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港派钱「谷生育」移英港人却现「婴儿潮」 对话3位在英落地生根港人

2023.11.08
【专访】港派钱「谷生育」移英港人却现「婴儿潮」 对话3位在英落地生根港人 港府派钱「谷生育」,但在英国,无需任何政策鼓励下,都迎来一股港人「婴儿潮」;本台专访了3位移英港人父母分享心声。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香港陷入有纪录以来最低的生育率,港府不惜派钱来「催谷」港人生育。但在英国,无需任何政策鼓励下,都迎来一股港人「婴儿潮」。去年有近2千名港人婴儿在英格兰和威尔斯出生;而在2019至2022年,在英港人婴儿出生人数持续上升。本台专访了3位移英港人父母,探讨港人为何会在英国「落地生根」。

英国国家统计局(Office for National Statistics)数据显示,2019至2022年,在英国的港人婴儿数量有上升趋势。去年有近2000名其中一方父母是港人的婴儿,在英格兰和威尔斯出生。

「在英国有选择权做或不做,但香港公立医院变得很被动。」「我们不想要填鸭式教育,不想将小孩迫到那么癫。」——移英港人Tommy。

「NHS(英国国民保健服务)的话,整个生产过程不用花一毫子。」——移英港人Becky。

「没有想到他们会因为我有胎儿而特别照顾我,而不是赶我走。」——寻求庇护的单亲妈妈。 

2019年到2022年 香港新生婴儿降幅近4

香港生育率连年下跌,属全球倒数第一。翻查港府数据,香港每年的新生婴儿数量自2014年以来就已经逐渐下降;从2019年起,下降速度加快,由2019年的5.29万名新生婴儿,逐年下降至2020年的4.3万,2021年的3.7万,到2022年的3.25万,这个数字更创1960年以来新低;2019年到2022年的新生婴儿降幅达38%。

同期在英港人婴儿升幅最少达25% 去年近2千名港人婴儿出生

(英国国家统计局数据)
(英国国家统计局数据)



与此同时,根据英国国家统计局提供的数据,单计两个热门港人移民地英格兰和威尔斯,至少其中一名父母来自香港的新生婴儿数量,从2019年的1,568人,增加到2020年的1,602人,2021年的1,665人,以及去年的1,953人。2019至2022年在英出生的港人婴儿,增幅近25%。而统计中并不包括苏格兰和北爱尔兰,意味实际港人新生婴儿数量有更多。

英政府公立医院比得上香港私立服务

80后的爸爸Tommy与太太移英2年,今年9月在伦敦一间医院诞下儿子,刚刚「满月」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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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mmy的儿子上月刚刚「满月」。(受访者提供)

他们很满意「国民保健服务」(National Health Service,NHS),包括产前为孕妇进行恒常检查,事前谘询是否需要水中分娩(Water Birth)减轻痛楚等,形容由怀孕到生育的过程,都令人感到安心。Tommy称,虽然太太未曾在香港分娩,但早听闻香港公立医院的情况,认为英国的NHS比得上香港私家服务,对孕妇照顾周到。

Tommy说:「比起香港,我们觉得在香港生小孩,环境很挤迫,没有甚么选择,例如孕妇要紧急分娩,或无痛分娩,公立医院不会让你选择,只能够靠运气,或者这个服务有空位时才可以做。但在英国的公立医院,我太太有做无痛分娩,不需要等这个服务有空缺先做,在英国有选择权做或不做,但香港公立医院变得很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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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mmy的儿子刚出生,在医院接受检查。(受访者提供)

拒绝香港填鸭式教育 希望小孩长大后有选择权

Tommy与太太在2020年旅行结婚,当时早有生小孩的打算,但他们不希望孩子的出生地在香港。Tommy说,最大的原因是香港的教育制度愈来愈差,学生竞争激烈,读书气氛紧张,亦担心学校的教学内容,与父母的看法有冲突,于是他们移民英国,希望小孩能够追逐梦想与自由。

Tommy说:「我希望小孩在英国接受英国的教育,可以有权选择不做一些事情,但在香港没有这个选择权,是其他人或周遭的环境迫你一定要做,这是小孩在英国与香港最大的教育差别。在英国真正求学不是求分数,无论你做甚么,都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寻找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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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mmy的儿子出生4天。(受访者提供)

英国孕妇享近1年产假 验孕到分娩费用英政府全包

在英国,产假及侍产假对父母来说是一种优待。法例规定,如果是受雇并怀孕,英国女性有权享有52周,即1年的产假,(包括26周的普通产假和26周的额外产假),当中39周是有薪假;香港有薪产假只有14周。而丈夫或伴侣则有最多两周的侍产假,而香港则只有5天。 

现年31岁的妈妈Becky,今年9月在伦敦一间医院诞下儿子,上月为宝宝庆祝「满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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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9月,Becky在伦敦一间医院诞下儿子。(受访者提供)

约2年前,Becky以配偶身份来到英国,她的丈夫是香港人,移民英国超过10年并已经入籍。Becky受访时正在放产假,她除了能够全天候照顾初生婴儿,更能见证孩子一点一滴地成长。

