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云会客室:香港天安门母亲运动成员刘家仪

英国智库Legatum每一年都会就经济、民主、人身自由等议题,向全球多个国家进行排名。今年,在最新一份名为「全球繁荣指数」的排名榜上,中国在一百零四个国家中,除了经济及企业与创新这两范畴,位列五十名以内,其他各项包括保安、健康及教育等均位列五十后,民主及人身自由更先后排名第一百位及九十一位,接近包尾。无巧不成话,刚在本周一,即26日重阳节当天,中国再度出现人身不自由的个案。一直为六四事件中,死去子女的天安门母亲出声、申冤的香港天安门母亲运动成员刘家仪在北京机场,被边防公安拒予入境。究竟她被拒入境所为何事?这又是否她的第一次呢?就由她亲自跟各位听众讲述事件的经过。
2009-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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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你本月廿六日启程去北京,但就被拒絶入境,可否详细当中的经过?

答:我在廿六日的中午时份乘搭飞机到北京,之后,我如平时一样过关。过关时,我把回乡卡给关员,可能早有问题,电脑上显示有问题,这名关员随后唤来一名边防公安,这名公安看罢电脑后,著我到一间房,另外,他说要取去我的回乡卡。我在房时,没有任何人进内向我查询到北京为何事,又或交待我发生了何事。约一至两小时,有公安入房指我要被即时遣返。我追问何因,随后有一名女公安进房称她是负责是案,她对我说:「我要宣布,你违反了国家安全条例,违反了国家安全,做了一些国家及政府都不允许的活动。」我反问他们,我既未能入境,何来触犯此条例?再者,她指我从事活动,但是,我离开飞机后已被他们要求进入一间房,何来进行活动?

该公安其后指,已得到上级的指示,指我触犯了此条例,所以,我不能入境兼要没收我的证件。之后,我跟他们争辩了一段时间,可是,他们到最后仍是重复该例而已。当我向他们表示,要求一纸证明他们拒絶我入境及没收我的回乡卡的文件,他们却说不会发任何文件给我,再者,不再愿意跟我说任何东西,并要求我上机否则他们会派人抬我上飞机。

我其后要求跟外界及律师接触,但他们不准,指在拘留期间我什么也不可以做,这是他们的规矩。当我正当从袋中取出电话时,他们企图想抢,但之后立即提著我的行李及把我整个人提起挟上飞机。

问:她照本宣科,但没有道出具体内容指你触犯何事?

答:没有

问:今年五月,你也曾被拒絶进入广州?

答:是的,我今年五月坐直通车到广州时,也遇上同一情况,在过关时,电脑里也出现同一现象,亦被拘留在一间房,最后,公安跟我说同一番说话,之后,亦同样被带上直通火车返回香港。

问:五月发生的事,有可感到百思不得其解?

答:有的,我觉得你若有一条罪名,清楚述明我因犯了而不能入境,哪你便该拿出证据。事后,有一些说普通话的人跟我联络指,正值敏感期,我该明白今年是中国的敏感年,过了国庆我该没有问题。我遂信以为真,满以为过了国庆再到国内旅游,可惜,事与愿违。

问:你知否这普通话人是谁?

答:他们自称来自北京某些单位。

问:这普通话人跟你联络以前,有否同样操著普通话的人也跟你联络?

答:久不久便有操普通话的人来找我。

问:事件发生后,你有否找这些人尝试了解他们为何拒絶你入境?

答:事件发生至今只是寥寥数天,我一直忙于处理举行记者会的事,所以,我没有。其实,我从来不会主动找这些人,都是他们定时定候会出现,会说向我了解情况,了解香港现况,彼此交流云云。

问:见面时,他们只会听,不会道出他们自己的意见?

答:比较少。他们会问及香港近期的情况,会向不同人查询意见,因为他们当中有自称是研究员,他们听取意见是为了做研究。

问:他们找你是否因为你是天安门母亲运动的成员?

答:我老实地说,推测不了他们找我的原因,也推测不了中国政府为何不准我入境。若真的要我猜,我觉得我唯一跟中国有关的组织及活动,就应该是天安门母亲运动。

问:你们的组织做了什么危害国家的事呢?

