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乡以后你还好吗?(四)】移台学者「失去光环」 身分转变并不影响动保使命

2022.0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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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乡以后你还好吗?」系列阔别听众一年,短短一年间离港移台的人士,还多了一班拥有丰富专业知识的香港学者,第4集请到香港中文大学前讲师陈嘉铭分享他的离乡故事。过去陈嘉铭游走于文化及动物等界别,主力从事文化、社会科学、动保研究的教育工作。但当香港纯学术的讨论都不再自由,批判思维不被权力体制接受,他决定离港赴台。由「一个有光环的老师」,跌到一个做动物保护相关专案的研究员,他直言心理上也要平衡。虽然如此,无论身在何方,动保、流行文化与电影已成为他一生的使命,地域并没有成为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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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铭去年12月以专业移民方式来台,现为台湾动物社会研究会专案研究员。(淳音 摄)

近年陆续有不少香港学者来到台湾,有的担任访问学人、有的或是以专业移民等方式赴台。这一集的主角,是香港中文大学前讲师陈嘉铭,过去他游走于流行文化、电影及动物等界别,栋笃笑、电台DJ、学术研究、教书、写书等他通通都做过,有多重角色。现时,嘉铭在台湾动物社会研究会担任专案研究员。

当纯学术讨论不再自由 批判性原来不被权力体制接受

嘉铭原本在大学教书已有10年,但近年他开始感到压力:「这10年间都不及最近两、三年,觉得要留意的地方多了,即是如何演绎一些说法。若果我继续留在香港,可能我会一直顾虑这种影响,甚至可能(压力)会愈来愈埋身 ,会有好多觉得不自然的做法出现。」

他举例最近自己出版的一本流行音乐书本,内容要写到近两年牵涉到香港社会运动的处境,但是就一些口号、运动的名目、名称等,他都要想清楚才能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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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铭说:「你和别人说自己的位置都好像忽然由一个有光环的老师,跌到一个只是做专案的研究员,所以有好多这些心理上的平衡。」(李宗瀚 摄)

嘉铭说: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状况,纯粹一个学术研究,就算有观点、角度及立场,但因为香港的处境或者因为某一些权力机关如何去应对那个局势,而不知道界线在哪。

学术研究需要很大的自由度,才有空间去表达、分析,特别是对于研究社会科学及文化议题的人。无奈的是,嘉铭发现若身处香港,这已不再是理所当然的权利,「我们要讨论社会,自然有种批判性,但我们的批判性原来不被某种权力体制去接受」。

放弃高薪厚职移台 由学者「转型」为动物研究员

除了会研究流行文化,嘉铭另一为人熟知的工作是做动物保护研究。他曾经在香港中文大学文化及宗教研究系,以「动物,文化与现代社会」独立成科,是首个在香港大专教育出现、利用人文学科及社会科学角度教授的动物科目。授教这科目已有5年多,他却希望改变现状,思考究竟自己下一步要怎样继续做动物相关的工作。

过去他经常讨论动物保护,但主要在书本上看一些文章、研究,然后到课室用文字、语言去讲解动物保护,与一般外界所想像跑到前线,例如到野外实地考察、为流浪猫狗进行TNR(诱捕、绝育、回置)不同。他犹豫是否可以转型做前线工作?而若要去另一个地方继续做动保相关工作,嘉铭第一个考虑便是台湾,原因是「在台湾做动物保护的团体或者声音也比较丰富」。

「忽然由一个有光环的老师 跌到一个只是做专案的研究员」

成为离散港人的一份子,心态上或多或少有改变。现年45岁的嘉铭,可说已经走了一半人生,他却在此时离乡背井、转专业阶梯,一切重新开始,过程绝不容易。他说:「原本是一个也算是叫做高薪厚职,在香港好有光环的大学(有)一个教书的位置,又做研究又可以教书,受好多人敬仰 ,忽然间有这样的改变,对于一个这个年纪的人来说是不容易的。你和别人说自己的位置都好像忽然由一个有光环的老师,跌到一个只是做专案的研究员,所以有好多这些心理上的平衡。」嘉铭强调不是要需要光环,但「你不能否认你会担心若果要走回头路,回去大学,有没有可能呢?」