在英国的孕妇除了享有较长的产假,只要缴交了移民保健附加费(Immigration Health Surcharge),英国公营医疗服务机构「国民保健署」(National Health Service,NHS)更提供免费医疗服务。Becky表示,她在产前、产后,甚至入院时,都没有花一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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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cky表示,英国公营医院提供免费服务,整个生产过程不用花一毫子。(受访者提供)

Becky说:「NHS的话,整个生产过程不用花一毫子,如果你不是想要自费的项目。如果你出问题,医院会比你紧张,以及有很多项目原本是要自费,就算几贵都好,因为有问题他要你做,就会是免费,例如我们的宝宝在检查时,医生说有点忧虑,所以我们连基因测试都全做了,都不用付一毫子。」

在香港,持有香港身份证的港人在公立医院分娩的话,入院费是75港元,每日住院费用是120港元,一般孕妇会住院3日,无论是顺产或是开刀,整个过程收费都是1,000港元之内。 

寻庇护单亲妈妈在英诞下女儿 「他们照顾我而不是赶我走」 

正在英国寻求庇护的L(化名)是一位25岁的单亲妈妈,她去年11月在曼城诞下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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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亲妈妈L女儿已经1岁。(受访者提供)

她入境英国时已怀有6个月的胎儿,曾担心会因此被拒入境,但在职员得悉自己怀孕时却获得「特别照顾」,包括马上为她提供座位,帮忙推行李车等,而L在医院产检时,亦没有因为身份问题而受差别对待。

L说:「我入境的时候,没有想到他们(职员)会因为我有胎儿而特别照顾我,而不是赶我走。回到英国开始产检,快生孩子的时候,医生和护士都是比我想像中,原来不会问那么多身份的事,他们比较在意婴儿情况如何、妈妈情况如何。我本身顺产,最后变成剖腹产,我听其他妈妈说剖腹产要加钱,但没有收我钱,加上我可能失血过多,被医院安排到特别的加护病房,自己一间房,亦没有收到NHS通知我要交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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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英国申请政治庇护的L表示,没有因身份问题而受差别对待。(受访者提供)

「英国令人感觉,很欢迎小孩在这里诞生」

L在得悉意外怀孕后,因为担心英国百物腾贵,难以养起一个初生婴儿,曾经打算在香港分娩及安顿后,才携同孩子到英国生活。但事隔一年,L的女儿已经1岁,她庆幸女儿最后在英国出生,因为在英国的小孩有很多福利,家长的经济压力较轻。

L说:「原来在英国的奶粉、尿片,各样东西,是比香港便宜很多倍,就像一罐(初生婴儿)奶粉在香港要5至6百港元,但在英国,我的孩子在吃的奶粉牌子,只是9英镑(86.89港元)一罐,所以照顾婴儿时没有想像中那么吃力。它(英国)对小朋友福利都很多,很多玩乐设施是免费,小朋友到图书馆又免费,在超市会有小柜,里面有免费水果让小朋友去拿,鼓励他们多吃水果及蔬果,这些令人感觉是很欢迎小孩在这里诞生、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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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表示剖腹产下女儿。(受访者提供)

生在英国,根在香港

3位孩子的出生地在英国,但他们的身份始终离不开香港。Becky与Tommy都认为,他们的儿子是英国人,但都希望让儿子接触更多香港文化。

Becky说:「虽然他(儿子)在英国出生、英国长大,但其实他的父母、根都在香港,我们已经商量好会在家跟他说广东话,虽然他未必会读、会写,但都会尽我们的能力,我们不会强迫他,只会带他认识香港所有事,希望他能够喜欢上香港这个地方。」

Tommy说:「我们希望孩子认同自己是英国人,因为他的确在英国出生,我们想他知道为何父母可以来到英国,不要忘记来龙去脉及前因后果,亦想他知道他是香港人的后代,期望他会永远将香港人后代的价值观承传下去。」

单亲妈妈L认为,孩子长大后会有自己的身份认同,但在孩子成长期间会教导她成为「香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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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亲妈妈L表示,这段期间会教导她成为「香港人」。(受访者提供)

L说:「我不知道大家如何定义香港人,但是我的定义是,有『狮子山精神』的那班香港人,我觉得香港不是一个地方,是一种精神。她不一定是英国人,她可以继续称自己是香港人。」

有别于其他家长,L让女儿听的不是童谣,而是RAP(饶舌歌)。L说:「我都好坚持是全广东话,因为唱歌或广东歌,可能有点书面语,但RAP不是,是讲口语,会低俗一点,但贴地一点,我们一直在香港成长,听RAP就像地道一点。」

对于港府为「催谷」生育率而计划派钱等,L直言,有关措施毫无吸引力,认为最好的方法是「甚么都不要做」,并根本地改善香港的政治环境,才是最吸引的生育条件。

在访问尾声,3位父母都有同一个寄望,就是孩子能够「平安、健康、快乐」地成长。

记者:董舒悦 编辑:李世民 网编:江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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