答:这问题该问中国政府了。香港天安门母亲运动在香港做的事,应该香港政府,所有香港市民都好了解,我们所有的事都是合法的活动及行为,我们做的都是好人道的工作。我们呼吁中国政府人道对待天安门母亲,我们支持天安门母亲为自己的子女讨回公道这诉求;再者,我们在香港都是从事人道教育的工作,我相信这类工作在香港是完全合法、合情及合理的。

我们都是用我们的良心及道德,同香港市民一样支持天安门母亲。我亦都想不到在我的工作上或行动上,有任何触犯法例的地方。至于中央政府喜欢与否,我就不得而知。

问:你有没有分裂国家?

答:首先,怎定义何谓分裂国家?你先定义何谓分裂国家,我所做的事就是我刚才所做的事,我不相信我所做的事是分裂国家的,我不觉得人权教育是在分裂国家,我不觉得呼吁中央政府人道关怀,中国大陆内一些年长的父母亲是分裂国家。我觉得我们香港天安门母亲运动是完全站在一个人道的立场处理每一个事情及每一个诉求,絶对无跟分裂国家及政治有关系。

问:我知道你在2001至2004年间在北京大学供读国际关系,当年,你何以有这念头在中国境内读这科目?

答:我想有两个层次理解,首先是我对中国这片土地,当中的人及文化,我是有好独特的情感,因此,我想到北京大学感受;另方面,我亦想透过这机会到北京大学去了解,究竟中国现时发生什么事?了解当地的民众在想什么?我想用三年时间去了解所谓的国情。

问:三年的时间里,你体会了什么?

答:三年的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故较难用三言两语具体地表达出来。但简单地而言,在经济上、硬件上,中国是有很大很大的进步,相对于我已前去旅行或读大学时的情况,中国的变化好大。由于,我也在那里生活过,我觉得中国人民好可爱,他们在很多方面都充满热情,但是,在很多价值观上是跟世界各地的人的价值观是不一样,即使跟香港或台湾的华人世界的价值观来对照,彼此的价值观都很不同。

当然,我亦觉得中国人民内对一些政策或事件也有很多不同的视点,即使对国际发生的事件,大家都有很多不同的看法或切入点。我会觉得在中国境内是一个很多元化的社会。可是,当离开中国,站外望内时,我们看不到这一点的多元化,也看不到市民的心声或他们
的意见能具体地呈现出来。

问:为何在墙的内外会有那么大的分歧呢?

答:我想源于一个国家的政策问题。我相信今天很多人都认同,中国是一个经济发展迅速的地方,已由初发展的国家到后发展的国家,但是,这方面的发展仅限于经济,在人权及政治这两方面,中国是没有进步过。我觉得中央政府在这方面完全没有放过手,甚至乎,基于六十周年也好又或其他政治理由,我们一般平民老百姓是不明白的,但是,我们目睹的是政府的确收紧。在这些政策或社会环境底下,人民是很困难好自由地表达自己的意见。

我且以自己为例,我们现在做的事在香港这自由空间,我可以做,可是,原来到最后我会被惩罚,当我入境时,我会被没收证件或被拒诸于门外,哪我们便可体现到在这地方,在它的边防内已呈现整个政策,即若然你说了一些说话是中央不喜欢听的,是一些异见份子的,又或是做了一些行为活动是中央不喜欢的,它就可以不许我入境,没收我的回乡证。但是,这是基本的人权,在国际人权公约上,我们是自由出入自己国家的权利。

可是,非常可惜的是,我们在香港是自由的,但一当进入中国这片土地时,我们目睹不自由的情况,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十三亿人口,我相信大家都可以理解他们的生活环境会是怎样。

问:每否担心自己往后会再被拒诸于门外?

答:我现时证件被没收了,当然,进不了。事件距今只是数天,我到今天都要求政府发还我的回乡卡,因为我从来没有从事危害国家的事,也没有做过任何的活动会危害或分裂国家的安全,我不觉得我做了。倘若国家真的认为我做了,请列举例子,因为依法治国时,你便一定要拿出证据,之后,也要透过司法程序,最后才有最终的结果。当然,我亦不甚相信今天的司法界能够真正的独立自主,但是,我仍会透过司法程序看能否争取自己的基本权利,保障自己应该有的权利。

往后的日子如何,说老实话,难以估量,我当年在中国境内读书,有很多朋友担心我的情况,但是,我觉得很多时都是凭良心做事,往后的结果不是我会否担忧,而是我不想计较,在这一刻至少我所做的事,我都觉得能面对自己的良心,若是该做的,我便会去做。

今集节目时间又到了。下周,同样时间,我再约另一位嘉宾跟各位分享意见。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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