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華學生.二】百億獎學金贈外籍生反惹輿論反彈 非洲裔淪中國民粹眾矢之的

2021-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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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華學生.二】百億獎學金贈外籍生反惹輿論反彈 非洲裔淪中國民粹眾矢之的 中國政府派發百億獎學金贈外籍生,然而在中國國內反惹輿論反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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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近年躍升全球第三大留學目的國,中國教育部近三年耗費近百億公帑資助外籍留華學生,希望增加國家軟實力。然而,中國學生享受的教育資源卻相形見絀,民間輿論批留華學生獲「超國民待遇」,網上充斥「洋大爺」、「黑鬼」等歧視字眼。疫情後針對非裔人士的歧視再加劇。有中國評論人認為,排外情緒與中國近年冒起的種族優越感有關。

2010年,中國展開《留學中國計劃》,大力推動中國教育國際化,務求2020年成為亞洲最大的留學目的國,目標將一年接收的留華學生人數,由約26萬倍升至50萬。然而,之後留華學生在中國的爭議有增無減。

為達成目標,中國政府力推銀彈政策(參見稿一),後來加上十八大以來推行「一帶一路」計劃,吸引大量亞洲發展中國家和非洲學生前來中國留學。

2017年,一篇名為《老外不用考試上清華?十年寒窗不如一紙國籍,清華新政讓中國考生欲哭無淚》的文章瘋傳,文中反映中國學生千辛萬苦想考入的清華大學,對中國學生及外籍學生的收生標準,比較之下有重大差距,反映中國學生遭受不公平對待。

北京師範大學一帶一路學院執行院長胡必亮,曾指資助外國留學是最值得投資,後被國內網民批評。(網上截圖)
北京師範大學一帶一路學院執行院長胡必亮,曾指資助外國留學是最值得投資,後被國內網民批評。(網上截圖)

「超國民待遇」罵聲四起

「民間反感過度優待留學生這件事,已經不是甚麼新聞了」、「最歧視中國人的是中國政府自己」……網上批評優待留華學生的聲音,禁之不絕。

同年,一則《一個國家兩種宿舍》訪談紀錄片被瘋傳。紀錄片訪問12名來自蘭州和北京兩所大學的留學生和中國學生,發現中國學生宿舍殘舊,要4至6人住一間房,且有門禁、用電限制等;相反留學生可獲1至2人房,以酒店式管理,額外有獨立浴室和Wifi等。

其後,多所高校陸續被揭對待中外學生「天差地別」。例如無錫職業技術學院被揭發以暴力迫使中國學生搬走讓位予留學生;吉林大學為留學生提供「叫醒服務」;山東大學青島校區一名津巴布韋留學生因車禍入院,校方提供全額醫保外,招募多達25名學生全天候陪診。

社會上的輿論愈來愈關注外籍留學生問題,但官方卻減少公開相關數據。中國教育部原本每年都公開的留華學生概況及數據,自2018年後,學生來源國數據等細項,未有再於網上公布。

《一個國家兩種宿舍》訪談紀錄片反映中國高校對待中外學生的差別。(網上影片截圖)
《一個國家兩種宿舍》訪談紀錄片反映中國高校對待中外學生的差別。(網上影片截圖)

「山東大學學伴」瘋傳 華女伴非裔男刺激網民神經

至2019年7月「山東大學學伴制度」,最刺激中國網民神經。有網民披露,山東大學為留華學生配對異性學伴,而且屬「一對三」,又稱外籍留學生以非洲裔男學生為主。之後網上流傳出多張非洲裔男學生與中國女學生親密照,不少中國網上輿論以貶低女性的字眼「Easy Girl」、「慰安婦」及歧視黑人字眼,批評涉事男女。

黑人留學生餵中國女學生吃香蕉的影片被瘋傳,惹來強烈不滿。(網片截圖)
黑人留學生餵中國女學生吃香蕉的影片被瘋傳,惹來強烈不滿。(網片截圖)

山東大學事後不敵輿論發聲明致歉,惟未遏止事件發酵。河北師範大學和南京大學等多所高校被網民「翻舊帳」,均有類似學伴計劃。

2018年「山東大學學伴」制度惹來猛烈批評。(山東大學研究生會官微)
2018年「山東大學學伴」制度惹來猛烈批評。(山東大學研究生會官微)

排外風氣下 非裔成中國民粹針對對象

批評留學生獲優待的言論又助長中國網民的排外情緒,中國網上充斥種族歧視用語,部分留華學生被批評是「洋垃圾」、「洋學渣」。而過去10年,留學生人數增長速度最快的非洲裔學生,被中國民間謾罵程度最甚,不少中國人以極歧視性字眼「黑鬼」、「尼哥」形容他們。

