星疊昆沙創辦的大同中學畢業,想回台升學,被指沒有泰國身分證而不得入台攻讀大學。她與一群「天涯淪落人」組織泰北學生爭取國籍運動,得到監察委員廖健男等人協助,終讓148位孤軍在台後裔都拿到居留證,順利在台灣設籍。
柏楊策劃這本書,可以說是《異域》續篇,時空縱橫超過半世紀,帶出一個主題,那就是:你愛政治,可政治往往會把你棄如敝屣!尤其是在國共對峙的泛政治年代,孤軍的後人到處碰壁,想在泰國安居,又難以避開寄人籬下的目光;要重返故國——台灣,人家倒把你視同陌路。端的落得「裏外不是人」的悲歎。
好像本書記述的後裔劉小華,甚至一度在台北街頭懷疑:回到了自己的國土受盡冷遇,是不是當初他們的父母錯了,不應該留在泰北「借土養命」、「苦撐待變」地堅決反共?父兄們當年的忠心,是否太愚蠢了?他們在國家認同上是否真的「選錯邊」,現在要讓下一代來受懲罰?(頁188)當然,歷史是不會回頭重來的。只是在那個風起雲湧的大時代,人民總會變成操控政治理念人物的「無心」祭品,淪為政治交易中的「點心」。柏楊這本書可以說是特別要為政治權力覆蓋下的蒼生發聲,致力彰顯弱勢者的人權,謹向大家推介。
何良懋這次的書評就到此為止,謝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