现任台湾动物专案研究员 由改变学生价值观到从政策著手做动保

嘉铭在台湾担任专案研究员,从事一些关于法例及政策的研究,例如做过一个关于动物感知如何在民事法条文里出现的研究;也处理过动物相关法例,例如实验动物可如何得到保护?他便拿其他国家例子作研究,探讨可如何应用在台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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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是电台DJ的嘉铭,现在也会到书店《飞地》进行直播节目。(淳音 摄)

身分上虽然有改变,但他保护动物的心态没变,只是改变了推动方式——过去面对学生,嘉铭主要是从价值观上改变他们;但现在面对的是一个国家或者一个政府,「若果政府真的在政策或者法例上通过一些条例,其实是直接对待动物如何受到保护的处境。」

香港动保属小众 观念落后前路难行?

不过在推动动物保育的路上,有时嘉铭也会感到挫折。在现今社会,尽管已经有不少家庭有「动物家庭成员」,然而动物保育往往难成主流议题。在香港要推动这个理念则更加困难,嘉铭觉得香港在动保的立法,或者在政府的管理上缺乏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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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教书,嘉铭也有出关于香港动物文化的书本。(李宗瀚 摄)

去年底香港有野猪受惊咬伤辅警员,港府便立即推「杀猪令」,定期主动捕捉并将出没于市区的野猪人道毁灭,惹来社会不满,并反讽渔护署过去都建议市民无须理会亦不要喂饲出没在市区的野猪,但如今却赶尽杀绝,更将野猪从香港受保护的野生动物栏目中删除。至今年中,渔护署提交立法会文件倡修例,将现时禁喂区范围覆盖全香港。

嘉铭说:有一些事突然出现便好快通过某一些说法,例如说野猪影响到人或者有令人受伤的事件,所以就通过一些法例,这个做得很快。但有一些议题原本好像好有抱负去做,例如2019渔护署曾经说过要通过(修订)一个169法例(《防止残酷对待动物条例》),但至今无再进一步讨论,不知道为何会消失了,所以(香港)对于动物保护是比较混乱的一种视野。

香港实用价值凌驾对生态动物保护的价值 台湾值得香港借镜

因为觉得动物保护的声音较丰富而选择来台,但不等于嘉铭自此对香港动保漠不关心,反而在工作的过程中,他发现到更多台湾经验值得香港参考,「始终作为一个香港人,就算离开了香港,有一些是我们成长背景好像受到教化,或者入血的一些对香港关心的题材,这些是你永远不会放下。」

他举例,在香港马路如果撞到猪、牛、羊、马、驴、骡就要停车,这是殖民地年代订定的条文,他们的出发点是实用价值,「这件物件有主人,这物件是财产,而非动物」。然而再进一步要怎样做,是把动物拖回马路边?还是怎样?香港民众这方面的知识相对薄弱。最近更通过了撞到猫、狗都要停车报警,嘉铭觉得这是稍为进步,但仍有很大的改进空间。

对照台湾,相对较多组织会教育民众如何处理,也有一些会跟进经常出现某种动物的路段,配合统计分析(如哪个路段最多动物走出马路、通常是甚么品种的动物),继而提供建议让政府参考,例如是否需要调整路段或竖立一些路牌。嘉铭觉得,台湾组织提出的价值观并非纯粹讲实用价值,而是从教育民众如何做出发,「香港的实用价值太凌驾我们对生态动物保护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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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山是嘉铭减压的方式之一。(淳音 摄)

他又举例,宜兰的罗东林区管理处,最近做了一些动物通道,让动物在隧道通过公园的另一边,而不用走上马路。香港西贡、大屿山都有好多牛经常走出马路,单单追踪其位置是不会解决到问题。香港相对的空间感不多,加上港府有没有心去构思是最大难度,但他觉得香港也可参考。

记者:淳音 责编:李世民 网编:刘定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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