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心書評:《失落的一代—中國的上山下鄉運動.一九六八至一九八零》

所謂“中國的上山下鄉運動”,是指中國掀起文化大革命期間,學校停課,城市中的學生先是當紅衛兵,起來“造反”鬧革命,否定批判原有的教育制度。後來,隨著文化大革命的深入發展,紅衛兵的作用已經逐漸減少,當時的中共最高領導人毛澤東發出指令,將大量學生(知識青年)遣送到農村去,“接受貧下中農的再教育。”據統計,1968至1980年間的下鄉人數,大約有1700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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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落的一代—中國的上山下鄉運動》

這本書就是專門研究中國當代史上影響重大的知識青年上山下鄉運動。全書共分五部分:一、分析當時中國領導為甚麼要發動上山下鄉運動;二、研究上山下鄉政策的歷史演變;三、講述知青在下鄉時的經歷;四、講述社會特別是知青自己如何對下鄉政策作出抵抗;最後總結這個運動在歷史上的功過。作者是潘鳴嘯(Michel Bonnin),法國人,於法國社會科學高等學院教授中國當代史。此書原為法文著作,歐陽因翻譯了中文版,由香港中文大學出版社出版。

對於中國知青運動從發生到結束的過程,此書中都有比較系統和詳盡的論述與分析。作者以一連串的資料和事實,研究上山下鄉運動對中國一代知識青年所造成的巨大影響,指出以政權的力量停辦大學,讓一代中學生中斷學業,上千萬城市學生遠離家庭,下鄉從事農業勞動,這在中國現代史上是不曾有過的,在其他國家也是見不到的。這就使一代人的經歷打上了特殊的印記。他們的命運落差之大,悲歡離合故事之多,除了戰爭時期,其他年代的中學生不可相比。一代人想讀書,卻沒有機會上大學。愛學習的人只好以社會為大學,饑不擇食地找書來讀。雖然,知青中有一部分後來成為工農兵大學生,有一部分在1977年、1978年考上了大學,但畢竟屬於少數。多數人因為這場運動,提前結束了自己的學生時代。學歷的劣勢,使他們在社會發生轉型,引入市場競爭機制之後,成為最先下崗的一群。這種特殊的經驗,卻成為反思當今中國教育的參照。

作者在書中指出:無論是知青本人或是其他人所感悟到的,這一代人的特點具有兩重性,可以用一個雙重定義來界定:既是失落的一代(或稱迷惘的一代)又是思考的一代。如同經歷過第一次世界大戰“屠宰場”生活的青年知識份子和藝術家們,對童年時期學到的價值觀,這失落的一代已經完全失去了幻想,也不再信守。他們曾經被美麗的言詞所欺騙,又為自己的天真輕信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由於作者是背景獨立的外國學者,對中國知青運動中背離人類文明和普世價值的問題,他站在局外可以看得更加分明,而且還具有一定的國際視野。而觀察今天的中國,離不開歷史上的中國,從這個意義上看,知青研究仍然是一個具有重大意義的課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