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曉方努力服侍的領導,卻是涉黑的大貪官,聞名的慕馬貪污案1999年被揭發,案中的原瀋陽市長慕綏新被判死緩,馬向東被判死刑,2001年已被執行死刑。此案涉及瀋陽市違規處級以上的官員達400多人,收繳和扣押贓款﹑非法所得的款項達2億多元。經過兩年調查,王曉方雖然仍能留任市政府工作,但最後決定辭職下海,離開官場後於2007年至2008年推出 《駐京辦主任》 小說系列,
王曉方在官場上的經歷,全浮現在 《駐京辦主任》 小說中,不過,主角名字換上了「丁能通」這位駐京辦主任, 地點由瀋阳市化為東州,而馬向東變為小說中的賈朝軒。小說通過駐京辦,充分暴露地方政府如何利用駐京辦跑部進錢,成為腐敗的溫牀,講述市長肖鴻林﹑常務副市長賈朝軒從改革精英蛻變為腐敗分子的罪惡過程,例如以搞森林公園的花博園為名,實則是大搞地產發展,將當地風景區嚴重破壞及污染,在拆遷過程中地方官員如何層層剝削村民。
小說中的丁能通,亦正亦邪,不時顯示出在大染缸中很難抽身而出,腐敗中又有幾分清醒,這可能反映作者在現今大陸官場上的兩難經驗。
在現實中,馬向東在中央黨校學習期間,曾經5次飛到境外豪賭。王曉方曾表示,當時對賭博的事也「有所耳聞」,曾經善意提醒過領導,但領導不聽,「自己差點被廢了」。這些情節在小說同樣有詳細描述。
近年王曉方被譽為反腐作家的文壇新星,但外界質疑這位馬向東的秘書居然能成為反腐作家。王曉方兩年前接受大陸傳媒訪問時曾對此有回應說:難道不跟著腐敗走還有罪嗎﹖假如不發生慕馬大案,我當然不會辭職,但我也不會再當秘書。因為「慕馬大案」發生前,我已經決定辭職。因為當時處境非常難,不跟著腐敗走會失去信任,而跟著腐敗走是根本不可能的。我做人是有底線的。」小說中亦出現極少數的好官,如市委書記李為民,在抗洪工作後「夜裡趕回東州,由於司機過於疲勞,車輛翻到溝裡,車毀人亡」,反映作者對官場的悲觀,「好人沒有好報」。
雖然 《駐京辦主任》 一連三冊,肖鴻林﹑賈朝軒落台後,再有新任市長吳東明上任,大體都是前任的腐敗延續,內容有點重覆之感。
三冊小說中,對駐京辦攔截訪民的篇幅不多,但在各省市的人民眼中,截訪是駐京辦是重要功能(當然跑部進錢不計在內),沒有這方面太多的著墨,可能與作者的工作在這方面的接觸不多有關。其中一章節說,東州藥王廟老社區村民對強拆賠償不滿,先沒有顧及居民在那裡已生活幾幾十年,再而賠償遭層層沾手,多次到地方上訪無結果,百多名老人,登上火車進京上訪,書中的丁能通當時這樣想,「老百姓的利益如果不是受到極大的傷害,怎麽可能進京上訪﹖」但即使如此,身為駐京辦主任的丁能通,不得不動員截訪,但書中截訪的情節,沒有暴力,比現實的截訪反而來得不真實。
以毒疫苗受害人,來自廣東新會的余同安為例,2005年12歲的兒子因注射有問題疫苗導致身體殘缺,說話不流利,多次到地方政府以及到北京多訪,為兒子討公道,結果多被駐京辦的人員截訪或關進黑監獄。在這些訪民眼中,駐京辦不是幫老百姓做事,而是害苦老百姓的黑監獄。
近年來,這些駐京辦為地方爭資源,形成圍困中央之勢,加上涉及不少腐敗案件,引起中央關注。
因此今年初,中國當局發布《關於加強和規範各地政府駐京辦事機構管理》文件,縣或縣級以下的政府單位將不能繼續在北京設立辦事處, 至6月30日的限期時,有436家縣級報備正規的駐京辦被撤銷,而沒有備案的, 《北京晚報》 估計,有5000家以上節縣級駐京辦從北京街頭消失。
但實則部分不正規的駐京辦,即使揹著「黑戶」的身份,也賴著不走,花老百姓錢可能更多,余同安就有切身的經驗。
據不完全的統計,「撤辦」文件出台時的年初,北京有54家副省級以上單位,530家市級單位駐京辦,5000多家縣級單位駐京辦。
若果讀者想了解駐京辦的內裡故事及如何成為犯罪的溫牀,相信可以在這一系列小說中一窺究竟。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