今年6月「寧波工程學院黑人外教姦殺女學生」事件,進一步加劇國內對非裔的排斥,加上學校冷處理,不允許受害者家屬收拾遺物,令排「非」情緒升至高點。

來自上海的大學生林同學向本台說,現在國內的民間輿論從早年「歡迎非洲兄弟」轉變為「反對非洲裔」。他指出中國民間普遍認為,黑人同學「學習能力較低」。他們在校方優待下,「不用很努力學習就可以拿高分」,故他們學習更為懶惰,加上頻有負面新聞,對他們更反感。

2021年6月「寧波工程學院黑人外教姦殺女學生」事件,加劇國內對非裔的排斥。(網上圖片)
2021年6月「寧波工程學院黑人外教姦殺女學生」事件,加劇國內對非裔的排斥。(網上圖片)

疫情歧視「黑人」更成風

上述情況在新冠肺炎肆虐後,變得更嚴重。來自廣州的大學畢業生小真(化名)向本台說,中國政府近年將疫情來源焦點放在境外輸入,屬「非裔集中地」的廣州,民間特別避忌「黑人」。

小真說:黑人在廣州本來很普遍……有些人因為疫情很嚴重,有不敢靠近的心理,在地鐵上都會保持距離。

去年4月網傳廣州越秀區「有30萬非洲籍感染新冠肺炎」,「#廣州黑人爆雷」成網上熱搜標籤。在「恐黑症」下,數以百計非裔人士在廣州被趕出家門和酒店,更有餐廳表明「禁黑人進入」。

2020年4月「#廣州黑人爆雷」」成網上熱搜標籤,坊間出現歧視非裔人士行為。(微博圖片)
2020年4月「#廣州黑人爆雷」」成網上熱搜標籤,坊間出現歧視非裔人士行為。(微博圖片)

官方稱收緊入學門檻 網民批對外國人從寬

面對非裔學生行為問題、國內排外聲音,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趙立堅回應時,只強調對歧視性言行「零容忍」。

中國教育部亦曾要求高校嚴肅處理外籍留學生違規違法行為,分別於2009年、2017年、2018年相繼推出「規範高等學校招收外國留學生」的要求,稱要收緊入學門檻,回應中國民間反感。

2020年5月兩會,全國政協委員俞敏洪曾提出取消外國留學生在中國的「超國民待遇」,獲大批網民贊同,惟中國政府最後未有採納。有網民不滿,認為官方往往對外國人從寬以待。

排外情緒凸顯中國種族偏見

當局「大撒幣」原意是要促進教育交流,卻反而促使中國民間出現更多種族歧視言論,獨立評論人鄧聿文向本台分析稱,除了反映民間不滿官方對外國人「超國民待遇」,「逆向歧視」本國人,亦與中國人本來存在種族偏見有關。

鄧指出,中國人普遍認為歐美是「先進」,人族亦特別優越;相反非裔黑人或是穆斯林就被「看低一等」。隨中國改革開放40多年,與外國聯繫密切,國力提升,中國人受官方影響,對自己種族優越感上升,開始消除自卑感,「對白人由仰視變成平視,進一步對黑人的瞧不起」,故更會認為中國人應獲與外國人同等,甚至更高的待遇。

為何有關輿論中,主要針對非裔留學生,且特別反感他們與中國女生扯上關係?鄧認為,正是因中國本身對「黑人」種族偏見,中國人認為黑人「外觀不討好」,導致心理上更嫌惡。他認為中國人所指「崇洋」所崇拜的是歐美,而實際「排外」一般是針對黑人。

鄧聿文說:中國沒有好像美國一樣有反種族歧視氛圍或運動。加上這幾年,中國人對黑人的新聞是不寬容,老是報道黑人負面消息,如黑人學生到中國來,老是拿的錢比中國學生多,享受特殊待遇;與女大學生亂搞一通等,就進一步加強了人們對黑人不好看法。就是因為覺得黑人是下等民族,不應該佔漢族女孩子的便宜。黑人來自非洲,對中國而言是貧窮落後的地方,他們到中國只為謀取中國給他們的好處。

不過,鄧聿文認為雖然中國民間出現排外情緒,暫未有大規模的種族衝突,在威權下百姓只「敢怒不敢動」,唯恐會招致官方打壓。

記者:李智智 責編:陳潤南 網編:林詠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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