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也移民,誰傾聽過他們心聲?(下)離散小孩身份認同挑戰

2023.12.01

上集提到,近年不少港人為了下一代在更好的環境成長,而帶同子女移民台灣及英國,但這些小朋友在新生活上都遇到不少困難。幸而兩三年過去,這些新移民小孩不約而同感到移民後更開心,因為學業壓力小,玩樂及與家長相處時間亦比以前多。但成功融入社區後,漸漸地他們又面臨另一項挑戰,就是身份認同問題,到底港人經常講要在海外傳承香港文化,小朋友是否又延續得到?

記者訪問的兩個家庭,移民台灣或英國已有兩到三年。雖然起初遇到不少困難,但今天再問他們,對比香港及移居地,他們更喜歡哪裡呢?在台灣的張氏三姊弟說:「對比香港,這裡功課較少,老師罵得沒那麼厲害、恐怖,沒那麼嚴格。而且考(試)內容很少,只有一張雙面(紙)。」

小朋友移民後比留港快樂 學業壓力小父母相處時間增 

在英國的MarcusMax同樣有這種感受,覺得英國讀書相對香港輕鬆,不會「透不過氣」。從前在香港他們要花很多時間做功課、溫習到很晚。Marcus因現在壓力小,而更喜歡在英國生活。他的爸爸Simon也觀察到:「我覺得他比較開心,沒特別不開心。英文跟得上之後,溝通更好,而且他們喜歡踢足球,跟小朋友溝通也好很多。而且我發覺他自主性學習多了,其實你以為他上學很悠閒,但我看完他做的(功課),原來不是玩,他寫了兩頁(英文)。哥哥寫得更多,只是詞彙要慢慢學習,但我看到開始有條理。」

除了學習壓力小,小朋友玩樂的時間還多了。就像好動的MarcusMax,幾乎每天都做運動,例如打網球、踢足球等,有時又會去公園玩、畫畫。拍攝這一天,他兩就像猴子一樣,時而爬樹、時而在圍牆跳上跳下,完全沒有約束。

與此同時,小朋友與家人相處的時間也比香港多。例如張氏一家,最喜歡一起玩桌上遊戲,及四處露營發掘台灣不同風景。姐姐張悅笑言,來到台灣沒有傭工,爸媽花更多時間與他們相處照顧他們,不再像以前在香港,幾乎深夜才見到爸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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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訪的小朋友移民後,學業壓力減小,與父母相處的時間也增加。(程皓楠攝)

記者打趣問,小朋友喜歡以前還是現在和爸媽相處的模式?他們偷偷地說:「以前有工人姐姐(外籍傭工),即使偷偷打電動也避得開(她的監視)。但現在爸爸媽媽經常360度看,躲不了。」就在這個時候,媽媽回家並打趣說:「甚麼啊?你在說甚麼?」張顧之續說:「地毯式搜索看我有沒有偷偷打電動,現在避不了。」媽媽反駁:「甚麼啊?暑假都任由你們去玩。」

移民多年 港孩身份認同成為新挑戰

幾年過去,小朋友基本上已經融入當地生活。不過他們開始面對另一個難關——就是與香港「漸行漸遠」。香港人經常講的身份認同,希望在海外傳承香港文化,對小朋友來說是否又延續得到?

首先在語言上,這些移民新生代已出現變化,漸漸將廣東話與當地語言混合。張氏一家說:「就算我們講完國語模式,也變不回來。例如講完學校的事情,之後再講其他事情,也是繼續講國語。而且那個發音會混淆,例如「永遠」變成「勇遠」,還有髒話,『糾正』變『尻正』。」作為父母,會否擔心小孩日後不再講廣東話?媽媽Connie說不擔心,不過再下一代就很難說。為了保育廣東話,他們選擇看YouTube,讓小朋友多聽、多說。

幼兒教育專家吳凱霖Bonnie也說這個問題很常見,Bonnie說:「去到一個地方一、兩年之後,要面對的是另一件事。小朋友開始會問自己是甚麼人,來自哪裡。你要硬記你是香港人,我覺得不用,其實保持用廣東話和他們溝通,其實他們已經知道語言上有不同。有時候我們可能看照片,跟他們講一些小時候的事,勾起他的回憶,其實他自己慢慢就會有印象,好自然小朋友就會想為甚麼我們現在不在那裡(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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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訪的兩個家庭,小朋友逐漸面對身份認同的問題。(石頭攝)

各地政府不同程度支援新移民 其中英國為港人特別推出「歡迎港人計劃」

當大批香港人移入一個新地方,除了他們自身要努力融入之外,當地政府又可以怎樣協助這班新移民,特別在關注小朋友權益方面?記者翻查資料,同樣是港人移民熱門地的加拿大,政府就有支援NGO提供服務給新移民。台大社會學系副教授呂青湖認為:「我覺得加拿大政府相對做得好,例如他們當有一個新生,由外國移民到他們的國家,無論香港人或其他國家,他們也會有個一對一的社工去跟進 要確保他可以在學校融入得到。」

至於英國也有類似的做法,政府有推出「歡迎港人計劃」,設立迎新中心,支援移英港人融入社區,政府亦會撥款給一些組織,例如「英國心泉」,專門向移英香港學童及家長提供精神健康服務。台灣方面,也有新移民家庭服務中心,提供兒童輔導、開設一些親子課程等,服務對象不止港人。

上集:小孩也移民,誰傾聽過他們心聲?(上)孩子因家長一個決定移民

記者:淳音/呂熙 編輯:李榮添 網編:程皓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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