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肺炎杀到香港 前线医护批特区中门大开

2020-0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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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FP/Reuters

武汉肺炎杀到香港 前线医护批特区中门大开

今年农历新年对于香港人来说可谓百感交集,不但面对持续的反修例运动,亦要承受武汉新冠状病毒肺炎的疫情。在「新沙士阴霾」下,前线医护人员首当其冲冒死迎战,本台分别访问一名在沙士「死过翻生」的医生和一名是正值前线抗疫的护士。前者相信「白衣天使」应尽忠职守、无畏无惧抗疫,但后者却深表难受,批评政府阻截病源不力,将沉重抗疫压力全部施加医护人员,令他们不胜负荷。(李智智 报道)

武汉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由上个月于武汉华南海鲜市场爆发后,疫情来势汹汹,在农历新年春运持续大爆发,病毒已经由中国蔓延至全球各地,包括美国、加拿大、法国、新加坡、日本和韩国等。单在中国已有近2850人确诊,至少81人死亡,而香港连日爆出有8宗确诊个案,令社会陷入「新沙士」恐慌,前线医护人员更要重披战衣冒生命危险迎战。

回顾03年由冠状病毒引起的沙士(SARS),疫症在全球大爆发,有纪录感染个案超过8000宗,在香港夺去299条人命,1755人受感染。沙士夺走6位勇敢抗疫的医护人员性命,包括首位在抗疫过程中牺牲的屯门医院谢婉雯医生,被称为「香港女儿」。

当年在疫症爆发点之一,威尔斯亲王医院8A病房实习时,因接触沙士病人而受感染的冯泰恒经历「死过翻生」。如今成为耳鼻喉科专科医生的他回忆当年感染噩梦,仍历历在目。

冯泰恒说︰当时没有想过有疫症,当时教授还笑说国内有非典型肺炎,还在笑,我都没想过在哪里感染到,我开始发烧,发烧了两个多星期,在家隔两个钟就打冷震,不停去厕所冲热水凉。之后他们急症室,特敏福流感爆发,我就出去看医院,怎料照肺部X光片,我等四小时,这是很深刻,「照肺」后发现一个影,就被人推入一间房。进了房间里就有20个医生,这20个医生全部都告诉你,你们全部都有个影,都可能有肺炎,之后我们陆续进入医院。 入院后都不太知道外面发生甚么事,因为困了在病房里面,我们好像在集中营,每一日照两次肺,抽两次血,那时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想尽快康复,当然有一个时候是病得很辛苦,发烧发到40度,抖气就好像饮了一杯威士忌,感觉自己个气管(灼痛),这情况维持了一个星期,直至我们尝试用类固醇和一种抗病毒药,当时不知道是甚么病毒,两日就开始退烧,我应该是全香港第一个打类固醇的病人。

冯泰恒表示,当时虽然幸好没有骨枯,但亦出现骨质疏松,类固醇亦抑压他的肾上腺功能持续半年,令他做医生首半年的工作极为艰钜,尤其是难以应付夜间轮班工作。但因在疫症中逃过鬼门关,他未轻言放弃,皆因在当中体会到身为医护人员的使命和社会责任。

冯泰恒说︰可能当年我已经死了,天要留我在这里,我应该要继续做医生,做好每一天工作,如果我有一天不做,我可能还了命予天。作为医生最大感受就是,当我病时,我是受到很多不同医护人员,包括医生、护士的悉心照顾,尤其是当时的我导师沈祖尧教授,他没有患病但他每日都来探望我们,没有害怕过会感染,所以这令我之后17年医生心态都是有病就尽力去医,不要以一个害怕心。当你做到很累、很辛苦时候,你想起自己病人时候角色,就会坚持,无论几辛苦都去做。

17年后,武汉新型冠状病毒肺炎席卷而来,医护人员再要上战场,作为沙士过来人的冯泰恒相信,医护人员仍会尽忠职守,无畏无惧抗疫。同时,他亦希望政府成为他们的后盾,给予足够支持。

冯泰恒说︰我们选择做医生或者医疗行业,医生、护士或是在医院工作者,都是抱着的心态是,大家都预计是会有些严重传染病受感染,例如你做军人你都预了会上战场打仗,会有机会受伤或者身亡,这些都是我们一早预计,但是希望机构、政府和医院,可以给予到足够保护,员工足够休息和鼓励,令我们可以在前线努力去做,是一个最重要的支持。我熟悉前线医生不会有怨言,他们会用心去做,亦不会因此而退缩,有些同事都有租了地方,避开不惹家人,在那段疫症时间自己躲起来,我们当时就算康复都是隔离了在宿舍一段时间才出来。这疫症我相信很快会过去,我们都要努力面对将来,向前看。那我们就不会被疫症打败。

