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書由十篇學術論文組成,書中雖然沒有剖析中國的政治體制,對一黨專政集權體制如何應付社會急劇轉變也沒有完整的分析,卻通過分析多項具體議題,透視中國外交、內政所必須正視的政治問題和因素。
例如釐訂滙率的決策,文章指出,中國當局不能單單從自己的經濟利益着眼,抬高或貶低人民幣滙率,以利中國貿易的發展。相反,隨着全球化,中國釐訂幣值時必須考慮其國際形象,顧全中美關係,並參考世界各地的做法。
又例如外交方面,儘管“中國威脅論”在美國甚囂塵上,書中文章分析,北京必須冷靜回應,因為“中國威脅論”只是美國朝野對中國興起的眾多說法之一。若視此為西方社會之陰謀,陷中國於不義,結果不僅有違事實,若因此作出強烈反應,更會令中國外交關係拉緊。更何況中國是否和平崛起,不是官方的誓言和承諾,就能夠令世人安心,更重要的是,中國對內能否繼續發展經濟、提高人民教育水平、提供妥善的醫療衞生設施、保持社會穩定等等,而對外則取決於大陸對台灣、日本、朝鮮以至歐盟和美國的表現。中國要全世界信服它不會財大氣粗,而是和平崛起,造福全球,就必須對內善待人民,對外廣交盟友。
如果說經濟決策和外交發展都離不開政治考慮,社會政策的表現就更受制於政治體制。例如環境保護方面,儘管政府願意花更多錢去購買控制污染的科技、發展有利生態的能源,並且着力提高國民的環保意識,但調查卻發現,有別於其他地區,中國的污染水平並沒有隨着人均經濟產值上升而同步下降。另一方面,市民對環境污染的投訴增加不少,卻未能有效壓抑污染水平,實有異於國際常規,即讓市民參與環保工作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正如有關學者指出,問題的根本不單單是因為參與環保活動的人數不多(8.3%),也由於參與渠道不足,公眾在政策制訂及計劃實施期間,都無法躋身其中,而民間環保團體的申訴活動,往往被地方政府視為以下犯上而不斷卡壓,加上中國法治不濟,既無獨立的司法機關,亦無清晰法例懲處破壞環境者,而有權有勢者對維權律師的打壓,對傳媒的嚴密審查,均大大削弱民間力量監督環保工作的效力。
換言之,問題正出於中國政治體制的嚴重缺陷:權力集中而監督不足。文集有不少文章,亦觸及類似題材,如勞工難以取得法律保障、工業化帶來的環保隱憂、少數民族政策的不一致等等,顯然亦與現時遠離現代的政治體制有關。
雖然,該文集亦有文章指出,經濟發展和個人利益抬頭,並非降低市民對威權政府的支持,反而民族主義的興起可轉化為支持政府的動力。但儘管如此,民族主義並非萬應靈丹,假如政府因此而忽略上述內政、外交的種種問題,不冷靜從事,以和平方法解決爭端,或者不正本清源,改革過時的政治體制,民族主義只會淪為禍國央民的精神鴉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