武汉肺炎肆虐,据了解,有部分公立医院已抽出「生死签」,以决定医护人员进入「抗疫队伍(Dirty team)」照顾确诊病人的先后次序。身兼香港专职医疗人员及护士协会干事和公立医院前线注册护士刘凯文对于目前医院抗疫情况深表无奈。他表示,不少医护人员反映,抽「生死签」的过程既不公开亦不透明,又力斥政府「后知后觉」,防疫不力,反而要下而上对抗疫症,要前线医护承受庞大压力。

刘凯文说︰现在他的机制是交人名予总部,但有些医院不透明,有些就真是抽签,有些就不是,就是在入职最低年级,就要去,但我觉得这个方法非常不公平,因为大家认定机制是抽签就抽签,不理年资有多少年都要参与抽签,去决定是否有需要去隔离病房当值。他们(政府)做防疫没有做好自己的工作,到现在都是很慢,慢十拍,例如交通限制,出入口限制,甚至至今仍未向公众介绍要戴口罩和防疫的功用,没有主动建议市民去戴口罩,这是非常差的示范,亦见到不同官员,或是卫生界别官员,他们都是没有在公众场合作一个好示范,令前线有一个很差的印象,令前线士气很低落。

早前医管局召开记者会时表示,现时公立医院500张隔离病床,有一半已占用,病房亦有6成被占用,情况令人担心。根据公立医院服务需求高峰期重点数据,过去一个月,公院急症室首次求诊人次平均逾5000人;内科住院病床占用率仍旧爆满,达逾100%。刘凯文指出,在流感高峰期,连带武汉肺炎疫症影响,令前线医护人员吃不消,惟政府至今仍无提供足够支援,以保障员工工作安全。

刘凯文说︰以前都没有那么密,大约300人求诊,当中有三分之一都是发烧,当然有部分本地,有部分是内地来。很多医院都很艰辛很严峻,例如高铁直达市中心,有伊利沙伯医院,是在人口稠密的地区,所以很多人来求诊,不但是本地人,亦有旅客。高铁直达口岸的油尖旺区,直接受影响的龙头医院是伊利沙伯医院,甚至是广华医院,但我们看到,某一些二线或小型医院,情况是更加严峻,我说的是北大屿山医院,北大屿山医院是接收所有由机场转介来的医院,无论甚么病都是要在北大屿山医院来看,所以他们面对的风险不会低得过龙头医院伊利沙伯医院,而且他们的设备没有龙头医院那么丰富,所以是另一个高危地方,而北大屿山医院位于东涌,东涌亦有三个大型屋邨,当中有不少经常往返大陆居民求诊,所以他们求诊时医护人员的风险亦都提高。

正于急症室工作的刘凯文说,对疫症根本避无可避,他批评当世界各地以及大陆都有封关政策,唯香港政府仍拒绝封关阻截源头,反而前线医护要应付,赌上性命抗疫。

刘凯文说︰(政府)应该要做的是锁关封港的政策,因我们是可以不派旅行团、不派飞机去武汉,但我们是阻止不了他们来港,或是与香港接壤地区,高铁直程直达市中心,变了传染病直通车,检疫系统在香港设立,入了香港边境才检疫,把关是做得不好,好似「无掩鸡笼」。如果检疫是在大陆已做了,如有任何症状就马上提下车不让他们上车。其实我们有沙士「血的教训」后,香港死了299人,这个「血的教训」,政府是没有很深切体会,是很慢,没有铺天盖地防疫宣传,高官亦没有以身作则,交通封闭到现在都没有做,现在才勉强要求高铁(旅客)要填健康申报,如果填错健康申报,如果故意漏报,当中有没有罚则,会否刑事处理,这些都没有,有甚么成本呢,乱填都可以。

现时医护界对政府抗疫不力怨声载道,甚至蕴酿罢工。医管局员工阵线最近向政府提出「五大诉求」,要求医管局提供足够隔离病房、严肃跟进病人逃走事件、促政府禁止任何经由中国入境的旅客来港、呼吁全港市民戴口罩及为医护提供足够配套以照顾隔离病人,如医管局未有回应诉求,将会动议于下周一(2月3日)开始发起罢工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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